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問中的心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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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倉庫出來，返回寢室的路。

我的腳步聲，迴響在灑滿詭異紅月光線的，陰森走廊上。

‘真是意外之喜。’

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血一般殷紅的曙光透過枝葉間的縫隙照射下來，林間特有的寒冽空氣拂過肌膚。

今天，我們也依舊在認真經營着新婚生活的甜蜜日常。

我的目光既非投向森林彼端，也非望向天空，而是直指腳下的大地。

‘光是肯這樣講禮節，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在我身邊綻放得最美麗的花啊……’

這無疑是位成熟老練的君主級魔物，遠非卡律布狄斯之流可以比擬。

“我也是女人啊。”

他臉上那副毫無表情的模樣，與其說是“冷峻”，不如說更源於“寡言”的天性。

因爲他的實力，早已超越了爵位所對應的水準。

原本只生長在蘊有靈脈的土地上，一旦成長，其根系便會蔓延遠方，將周遭靈脈的魔力吞噬殆盡，是極爲危險的存在。

不過，我打算放棄親自審判他們了。

取而代之的…似乎是某種深情、甚至帶着些熾熱的東西。

每個人都以各自的方式，努力彰顯着自己的存在感。

若讓那些未曾給予她真正養分，只會踐踏蔑視她的人見到此番光景，該是何等的失落。

“……感謝誇獎。”

巴力西卜原本有三位夫人，但長妃與次妃如今都已不在他身邊。

是魔樹，而非魔獸。

卡利斯托·莫雷克。卡莉的長子，也是已獲頒‘中毒’罪名的男爵。

然而，此刻的氛圍卻如此祥和寧靜…

結果，巴力西卜的‘長子’早早獨立，‘次子’也隨離異的母親離去。

無論是從侍女們那裏聽來的關於艾爾梅斯的說法，還是下屬報告中對她們關係的觀察，都與眼前所見截然不同。

我看着她那銀色的髮絲消失在緩緩合攏的門縫後，不禁莞爾，很自然地坐到了賽莉卡身旁。

能立即想到的理由，只有一個。

因其未經人工雕琢，森林格外茂密幽深，一股股強大魔物的氣息在其中瀰漫。

剛採摘的花束帶着清新的香氣，與她身上天然的甘甜體香交織在一起，彷彿正順着我的脣瓣，絲絲縷縷地滲入心脾。

“嗯，你也好好休息吧。”

‘記得卡莉是第三位夫人。’

來自大公的讚譽。對普通貴族而言，這足以成爲長久誇耀的殊榮。

這裏是尋常魔族，甚至一般貴族都不能隨意踏足的狩獵場。

光從等級判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未失禮數，保持着恭敬的姿態倒步離去。

‘好像是定期修剪過它的根系來着？’

“園子裏的好東西還真不少。”

翌日清晨。

她那表情明擺着就是“無可奉告”，我卻並不覺得生氣。

若有必要審判，就讓那孩子自己來吧。如果她選擇原諒，那便到此爲止。

‘是現任巴力西卜唯一無二的繼承人。’

看着這副惹人憐愛的模樣，一股無可比擬的幸福，從我心底深處滿溢而出。

說這話時，她的眼眸，正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或許會有人說我性格惡劣吧，但這痛快的心情，實在難以自抑。

那份自始至終都凌駕於對手的力量。

我送給她的，是方纔在庭院裏親手採摘、親手紮成的花束。

粗壯的樹幹上，一張酷似人臉的圖案正古怪地扭曲，發出淒厲的尖叫。

那是一朵懷抱着希望與勇氣，剛剛決心爲自己綻放的鮮花。

“這個嘛？是我們女人之間的祕密哦。”

聽說長妃因壽命短暫早已自然離世，次妃則因政治立場不合而離異。

感知越過他們，向更遠、更深邃之處蔓延。然後——

我隨巴力西卜一家前往狩獵場。

於是我沒有再追問，而是從身後肅立的侍女手中接過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魔物，遠非卡律布狄斯之流可以比擬。

