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話 魂夜 （4）

- 1 -

貝希摩斯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遠遠望去，它就像一座移動的山嶽，讓人難以體會其真正的速度……

轟隆隆 —— !!!

隨着距離拉近，那龐然巨軀瞬間便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掠過了我們。

[要對付在聖國肆虐的第二尊崇大公——提亞瑪特，必須採取戰略性行動。]

轟隆隆——！！！

我的胸膛彷彿被揪緊。

但那雙雙瞳孔中，卻閃爍着決意的光芒。

他們頭頂，有“黑色的日光”傾瀉而下。

“有勞了。”

要拯救這座城市，必須先讓擁有極速和強大力量的兩人先行，吸引那個怪物的注意力。

然而，超人與魔物們卻聲嘶力竭地吶喊起來。

僅僅是避開而非摧毀這些障礙，都耗費了我們不少時間。

那是發自肺腑的吶喊。

這道攻擊精準無比地擊中了貝希摩斯那正肆意翻轉着都市的前爪。

“嗯。我沒事。只是……”

“……只是對自己未能守護子民，感到憤怒罷了。集中力量吧，馬上就要用到了。”

那聲音如此巨大，又飽含着“力量”，以至於近處的市民光是聽到，便已抱頭倒地。

它完全無法理解，爲何眼前會突然展開一片天空的景象，眼下究竟發生了什麼。

問題就在於這“撒潑”是由一隻四十米的巨獸來演的。

“琳雪，紗綾，你們先過去。”

這究竟是對是錯，永遠是之後才需思考的問題。

第二聲。混雜着痛苦的怪響，震盪了整座城市。

這是一支精悍的小規模部隊。

那本身就是一場浩劫——熔金蝕骨的酸液、引爆後散佈劇毒孢子的爆炸物、腐蝕大地的詛咒碎片，所有一切都混雜在一起。

- 吼嗚嗚啊啊啊啊啊！！

『哎呀。』

此處乃希爾薩腹地，補給無需擔憂。

眼前展開的光景，便是地獄本身。

‘此刻，當專注於眼前。’

““哈——！！””

咚——！！

“請您隨後跟上。”

雷霆劈落。

可若現在就將它逼得太遠，自己反而可能因此受傷。

這巨軀的晃動，讓下方的存在也未能倖免。

其中沒有絲毫動搖，亦無半分盲從。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就好…！”

‘無論發生何種狀況，若是蘭，定能妥善應對。’

赤紅的光芒以雪爲中心猛然捲起、匯聚，頃刻間化作一道巨大的洪流，如同披風般在她身後獵獵翻湧。

我緩緩飛越軍陣上空，與一雙雙眼眸對視，低語呢喃。

自巨獸背部撕裂裂口、再度騰空的紗綾，此刻亦是面容扭曲。

嗚嗚嗚 ——

不分人族與魔族，人馬與牲畜。

我的魔力如漆黑的日光傾瀉而下，將他們虧空的體力瞬間補滿。

轟轟轟轟——！！！

“絕非如此！！您永遠是正確的！”

“天使……？”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以置信地望着那一幕。

“全體，聽令。”

巨牛的皮膚之下，被壓縮到近乎實質化的魔力，將它的表皮高高頂起。

“正是！菲莉婭大人，您纔是這個時代的救贖者！”

“我明白。連番征戰讓諸位何等疲憊。或許你們之中，也有人暗自怨我。會想，若不是因爲我，本不必捲入這些戰爭。”

[僅靠聖國軍隊，力量遠遠不夠。]

仰望着那身影的人們臉上，都籠罩着深深的絕望。

雖然想起了提亞瑪特的警告……

指向貝希摩斯。

‘雖說，另一股‘存在’似乎也即將抵達……’

就在那時。

- 2 -

久違的激烈感覺。

轟——————！！！！！！！

就在我正下方的艾絲特爾，高舉長劍，揚聲應喝。

聯軍開始行進，大地爲之震顫。

在我們身後的遠處，一支軍隊正揚起煙塵，緊隨而來。

‘我絕不能眼睜睜看着阿德里亞娜送死。’

那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哎呀。』

喀嗒嗒！！

那猩紅的力量洞穿接連崩塌的樓宇，熔蝕萬物，奔湧向前。

緊接着，察覺到我心緒的伊芙傑琳率先開口安慰。

隨即，那起伏蠕動的甲殼縫隙間，浮現出一個個火山口似的孔洞。

轟隆隆——！！

‘那羣該死的勇者……！’

