第501話 迴歸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81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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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回來了。
意識原本無限延伸至整個世界，此刻卻逐漸收束成一個點。
這是一種奇特的墜落感——從包羅萬象到空無一物的墜落。
取代了包裹宇宙的空洞靜謐，風聲呢喃着傳來。大氣中流動的魔力粒子發出微鳴，輕撓着我的耳廓。
身旁的索尼婭也是一樣。
魔界，以及天界。女神奧爾吉亞，與魔王扎哈爾。
昨晚倒是難得，我們三人共度了一夜。
那是被“原初之火”殘留物灼傷者的哀嚎。
那是種以前也曾感受過的心情。
是伊芙傑琳和索尼婭。
這種時候，給她找點事情做纔是最好的辦法。
雖然我現在的狀態，也隨時可能輕易“飛走”。
歸根結底，那纔是我最看重的事。
這動作讓頸後一抹紅痕若隱若現，隨即又被髮絲遮掩。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或許是艾絲特爾。
聲音有些乾澀，聲帶像是僵住了。
那些陷入瘋狂、不得已而清除的人類，以及因此被撕裂的次元之門中湧出的異界魔物。
“簡而言之，我曾一度成爲了‘神’。”
攀登過程本就艱難，前路漫漫，而一旦登頂，來路便會崩壞，再也無法通行。
感受到這股力量的眷屬們，眼神瞬間動搖了起來。
大約一小時後。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也能露出一絲微笑。
‘雖說大部分力量確實都留在那邊了。’
那聲音裏摻雜着不確信與希冀。
昨夜明明已經講述過，但她眼中依然盤旋着無法隱藏的疑慮。
那一刻，一道粗壯的淚痕從她臉頰滑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帶着好奇、敬畏，以及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因爲獲得神格，就好比登上一座無法再返回的山。
“是的，師父。由於規模太大，我們已優先爲流離失所者提供了臨時住處，後續會逐步覈查財產損失的具體數額。”
“沒事了，我在這兒呢，伊芙。是擁有你的，莉貝爾塔斯。”
我聽到了某個人——無比重要之人的聲音。
“艾絲特爾。”
聽到我的問話，索尼婭立刻回應。
重新將神威握於掌中。
回到了這個有我所愛之人的，我的日常之中。
只要我想，隨時都能伸展‘枝條’，綻放‘花朵’。
不，當然不能。
“……是你們啊。”
我露出一抹苦笑。
‘等這一切結束後……’
但我不會那麼做的。
被污染的江河大精靈所孕育的瘟疫蟲羣。
‘感覺真奇妙啊。’
上面記載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可以這麼做的時候了。
絕對的力量。
我的叮囑讓近臣們都垂首應諾。
現在，終於是可以這麼做的時候了。
自熔岩核心誕生的火焰巨人。
“師父……！”
雖說情非得已，但她畢竟是唯一未能隨我一同登上那個‘位置’的親近之人。
這是靈魂從漂泊狀態，迴歸熟悉軀殼的感覺。
她一直用從容和淡定強撐着的所有情感，此刻如同決堤的瀑布般傾瀉而出。
「……主上。」
無論哪種結果，我都將成爲俯視這個世界的存在，而非與這個世界共存的生靈。
‘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我的視線，再次落回哭泣的伊芙傑琳身上。
從窗口漫入的陽光，溫暖地包裹着手掌。
“我姑且還算是神呢。若是比作植物，便是捨棄了所有果肉與葉片，只餘下‘根’與‘莖’的殘缺之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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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定要回來……]
小小的，白白的，手指修長，倒像鋼琴家的手。
“災後修復固然重要，但眼下最緊迫的，是穩定民心。得讓所有人都知道，災厄已經結束，而我也已經歸來。去安排一下行程吧。”
其他眷屬們也大抵相同。
“很好。記住，對慷慨救助者要重賞，而對那些想趁機渾水摸魚的——一旦發現，刑罰按平日的兩倍以上論處。”
所以，爲了不知何時會來臨的那個時刻，
阿爾菲娜和貝爾格里薩精疲力竭，正由旁人攙扶着，而那些沒能登上神界、留在地面的部下們，則向我投來充滿驚歎的目光。
此刻我手中的力量，與昨日掌心所握的相比，不過是一捧殘砂。
賽莉卡緊握着我的手，伊芙傑琳則攥着我的衣角。
