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 - 灰與火焰 (3)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番外短篇 · 5190 字
- 1 -
“……嗯?”
最先察覺到那股不祥氣息的是菲利恩。
他不自覺地握緊了刀柄。
儘管戰鬥仍在繼續,他的目光卻掃視着四周。
「飛翔吧,刀刃啊。」
帶着舒適的慵懶感,阿格妮絲卡將身體靠進大椅子裏,像封印之前那樣翻開了聖典。
聖女輕輕聳了聳肩。
有眼球處長着鋒利嘴巴的怪物,也有六條腿並長着人臂、像半人馬一樣揮舞武器的個體混雜其中。
身體由水銀構成、翅膀如絲綢般的飛蛾。
“該死的傢伙們!”
片刻後,一隻精心雕琢的玻璃瓶從她的亞空間中滑出。
他敏銳地加強了感知。
戰場正打得火熱。
簌簌——……
那些曾被侵蝕、向同伴揮劍的人類也恢復了原狀。
從懷中取出的青綠色藥劑。
艾爾梅斯倒吸一口氣。
聲音的源頭在前方。
“眼球觸手”們蠕動着爬了過來。
艾爾梅斯、菲利恩、丹尼爾,以及傷痕累累的近衛騎士和探險隊員們。
無聲無息地現身的“眼球”們。
就在前方杜厄特們莽撞地衝鋒的當口,後方悄然接近的小傢伙們撲向了頭和脊椎。
它對友軍的危害由露西亞的聖力阻擋了。
全身掛滿了眼球和觸手。
人類的污染、外星污染,加上身份不明的未知捕食者,三股勢力攪成一鍋粥。
雙層魔法陣展開。
表面上一切正常。
這是不容反駁的正論。
她毫不留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藥水嗎?”
“「不必了。」”
聖女輕輕嘆了口氣。
那是極其細微的氣息。
“寄生型……!露西亞!節省聖力!”
艾爾梅斯和阿格妮絲卡隔着原木餐桌坐下,簡短地聊了幾句。
它們散佈麻痹性粒子,封鎖敵對存在的行動。
被污染的生物也對這異質的觸手怪物極度敵視,兇狠地齜牙咧嘴撲了上去。
突出於防禦陣線外的四名魔法師和五名騎士瞬間遭到偷襲。
就在這時。
很快,水杯上漾起一圈彩虹般的波紋,然後沉靜下來。
“老實說,最近一直在睡覺,所以也不太清楚呢。”
一旦被近身,精靈的處境就會迅速惡化。
艾爾梅斯一揮手,水銀螳螂撲向了被侵蝕的屍體。
包裹着眼球的,是又紅又厚的甲殼。
聖女條件反射地捂住嘴,肩膀僵住了。
眨眼的一瞬間。
- 嘰誒誒!!
“這些傢伙竟敢……!”
“那是……!”
‘永遠都必須堅強的地方。’
或許是昨天那場大戰的緣故,今天的結界之外格外安靜。
或許還有未言明之事,但至少在可能的範圍內,這是誠實的回答。
填補空隙的瓢蟲羣上方,前爪化爲鋒利刀刃的螳螂們也加入了戰鬥。
其下像視神經一樣醜陋地垂掛着數百根細長堅韌的血色觸手。
金色的光芒溫暖地籠罩着後方。
“嘎啊啊啊!!”
“就算有想要達成的利益和目標,爲了復活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即使身體一半被擊飛,也死死咬住隊列的死角不放。
最後那抹笑容裏,確實含有真心。
聖女嘴角浮現出滿足的神情。
每當那清澈低沉的聲音響起,平原的一部分便染上了灰燼的顏色。
這些傢伙卻不同。
因爲她幾乎從未做過這種動作。
隨即,片刻的沉默降臨。
喝這個,別喝酒了。
土堆裂開,猛地冒出一顆巨大的眼球。
鋼鐵眼罩下蒼白的嘴脣緊閉又張開。
她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髮絲在微風中輕拂。
簌——簌——
“……把這一帶,全部。”
無論是失去理智狂吼的巨型怪物,還是詭異分裂的觸手,無一不碎裂開來。
它們專挑怪物纏鬥的時機襲擊人類,逼退人類後又鑽入怪物羣中,藉機壯大自己。
覆蓋城市的結界上,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污染往往會輕易侵蝕精靈。
在她纖細的小手中,杯子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辛苦了,聖女殿下。”
“哈……哈……”
“……燒盡。”
露西亞微微張開嘴,環視着被灰色覆蓋的四周。
‘難道不是同伴……?’
血戰不知何時才能結束。
這些觸手怪物的獵物並非只有人類。
‘好快……!’
但究竟是什麼,卻無法用語言表達。
揮手的動作很是笨拙。
刷啦啦啦——!
地面上只餘灰燼飄飛。
“太厲害了……”
“下次再見!”