對他們而言，那個“後續問題”似乎才更加要緊。

那令人絕望的魔力，如同黏稠的膿液般凝聚成形，朝着地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所觸之物盡皆溶解崩壞。

阿德里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特爾，高舉長劍，揚聲應喝。

就在琳雪苦思對抗貝希摩斯之策時。

提亞瑪特那龐大的新形態，猛地踉蹌了一下。

呼啦 —— ！

『好痛啊啊啊！！！』

踏，踏，踏…

呼啦 ——

正引導市民避難的神官們慌忙向上張開防禦屏障，但這些屏障一個接一個到達極限，開始碎裂。

“城市……！”

哐嚓 —— !!

「消魂斷腸——凍月淚音」

全員策馬疾馳而至，人人臉上都掛着豆大的汗珠……

它扭動巨大的身軀四下搜尋，城牆與都市便進一步加速崩壞。

- 3 -

“咳嗬！”

接着脖頸發力，將抬起手臂的手腕猛地一折。

貝希摩斯背上如鎧甲般聳立的多根巨角，瞬間崩碎瓦解。

那雷光浸染着藍色，散發着青綠輝芒，彷彿光芒本身便承載着重量，是一道“沉重”的雷電。

——嗷嗚！！！

問題在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哎呀。』

但那彈雨之中，所蘊含的並不僅僅是火焰。

轟 — 轟 — 轟 — !!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果我們能再快一點，或許就能阻止這幅景象。

伴着雷鳴般的轟然應和，我抬手指向前方那尊貝希摩斯。

雖然這不是我們犯下的過錯，但如果我們能再快一點，或許就能阻止這幅景象。

‘在這裏束手束腳啊。’

雪和紗綾雖奮力揮劍，格擋開部分攻擊，但面對這籠罩整座城市的絕望之雨，終究是杯水車薪。

“救救我，姐姐……！！”

- 吼啊啊啊啊啊——！！！

即便如此重擊，貝希摩斯所受的損傷，也不過是外骨骼稍許熔融的程度。

“快逃啊！！”

換言之，貝希摩斯發出的痛苦哀嚎，幾乎就是“撒潑耍賴”。

琳雪咂了咂舌。

轉身，再次向前方指去。

但那作爲目標的“赤紅蟲子”，早已悠然自原地抽身離去。

‘……咦？’

但那終究只是推測。於我而言，守護同盟乃是不可推卸的義務。

“我沒事。得追上去……！”

因爲這熟悉的痛感，讓它想起了在即將被封印前，曾向自己發起攻擊的那些“強悍蟲豸”。

除我多年來培育打造的魔獸大軍外，這支隊伍更集結了各國抽調而來的精英——無一不是超凡之上的強者。

貝希摩斯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晃。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們卻聲嘶力竭地吶喊起來。

“快退，雪！！”

『咕嗚……？！』

提亞瑪特將視線轉向天空。

噼裏啪啦——！！！

我轉身騰空而起，將所有人的視線凝聚於一身。

‘蒂雅明明警告過不能亂用……！’

本就佈滿裂痕的城牆徹底崩塌，人們的屍體被碾碎，融入血泊。

當那破壞性的血色漩渦映入貝希摩斯眼中時，早已深深鑿入了它的側腹。

而琳雪，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時機。

即便退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悟到將魔力灌注於聲音的概念，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嘎啊啊——！！”

『好久不見啊，怪物蜥蜴。』

『我要殺了你！！！』

[你的力量確實充盈，但若濫用無度，便難以爲繼。務必謹慎。]

攻擊是成功的。

那堪比巨型城堡的軀體充盈魔力、熠熠生輝的模樣，本身便堪稱神話再現。

貝希摩斯已然發出了狂怒的咆哮。

賽莉卡和蘭，以及她們率領的其他戰力，此刻正奔赴與此地相反的方向。

翅膀、脊背、手臂。

“主人！”

在踏空疾退的雪的下方，密佈於巨獸體表的“火山口”齊聲噴發出了烈焰。

映入她眼眸的，是五對純白的羽翼。

皆因從下方爆發的赤紅衝擊。

““遵命!!””

