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話 阿爾忒彌斯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10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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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奧拉斯,特向主人報告,已從外勤任務中歸來。」
瑪麗亞爲了給米蕾準備祭品而離開,已是本月一日的事。如今已是二十日,將近三週的時間過去了。
然而,這位從海森北部狩獵歸來的女子,眼神卻比以往更爲銳利堅定。
這正說明,她所擁有的力量已有了不小的提升。
我將手放在單膝跪地的瑪麗亞肩上。
於是,她們相擁了。
那是對姐姐純粹的喜愛與尊敬,僅此而已。
擁抱的意味雖然不同,那份溫暖卻無比真實。
即便如此,我依然對賜予我這能力的存在提不起半分感激。
雖然我距離既定成爲精銳級地下城領主的目標尚缺條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對姐妹能獨處片刻。
看情形,彼此的道義尚存,男女之情卻已淡薄了許多。
他們的動作,如同祭司一般,虔誠至極。
他們藍色眼瞳中蘊含的感情,分明是憧憬與羨慕。活像見習騎士仰望前輩授勳時的模樣。
這本該是足足需要一個月才能完成的事,她卻在三週內就做到了。
對瑪麗亞而言,這模樣陌生極了——她記憶中蕾米婭生前素來從容冷靜。
記得原本,丹尼爾就對瑪麗亞懷有那份戀慕之情。
明知是幻影,卻無法鬆手。
那是一種夾雜着陰險與灼熱的深情。
亞龍的腦部本就相當小,想要用這種方法殺死它,必然需要經歷多次嘗試。
兩人移步到更僻靜的角落。周圍的骷髏兵識趣地移開了視線,讓出空間。
「全賴主人的恩澤。丹尼爾的助力至關重要。」
那感覺,彷彿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卻又依稀能辨出來向,頗爲玄妙。
- 謝謝你。
「近來,你和他之間如何了?」
“不。我們決定,只做好同伴就夠了。”
就像主人擁有她們一樣,她也將瑪麗亞視作自己的所有物。
亞龍龐大的身軀逐漸消融,速度比伊芙和雪那時要慢上許多。
祭品融解的快慢,固然與祭品本身的魔力儲量相關,卻也取決於承受者的容納上限——此乃世間法則。
- 爲了我,讓你費心了這麼多……謝謝你,姐姐。
但若拋開這些理論感慨,眼前展開的景象,實在壯美得無以復加。
- 您言重了!能爲您效勞是我們的榮幸。
- 是!!
她恭敬地向我行禮,同時似乎想逃離這個尷尬的話題,目光飄向我身後。
「是想要再次見到主人的心意,支撐着我努力的。」
“隨便聊聊吧。”
頭部正中,僅有一處宛如攻城槌砸出的凹陷深坑。雖是單一致命傷,但從坑口周圍鮮明的多次敲擊痕跡來看,着實費了一番周折。
- 謝謝。
我估量了一下材料的量,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我瞥見了骷髏們投向米蕾的視線。
- 需要再取一些來嗎,主人?
凡事過猶不及,再好之物,過量亦成毒藥。米蕾能承受的份量,也有其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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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噙着微笑說道。
更何況,那份情愫原本就未曾真正開始。
因此,米蕾毫無顧忌地使用了這個稱呼。
證據就是,瑪麗亞能正確喊出“米蕾”這個名字的次數,簡直屈指可數。
- 是!!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和傭兵團的戰果了。」
渴望佔有瑪麗亞的一切。
“非常感謝,主人。”
“嗯。你們幾個,從倉庫搬來的東西放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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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瑪麗亞啓動用於溝通的神器的同時,米蕾先開了口。
「是把身體綁縛起來處理的吧。這下知道傭兵團的手藝了。」
佔據內心那份溫暖的,是滾燙的執念與強烈的佔有慾。
一隻陸行四足亞龍靜靜地躺臥着。若非它頭顱正中那僅有一處、卻足以致命的傷口,看起來真如安睡一般。
我指的是,他是否依然對她抱持着愛慕之心。又或者,她對他的心意,又是如何回應的。
“能不留傷痕、好聚好散的情緣本就難得。希望這話能讓你好受些。”
“是嗎。若能圓滿收場,倒也不錯。”
瑪麗亞試圖用記憶中那般開朗的語氣繼續對話,聲音裏卻夾雜着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不必,這些足夠了。辛苦你們了。”
是跨越死亡仍未冷卻、反而愈發熾烈的情感。
生前的蕾米婭對瑪麗亞抱有的感情非常簡單。
她交替望了望我和瑪麗亞,隨即屈膝跪地,擺出祈禱的姿勢。
所謂‘血軀’,說白了就是血肉之軀的意思。
她心知肚明。
“是我不該多此一問。”
這是爲了讓這對姐妹能獨處片刻。
反而在這幻影中,越陷越深。
我轉過身,招呼着骷髏兵向前走去。
映入眼簾的,是她身後那具龐大的野獸屍體。
“把你心中嚮往的姿態牢牢刻印下來吧。我的魔法會回應那份祈願。”
將魔物晉升至精銳級,除了核心主祭品,輔助祭品也是多多益善。彷彿薪柴越足,火焰才能燃得越發旺盛。
生者銘記逝者的傷痛,本應通過遺忘與美化來治癒。
那光景彷彿月華沉入湖心,美得令人屏息。
- 姐姐……這樣叫您,不知道是否可以。
她先是略顯訝異地睜大了眼睛,隨即露出了一絲苦澀。
聽她這麼一說,忽然有個疑問湧上心頭。
正因爲這份情誼,丹尼爾願意爲她犧牲,她也不吝爲他付出辛勞。
從學習獵殺強力魔物的訣竅開始,到實戰中積累經驗,再到成功狩獵後返回。
這顫抖,讓她所有“我很好”的僞裝都黯然失色。
“啊……”
“想怎麼叫都行。只是……別用瑪麗亞小姐或者瑪麗亞大人這種稱呼吧?”