構成我本源的力量，以及凌駕其上的“位格”。
瓷杯隨着茶水自然沸騰的韻律飛來。
我太清楚她害怕什麼了——她差一點，就“又一次”與我訣別。
我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撫摸着仍在強忍淚水的她的頭髮，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
無論如何也稱不上是強者的手，甚至給人一種纖弱的感覺。
“…彙報完畢。”
唯有如此，我才能歸來。回到我心愛之人的身邊。
但‘本源’與‘器量’仍在。
“您……真的沒事嗎？能否告訴我們……將我們送走後，在那上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祭壇周圍，其他部下也聚攏了過來。
我沒有錯過她眼角那絲微不可察的憂鬱。
“遵命，我立刻去準備。”
‘該起來了。’
茶桌上早已放好一疊文件。
““遵命。””
倒不一定是人性本惡，投機者向來如此。
“不，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自作主張，連招呼都沒打就上去了。”
但是，我回來了。
“對受災民衆的補償金都發放到位了嗎？”
“主上……？”
然後，最後……
兩人都死死握着我的手，彷彿一鬆開，我就會消失不見。
“我必須做好將你們全部帶走的準備纔行。”
[辛苦了。]
我醒了過來，自然而然。
無數靈魂痛苦的低吟，滲入了我的耳中。
手指輕動，準備間的茶壺內便自動裝入了茶葉與清水。
當然，也少不了那些不見錢就不動彈的傢伙……
我喫力地抬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對的力量。
但那力量並不屬於我，而是藉由神祇而來。
她們早就察覺了我的狀態。
既要補上與賽莉卡那場未竟的蜜月，也要和其他女伴們續完那些中斷的故事。
我一手端起茶杯，另一隻手拿起了文件。
我竭力抬起視線，看到了入睡前最後見過的天花板。
能多讀一份，總能多些準備。
那是世人無不渴求的神之力。
伊芙傑琳、索尼婭、艾絲特爾坐在我的面前，而魔法通信連接的晶球中，則映出了尤蘭、雪、紗綾，以及各國重臣們的身影。
“是，主人。”
忙起來，這種情緒自然就會消散了。
衆人臉上都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神情卻異常堅毅。
而那柄釘頭錘，將由我親手揮出第一擊。
[您真的要上去嗎？真的嗎？]
“對、對不起……”
還有緊抓着我的手、正在啜泣的兩人。
“……主人。”
天氣雖仍有些熱，但大陸的氣溫正逐步恢復到往年的水平。
這雙手，依舊那樣小巧。
這一切，豈是一句簡單的慰勞就能帶過的？
又下達了一連串的善後指示告一段落後，會議室裏暫時陷入了一陣沉默。
再度閤眼，睡意卻遲遲不來，身體也有些酸脹。
直到此刻，伊芙傑琳臉上的緊張與恐懼才終於褪去。
我的衣襟開始被淚水浸溼。
得再計劃一次旅行纔行。
- 啊… 啊啊…
魔法速沸的茶，香氣滋味固然稍遜，但用來提神醒腦已是足夠。
她們心裏自然有數，但我還是要再強調一次。
倒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那可是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uanmengacg.com1;
[尚未結束的旅程，我們一定要再一起去走完。]
會議室各處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
他們深知，若自己倒下，國家乃至整個聯盟都將隨之傾覆。
此外，大陸各處還有數不清的事件在同時發生。
想到昨天那極度的疲憊，還以爲自己會一覺睡到午後呢。
“……伊芙。”
‘原初之火’留下的遺毒實在太多，其影響也深遠得可怕。
其他心腹都來到了神界助我，唯獨她不得不留在地上。
“我回來了。”
換言之，若是必要，我可以隨時動用力量。
““是，主人！””
“哈啊……”
“可那樣一來，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它看似微小，卻如同能吞噬一切的黑洞般，蘊含着狂暴的能量。
那微微顫抖的肩膀。此時此刻，她已不再是大家的總長，也不是我所信賴的左膀右臂。
扭曲的自然法則。降於雷奧佩爾的火焰之雨。
她們眼中晃動着極度的恐懼，如同極易碎裂的琉璃珠，彷彿下一刻就要支離破碎。
雖然不是靠着“爬山工具”，算是藉助了“飛行道具”吧。
聽到我的呼喚，我的聖女立刻俯首聽命。
一想到此，心裏便莫名泛起一陣空虛。
昨晚倒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另一隻手拿起了文件。
我回想起在“上去”之前，她們說過的話。
身側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那裏升騰而起的，是黑色的魔力，以及那“星光”。