它們上方緊跟着數十隻華麗的翅膀。
她毫不留情地灼燒、撕裂着不斷湧來的怪獸。
吸引她注意的並非那駭人的瞳孔,而是邊緣殘留的什麼。
“我使用的力量伴隨着痛苦。”
戰場正陷入一片混亂,連下一步都無法預測。
阿格妮絲卡跪倒在地,急促地喘着氣。
紅聖女一邊倒酒,一邊繼續說道。
- 咯吱吱……
“在那之前,我反覆醒來又睡去。醒個十年,又睡個十年。在這期間,人們不斷老去、死去。……那一切,其實有點讓人心疼呢。”
聖女似乎消耗很大,但尚未攝取世界樹的精華。
眼罩下方滲出一縷淡淡的灰色,隨即又沉了下去。
她秀麗的眉間微微蹙起。
另一杯是散發着濃烈香氣的酒杯。
沒人能看到。
無論過程如何,戰鬥最終以勝利告終。
“坐上這個位置已經……是啊,兩百年了。回頭一看,還真是漫長的歲月呢。”
剩下的只是在艾爾梅斯的操縱下,殘酷地席捲敵人而去。
“我也這麼覺得。啊,我是說……不是我,是你們纔對。”
一名近衛騎士走上前,放下兩個杯子。
‘……最近好像見過?’
「未知的敵人突然出現。我們多虧你們才勉強保住了性命和餘力,但我很擔心獨自守護其他土地的守護者們。請儘快將果實交給其他人。」
戰線上的空隙逐漸消失了。
但笑容之下,卻藏着一片陰霾。
‘……像那樣。’
“是這樣嗎?”
一個平均壽命不到百年的存在,竟然熬過了如此漫長的時光。
顫巍巍的視線移向血液中央的剎那。
但在那之中,他捕捉到了一聲異樣的響動。
鼻尖傳來鐵鏽味。
皇后的視線定格在酒瓶上。
就在這時,屍體化作灰燼,隨風消散。
“……謝謝。”
天空中翻湧的硃紅帷幕漸漸降下。
聽着這些往事的艾爾梅斯將手伸進了袖口。
“未知的敵人!所有人構築陣型,向後撤退!!”
止痛劑的效果最多能維持三個小時。
- 呃呃……
所以,也沒人明白那意味着什麼。
摩挲的指尖帶着奇妙的感觸。
隱藏在影子中的某物痛苦地扭動着,顯露出形體。
尤其是像她這樣從小就揹負着所有人性命的人,更是如此。
“您不覺得痛苦嗎?”
因爲精靈王代她承受了。
艾爾梅斯微微皺了皺鼻子。
晚餐結束後,聖女的私人房間。
皇后垂下目光,落在桌面上。
- 4 -
“喀哇啊!!”
然而表面上,她依舊保持着無限的平靜與端莊,繼續着送別之禮。
禁不住發出了夾雜着驚歎的聲音。
察覺到那目光的聖女苦笑作答。
超凡力量四射,所有人的精神都集中在這一刻。
‘僅憑一人之力,竟能如此……’
那隻小手接過了藥瓶。
一個足以承受漫長歲月的種族。
咳、咳——
她一定獨自揹負着常人難以想象的擔子活了下來吧。
黑暗裂開了。
“您在聖女之位很久了吧?”
那些觸手羣如果敲響其他聖域的結界,還在沉睡的守護者們處境會比現在糟糕得多。
“……咦?”
她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
心臟狂跳不已。
深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聖女果斷地搖了搖頭。
火焰和水銀本來是最糟糕的相剋組合,但在這些女子的手中卻不成問題。
另一方面,眼球觸手卻在反過來侵蝕這些怪物。
有人發出了低沉的呻吟聲。
深紅色的髮絲在微風中輕拂。
只要吸收精華之力後稍作休整,聖女很快就能恢復。
“「……辛苦您了。感謝您的幫助,殿下。」”
聖女的聲音中,所有氣力都已平復,聽不出絲毫魔力迴響。
火焰和灰燼之力驅趕着污穢者,水銀蟲守護着一切,太陽教的神聖力由露西亞支撐着。
一聲輕咳從脣間擠了出來。
另一方面,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當天晚上。
紅聖女的長鞭瞬間堵住了出現的空隙,同時警戒着原本的怪物們。
所有人擺出護衛陣型,將她護在中間。
“因爲習慣了啊。”
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他一定會對您滿意的。”
語氣毫無波瀾。
“復興這片土地的靈脈,對我伴侶——也就是艾裏希昂的皇帝陛下——的宏圖大業也有很大幫助。目前我只能透露這麼多。”
金色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奔赴險境也絕非易事。若有機會,我定要拜見那位偉大的皇帝陛下。”
“明白了。我們會盡快準備。”
如果用魔力的話,據說能提前解除效果,所以用來小憩一會兒應該足夠了。
- 2 -
蒼白的手掌心,積着一灘暗紅的液體。
“……戰鬥中我可絲毫沒感覺到那種氣息。”
一直以來精靈們能壓制怪物,主要是因爲它們大多缺乏遠程攻擊。
允許新怪物附肢鑽入體內的野獸,變異成更大更兇殘的血肉巨塊,在戰場上橫衝直撞。
艾爾梅斯努力不讓憐惜之情浮現在臉上。
最終,烈焰聖女做出了決斷。
不幸中的萬幸是,喪命的人並不多。
阿格妮絲卡擁有灰燼的權能和精靈的火焰。
「請守護。他們的意志。」
深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卻在反過來侵蝕這些怪物。
與緩慢的語速不同,它們的動作快得令人咋舌。
接受幫助,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 嘎啊啊啊!!