炮火向着四面八方爆散。

那是，於絕望中驟然誕生的希望。

將魔力灌注於聲音之中，讓它直接滲入每一人的靈魂深處。

轟隆隆…！！

這巨軀的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告來得稍遲一步。

身高足有四十米的龐然巨軀。

“「凡人的意志，亦可化做神之臂膀。」”

“全軍，前進。”

緊接着，貝希摩斯龐大的身軀開始泛起幽暗的光芒。

我面帶柔和的微笑，頷首致意。

異端兒，就如冒頭的釘子總要被敲打，此乃世間常態。

那本是連撼動都極爲困難的巨大身體，竟在一瞬間騰空而起。

『咳嗬—— ?!』

‘該怎麼辦…’

最終，當我們抵達希爾薩東部城市新塔爾頓時。

琳雪蹬地而出，留下赤紅的殘影消失在前方，紗綾則在背後展開巨大的金色羽翼，騰空而起。

女神的眷屬，降臨了。

眼下它只是發狂亂叫還算萬幸，若是叫它領悟到將魔力灌注於聲音的概念，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血色的漩渦堪堪擦過那巨大的脊背。

“「落花」。”

『嘎啊啊 —— !』

但，這份茫然也僅持續了片刻。

它所過之處，道路崩毀，樹木連根拔起飛散，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這是什麼聲音…！”

“……即便是高居天上的女神，也不例外。”

向全身蔓延的劇痛。

“是。主人。”

“咕嗚…！”

沒有預備隊。

她裹挾着這股洪流，身體迴旋蓄力，悍然突進。

我慢慢點了點頭。

仰首向天的貝希摩斯，愕然瞪大了雙眼。

“難道說…”

貝希摩斯只是尖嘯，但因其體內蘊藏的龐然魔力，這聲音本身便已近似於“權能”的釋放。

哐啷！咔噠！！

因暴怒而揮下的前爪，將完好的城牆擊得粉碎。

“遵命。”

阿德里亞娜難以置信地望着那一幕。

卻絕非令人愉悅的感覺。

“該死……！”

聖女們甚至不顧體面，被聖騎士們揹着，如同飛馳般趕來……但她們抵達之前，這裏的衆人恐怕都將喪命。

若是在這城市中繼續纏鬥下去，僅是戰鬥的餘波，就足以將城內的倖存者全部捲入、碾碎。

爲防萬一，投入所有可動用的最強戰力，自是理所當然。

嚓轟轟——！！

但雪卻啐出一句髒話，強行扭轉了突進軌跡。

轟哐！！！

理所當然隨之而來的怪叫。

與可靠點頭的她目光相交後，我轉過頭，望向後方。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斷壁殘垣中疾衝而出，直撲向那頭正仰天咆哮的貝希摩斯的側腹。

『躲到哪裏去了！！』

“愚者召來的災厄，近在眼前。”

紗綾向琳雪使了個眼色。

那對翅膀的主人，正揚起一邊嘴角，露出微笑。

- 琳雪！不能在這裏！得把它引得遠遠的！我來引開它！

被巨大蹄足踐踏到無法辨認的屍體，被半塌的建築殘骸掩埋、痛苦呻吟的人，以及目睹這一切、陷入恐慌而嚎哭的倖存者們。

從下顎傳來的劇烈痛楚，瞬間席捲了全身。

紗綾的警告來得稍遲一步。

以及從那之上感受到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魔力氣息。

問題在於，這攻擊並非特意瞄準某一處。

——我也正有此意。千萬別想着一個人扛。

“但請聽好。這場戰爭，便是最後了。待此戰終結，我必定要向那些傢伙追究到底。管他是那神聖帝國的教皇！還是……”

派遣軍隊不是建議，而是必須執行的命令。

“主人，您無需感到自責。這幅景象，完全是源於那些人的愚昧，以及對其放任旁觀者的傲慢。”

已經忍無可忍。

“虹膿”是她所能運用的魔力技法中，也尤爲強力的一種。

毫無預兆，亦沒有任何“神諭”。

那裏，早已化作一片徹底的廢墟。

翱翔於天的五首巨龍，朝着大地猛衝而下。

“…嘖。”

這是阿拉烏內女王涅槃與其親信蘭的諫言。

但她此刻怒火中燒，渾身上下無處不痛。

即便退一步說，我心中也另有倚仗。

‘難道說…’

我對護衛在身旁的兩位眷屬下達了命令。

“前進——！！！”

就在所有人都如此確信的那個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