在氤氳着柔和魔力燈光的空間裏，賽莉卡正與艾爾梅斯一同飲茶。

循着低沉的聲音望去，是卡莉的長子，莫雷克。

看着她小心地攏緊外套，我環顧起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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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更蘊含着悠久的歲月、無數的經驗，以及罪孽之名‘暴食’的本質——那是一種彷彿要將萬物吞噬殆盡的、純粹而暴力的力量結晶。

遠古魔物散發的野性氣息、腐葉下滲出的血腥味，還有因我等魔族到來而陷入死寂的羣獸……

我的手剛環上她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眸。這反應無疑讓送禮者心情愉悅。

‘也難怪，畢竟是被暴食家聞名遐邇的師長們圍着栽培長大的。’

“是啊，都是卡莉大人悉心栽培的呢。”

“真美啊……謝謝你，莉塔。”

面對賽莉卡的詢問，我點了點頭。

光從等級判斷，這至少也是精銳級的魔物。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修剪過它的根系來着？’

那模樣，怎會不美麗動人。

聽我這麼說，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將指尖凝聚的暗影向四周揮灑而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甚至可能已觸及高階門檻。

就在幾小時前還盤踞在她眼底的那股負面情緒的漩渦，此刻已了無蹤跡。

聽到我的低語，她的臉倏地紅透了，像顆熟透的蜜桃。

原本其實是別的搭配，但看過伊歐娜的畫之後，我靈機一動臨時調整成了這樣。

這是一束繁盛而華美的花束——純白的百合，迷人的紅玫瑰，還有神祕浪漫的紫色鳶尾花，它們和諧地交織在一起。

兩人之間飄蕩着一種驚人地、舒緩而平和的氣氛。

還沒得到相稱的爵位，純粹是因爲留守家族、功績積累不足罷了。

這份刺激的快感，與用壓倒性力量擊潰君主級魔物截然不同。

對三男加尼美德的呼喊充耳不聞，次男基尤帕特正用魔法捆住一條巨蛇般的魔物，當成出氣筒般捶打着。

她的臉上掠過一絲窘迫，以及未能完全掩飾的複雜心緒。

砰！哐啷！

空氣微涼，賽莉卡輕輕縮了縮肩膀。

看來是爲了完整保存毛皮，才用鐵錘精準擊打頭部使其斃命。

“哇啊…！”

他一手提着剛剛獵獲的、屬於某隻魔物粗壯有力的後腿。

在他們周圍，側室所生的兄妹正互相配合獵殺着精英級魔物，其他旁系血親則要麼爲本家子弟吶喊助威，要麼專注於各自的狩獵。

纏繞住巨樹的，是純粹而濃郁的黑暗之力。

樹木本身看着只是普通的巨樹，但其周圍有無數根鬚如觸手般靈敏地蠕動着。

“找到了？”

只見一棵遠方的參天古木，瞬息之間橫向折斷，轟然倒下。

“你比花更美。”

‘我也該挑個合適的對手了吧。’

空氣中瀰漫着甘甜花茶的香氣。

‘看來，故事進展得相當順利。’

‘我記得……她們關係應該沒這麼好吧？’

那張冷漠的臉，屬於正無情地碾碎樹木魔物、從中找出並回收核心的巴力西卜。

我默唸起他的名字。

但這一切，到今天也結束了。它那漫長無比的壽命，此刻正要迎來終結。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算是宮廷的祕密吧。”

她那綻放的笑容，比世上任何一朵花都要動人。

將暴食大公的威勢展現得淋漓盡致。

褐發與紫羅蘭色的瞳孔分別遺傳自父母，但整體氣質更接近母親卡莉。

“殿下…！”

嘎吱吱——！！

而在那更遠處，

“殿下覺得如何？”

我靜靜地看了她片刻。

據說莫雷克的實際年齡已超過百歲。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存在，在魔界大公面前，也與路邊石子無異。

暴食大公的權能。

就像工匠發現了一塊絕佳的原石，或者設計師找到了某種旁人不知的獨特面料，那種歡愉。

他的力量並非僅由壓倒性的魔力構成。

據說那棵魔樹個體起碼超過五百歲，正因爲管理者是巴力西卜，才能勉強存活至今。

“……謝謝。”