次日清晨,魔力核心的驅動聲響徹普萊奧尼切的天空。
喀嚓嚓……!
腦海裏閃過一絲疑問。
如同蛇鱗擦過草葉的聲音。
“是鎮痛劑。我自己調配的,效果絕對可靠。只是疼痛減輕的同時,感官也會變得遲鈍。請務必謹慎使用。千萬別和酒一起服用。”
但鋼製眼罩下那灰色的眼眸,微微顫動了一下。
被污染的野獸們各自擁有詭異的特性。
菲利恩的目光迅速掃過戰場。
艾爾梅斯傾聽着後續的說明。
“在那之前,我們也會守護在您身……”
在菲利恩發出警告聲的同時。
‘有點困了。’
菲利恩感覺到某處出現了異常。
‘……有東西……’
另一邊,艾爾梅斯正靜靜注視着寄生魔物的殘骸。
……哈啊。
自出生起,她便一直被囚禁在聖地之內,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了守護他人。
意識到偷襲已暴露的存在們從大地各處蜂擁而出。
“……呼。”
其頂端,長着一顆小小的眼球。
紅髮聖女的嘴角浮出溫柔的弧度。
一根細長的黑色觸手。
“……是藥水嗎?”
艾爾梅斯看了她一會兒,問道。
怪物頭顱正中央嵌着的大型眼球,直到最後一刻還在執拗地凝視着她。
感覺長久以來壓在肩上的重負消失了。
第二聲,緊接着是第三聲咳嗽。
隊伍最前端立着一抹小小的身影。
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那些在客人面前不能流露的疲憊與痛苦便湧了上來。
長着眼球的觸手羣異常狡猾。
它在看着她。
其中有什麼東西蠕動着。
‘如果,能自由地在天空翱翔的話。’
一顆畸形巨大的眼球。
嘶嘶嘶嘶!
“怎麼會這樣……”
探險隊迅速整頓了陣型,決定第二天一早便啓航。
“就算有想要達成的利益和目標,爲了復活這片破碎的土地而奔赴險境也絕非易事。若有機會,我定要拜見那位偉大的皇帝陛下。”
“「寒氣武道」……咳呃!”
一個快要倒下的精靈吸收了露西亞的聖力,重新凝聚身形。
“咯吱吱……”
“閃……開。”
然而在女神令衆精靈王消失之後,那份痛苦便落到了歷代聖女身上。
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翻頁的沙沙聲。
她是努阿娜·因。
“快躲開!!!”
他們毫不留情地噴發着生前使用的劍氣和魔力,瞄準了同伴。
當天晚上。
一名近衛騎士的腳下。
但她心底也曾渴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像那樣展翅高飛。
它們對精靈或是身邊同樣狂暴的污染獸們也毫不留情地撲了上去。
“……令人敬佩。你獨自一人,爲這片土地奉獻了這麼漫長的時光。”
倒下的人們,緩緩站了起來。
總覺得眼熟。
她輕輕一揮手,杯子便空了。
水銀蒸發後產生的劇毒蒸氣。
模樣大同小異。
溼漉漉的觸感。
他如雷霆般大喝一聲,同時轉動手腕。
嘰咿咿——
隨着艾爾梅斯的喊聲,露西亞收回了光芒。
極致的權能。
一杯是加了酒精的茶。
“加油啊!”
“這片土地和身爲魔族的你毫無關係。你爲什麼要冒着生命危險來幫助我們呢?”
艾爾梅斯收起思緒,拉起阿格妮絲卡的手。
“……好烈的酒。”
“我只喝這個。”
那觸手的每個關節上都密密麻麻地嵌着無數小型眼球,增添了詭異的氣氛。
這深埋心底的渴望。
- 3 -
盆地入口處站着許多人。
但眼前這個女人,終究是個人類。
而那些被污染的野獸,則不分方向地橫衝直撞,一時間被抓住併吞噬的人數也在不斷增加。
同時又極其頑強。
還有隨之而來的、迫近的毀滅與絕望。
蒼白的手指撫摸着酒瓶,猶豫片刻後,轉向了艾爾梅斯留下的藥水。
「灰燼。」
對於這個提議,聖女果斷地搖了搖頭。
她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據說那種痛苦,原本在皮雷亞聖女侍奉的精靈王存在時是從未經歷過的。
金色的鋼針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前任聖女是我的祖母。我接手這個位置的時候,大概……才十五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