每次凝視瑪麗亞時,胸口確實會湧起暖意。
更何況,考慮到亞龍原本就是極爲兇暴且敏感的存在,傭兵團的能力之高,已可由此窺見一斑。
但這安慰對瑪麗亞無效——因爲眼前,就有帶着蕾米婭痕跡的米蕾。
其實二者兼得也未嘗不可。而她將如何抉擇,答案即將揭曉。
藉助‘帷幕守護者’特性進行的對話,不如通過魔法交流那般清晰直接。
她那模樣活像初次受邀參加宮廷舞會的年輕騎士,我不禁莞爾。
這份執念,與日俱增。
- 啊、是!對、對不起!
是爲了讓瑪麗亞在精神上依賴自己,在佔有她的同時,也讓對方佔有自己的一部分。
『階級/職業 - 精英弓手』
雖然難以分辨那複雜的情緒,但她此刻在想什麼,卻再清楚不過。
“多謝您。我……”
我展露片刻笑容,目光投向她的身後。
- 是,主人。
另一方面,瑪麗亞也多少猜到了米蕾的處境,卻依然無法放手。
“「靈媒昇華」。”
所謂‘血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瑪麗亞的一切。
聲音裏帶着濃重的猶豫。
維繫一生的關係本就離不開誠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吧,米蕾。”
一方是爲了抓住過去的幻影。
“米蕾很快就來。”
亞龍的銀鱗漸染青藍,如涓流般滲入米蕾的骨骼。
瑪麗亞歸來的今天,我打算將米蕾晉升至精銳級。
“有什麼好道歉的。”
渴望確立自身存在,是所有生靈的本能。
另一方是爲了佔有現在的存在。
我將手搭在小魔法陣的邊緣,米蕾則緩步走向陣心。
眷愛,亦或忠誠。
她的視線交替地投向我,又轉向瑪麗亞。
“去獲取才能吧。去勤勉修行吧。我注視着你們每一個人,屆時自會給予相稱的獎賞。”
‘我明白的。我也知道……這孩子,並不是蕾米婭。’
人與人的緣分,有時就是如此。
- 謝謝您,主人。
米蕾抹去姐姐的臉龐,在心底泛起一絲苦笑。
“不。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之心。又或者,她對他的心意,又是如何回應的。
值得嘉許。
“過來吧,米蕾。”
‘系統果然是好用。’
“別這麼眼巴巴地看着,很快也會輪到你們的。”
祭品的數量頗爲可觀。
瑪麗亞依然把她和生前的蕾米婭混爲一談。

‘這份感情,並不尋常。’
當瑪麗亞的身影從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逃離這個尷尬的話題,目光飄向我身後。
見我伸出手,米蕾先是略顯慌亂地遲疑片刻,隨即以剋制的動作開始履行護衛之責。
正從那邊走來的米蕾似乎察覺到異樣,困惑地環顧四周。
「不、不是的!爲了主人的心意也的確…」
‘我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蕾米婭了。’
姐妹倆幾乎同時向遠去的主人躬身行禮。莉貝爾塔斯像是要守護她們的禮節一般,微微抬手示意她們起身。
骷髏法師與其麾下的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時湧來,卻又依稀能辨出來向,頗爲玄妙。
“蕾…不對,米蕾。可以……抱一下嗎?”
擁有自我意識的骷髏兵們齊聲應答,洪亮的聲浪在洞窟中迴盪。
作爲骷髏兵的上位個體,她同時兼具了類人形態與強化性能。
-米蕾應召而來。主人。
“看來,不能總叫你米蕾了。”
骷髏兵們從倉庫搬來的祭品,在地上漸漸堆疊成小山。
‘你究竟會作何選擇呢。’
“來得正好。去和瑪麗亞打個招呼吧。”
我也闔眼吟唱咒文。
- 當然可以,姐姐。
- 是,謹記在心。
這表情足以讓人窺見她與丹尼爾之間的過往。
雖然我距離既定成爲精銳級地下城領主的目標尚缺條件,但在爲應對阿爾菲娜而強化自身的過程中,我確認地下城狀態欄裏的‘高級單位限制’又鬆動了數層。
她在找誰,不言而喻。
專注儀式的身姿,即便以骷髏之軀衡量,也自有一種凜然氣度。
維繫一生的關係本就離不開誠意與足夠的時間。兩人形影相隔,感情自然而然淡去,也屬尋常。
『稱號/個體名 - 好戰的血軀遊擊兵』
另一方面,瑪麗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間。兩人形影相隔,感情自然而然淡去,也屬尋常。
骷髏法師與其麾下的侍從們,正以嫺熟的手法將這些祭品精巧地佈置開來。
「不是爲了妹妹嗎?」
“啊,是。”
但那絕非純粹的姐妹之情。
“很好。那麼,站進去吧。”
這再自然不過。
雖然各項能力值比起專精各領域的其他精英個體要稍遜一籌,但作爲交換,‘特性’方面卻得到了極大的強化。
無論人類還是不死族,嚮往強大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我自己也不例外。
但現在的米蕾不同。
當瑪麗亞的身影從骷髏兵中顯現時,米蕾的目光劇烈地晃動起來。
「你倒沒有否認嘛。挺好的。」
對瑪麗亞而言,這模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圓滿收場,倒也不錯。”
「比預想的要早呢。獵殺亞龍,應該並非易事纔對。」
若是尋常的地下城領主,必須小心翼翼反覆召喚才能摸清的底細,我卻能一目瞭然,確實省心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