‘我比想象中，更中意她呢。’

‘……嗯？’

“有點冷呢。”

有趣的是，他並非暴食大公的‘第一位繼承人’。

我溫柔地吻了吻她的臉頰。

艾爾梅斯匆匆退下，卻直到最後都未失禮數，保持着恭敬的姿態倒步離去。

橫亙着百年歲月的鴻溝。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發掘了意想不到的人才。

她害羞地低下頭，將花束珍惜地摟在懷裏。

賽莉卡睜大了猩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份愚昧也確實曾令我不快。

賽莉卡放下茶杯，對我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這招是爲了延伸我的感知。

她就這樣沉浸在那芬芳裏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望向我，眼角彎成了月牙。

我的手剛環上她的腰，她便像是等候多時般，順勢依偎了過來。

我拍手稱讚他這小小的功績。

我懷着這樣愉悅的心情推開房門，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景象。

彷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宮中培植自身勢力的野心勃勃的侍女。

‘不愧是七罪宗之一。’

按這年紀，就算不對我用敬語，甚至用平語都不足爲奇。

另一邊，加尼美德剛用弓箭利落地解決了一羣狼型魔物。

“喏，禮物。”

在進入寢室前，兼具客廳與接待功能的寬敞房間。

最先察覺到我存在的，是艾爾梅斯。

按理說，這兩人之間的關係絕無可能和睦。

因爲將那顆名爲伊歐娜的寶石收入囊中的滿足感，比預想的還要大。

因爲無論內容爲何，她都不是那種會對我隱瞞有害之事的人。

賽莉卡把臉埋進花束裏，深深地吸了口氣。

“你們聊了些什麼？居然讓她溫順得像只小綿羊。”

對年齡相差如此懸殊的對象，要真心誠意地表示尊重，絕非易事。

在我面前，艾爾梅斯一絲不苟地躬身行禮。

那是位於姆斯卡波利斯北部、專屬於暴食一族的廣闊獵場。

至少是成熟的精銳級，甚至可能已觸及高階門檻。

- 咕嗚嗚嗚啊啊啊——！！

“吵死了！讓我發泄一下壓力啊！”

暗影轉瞬間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森林，隨即消融不見。

近處，我能感覺到周圍貴族們的動靜；更遠些，暴食大公也似乎短暫地向這邊瞥了一眼。

地面上躺着一頭腦袋碎裂的巨大熊型魔物，蒼白的腦漿正從它口中緩緩流出。

這是將古代地表的世界樹果實栽種於魔界，適應環境後異變而成的神木。

我的獵物，正沉睡在這片森林最深處的地下。

即便他們並非罪大惡極，那份愚昧也確實曾令我不快。

她雖略顯喫驚，舉止卻一絲不亂地站起身來。

“兩位少爺真是身手不凡！”

據說兩人都已身爲高位貴族——伯爵，受封了大小適中的領地，各自過得不錯。

我不由得在心中讚歎。

“呵呵。那就…算是宮廷的祕密吧。”

‘淺嘗輒止即可享有的榮光，與苦候良久方能企及的至高尊榮。這大概只能說是口味不同罷了。’

我很自然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恕我先行告退。請兩位安心休息。”

“兄長！小心點！再這樣下去，毛皮都要打壞了！”

儘管相隔甚遠，但我依然能清晰地看見他的身影。

賽莉卡睜大了猩紅色的眼眸。這反應無疑讓送禮者心情愉悅。

正這麼想着，環顧四周，只見其他人也在各自獵殺魔物，展現着身手。

“幹得漂亮，莫雷克。”

但他連笑容都未顯露，只是簡短地回應。

宮廷的女主人，與那位意圖在宮中培植自身勢力的野心勃勃的侍女。

對於剛獲封男爵的年輕魔族而言，單槍匹馬對付它本應相當喫力，可他身上卻毫髮無傷。

轟————！！

我在心中暗暗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獨佔世間尚未察覺的才能，甚至將其主人的心也完整地變爲己有。

“我們走。”

[我願追隨您的身後。請您……教導我。]

彷彿回到了原始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