“爲了在那場對決——我的母親‘夜之安息所’與另一位至高神‘原初之火’的碰撞中存活下來，並扭轉局面，我不得不如此。”
我拿起一份文書。
晨光自窗外柔和地漫入小議事廳。
[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伊芙傑琳抓住我的手按在她自己額頭上，像個孩子般放聲大哭起來。
反正今天的首要行程，就是善後事宜與論功行賞。
我絕不能那麼做。
若要說這曾是揮舞過‘超凡神力’的手，就更難以想象了。
我抬起手。
這次的程度雖比那時更深沉，但後遺症卻輕了些。或許是習慣了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
“所以，我請求母親，將那力量從我體內徹底封印。”
我慢慢地撐起了上半身。
我在兩人額上各落一吻，又在原處各放上一個蓬鬆的枕頭。
此刻，她僅僅是我心愛的女人罷了。
“……！”
身體漸漸沉重起來。
索尼婭小心翼翼地發問。
看着那兩雙在空中茫然摸索、轉而抱住枕頭的可愛模樣，我不禁莞爾，隨即悄無聲息地起身。
“嗚……”
我的視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所有果肉與葉片，只餘下‘根’與‘莖’的殘缺之身罷了。”
雖然還有許多令人頭疼的問題亟待解決，但我的心情並不壞。
大概是身體先記住了吧。
我緩緩搖頭，然後伸出了手。
但我捨棄了它。
打破這片寂靜的是伊芙傑琳。
垂眸看去，兩縷金髮正流瀉在枕邊。
當然，我也清楚其中的緣由。
“主人……”
我端起茶杯，緩緩開口。
我緩緩抬起手，翻來覆去地端詳着。
而那條道路，早在昨天就已鋪就。
“好了，私事就談到這裏吧。接下來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等着我們，都動起來吧。”
我啜飲一口茶，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繼續說道。
記住在這個時間，這張牀上，與我的家人們一同醒來的日常作息。
這是各地法師們共同努力的成果。
“嗯，辛苦你們了。”
‘看來已經有人來過了。’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主上。」
輕輕撫摸賽莉卡的頭，她特有的微涼體溫便漫入懷中。
這也在所難免。
那場預定了的天界與魔界之戰，如今又將走向何方？
他們很快就要嚐到王國‘報復’的釘頭錘了。
取而代之的，是由衷釋然的美麗笑容。
我喫力地抬手，輕撫着伊芙傑琳滿是淚痕的臉頰。
眷屬們退下後，書房裏又只剩下我一人。
無論我帶着這份力量回歸地面，還是試圖將其消化，都會引發新的問題。
她或許還不知道確切的前因後果，但看伊芙傑琳這副模樣，心裏大概也能猜到幾分。
轉頭望向窗外，災厄的痕跡依舊星星點點地殘留在城市各處。
那眼神，像是在懇求我，給她一個確鑿的答案。
上面記載的，並非此世之事，而是關乎另一個世界。
雖說與往常不同，每人只淺嘗輒止一次便沉沉睡去。
眼簾半垂，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手，甚至給人一種纖弱的感覺。
那令人頭腦沸騰、灼熱難當的極致酷熱，已然感受不到了。
或許她們已經知道，我可能再也回不到她們身邊了。
“那麼……師父現在，已經不是神了嗎？”
伊芙傑琳漫長的報告終於結束了，內容堪稱包羅萬象。
“在那個過程中，我一度掌握了足以媲美女神或魔王的力量。”
窸窸窣窣——
獲得了能與她們比肩的力量、卻又親手將其捨棄的我，如今在她們眼中會是何等模樣？
- 我不想死……
每逢這種時候，總有些貪得無厭之徒想鑽空子，中飽私囊。
想必是某位心腹在清晨時分留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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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簾半垂，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們投來的視線。
倒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那可是在那些擁有龐然神威的神明夾縫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纔回來的。
她想必已在自己的位置上竭盡全力，但這份無奈，終究無法沖刷掉所有負面情緒。
我依然是我。是那個不願放棄她們、唯有擁有全部才能心滿意足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