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 更深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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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卡林在最後一刻扭身，躲開了致命一擊。

那一擊原本會貫穿他的腹部，但他好歹護住了心臟和肺。

總算活下來了。但問題就在於，他只是活下來了而已。

一步。又一步。

比生前更快。

只有背叛。

亡靈如潮水般湧來，又如風暴般狂攻。

“呃…！”

這樣的人物，竟然被一個精英級地下城領主制服並策反，這絕非尋常之事。

驚訝於那位傲慢的大公，竟然會向自己低頭。

然後再次撲了上來。

死亡近在咫尺。

殺死他們的，既不是魔物，也不是地下城領主，而是他本以爲會一起探索地下城的英雄。

直到目睹卡林在地上掙扎着嚥下最後一口氣，她纔回收了他的靈魂。

- 變得和我們一樣吧……

那是女王們傾注心血佈下的防護罩。

當她影子的一部分纏住卡林的脖子時，她頓了頓，蹙起了眉頭。

聽到再次擊退卡林的奧蕾婭的話語，卡瑪雅雙眼凝聚魔力，環視四周。

被燒焦的觸手冒出黑煙。

[我有件事要你去做，契約者。]

強大的敵人近在咫尺，身後則是必須保護的人。

面對卡林的嘶吼，秦素夏果斷地搖了搖頭。

波提斯的黑色觸手刺穿了她的肩膀，但她緊咬嘴脣，繼續唸誦咒語。

“真是久違的光景。或許是因爲太久沒見了吧……”

他那些曾一同輾轉邊疆、規劃未來的同伴們，屍骸散落四處。

‘無所謂。’

但幽靈唸叨着同伴的名字，迅速恢復了原狀。

秦素夏感到全身汗毛倒豎。

“不行！”

在大陸南部牽制着阿加雷斯、活躍於戰場的她，實際上是魔族大公丹塔里昂的契約者。

金色火焰雖然在治癒她的傷口，卻無法恢復她耗盡的力量。

“「殺魄」！”

懷着消解自身怨恨的心情，揮舞着生前的劍，只爲讓自己的靈魂更深地墮入深淵。

爲了實現自己的夙願，她必須挖出這片大陸的所有祕密。

那本質原本是影子的力量。

撂下這句話，她將指尖匯聚的靈魂纏繞在手上，轉身看向女王們。

手指如同調校音樂般律動，從地面升起的陰影們隨即凝結成黑色的人形。

“小姐她，我們的主人，是帶給我們新未來的人！”

[請遵守您的承諾。]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1 -

這些敵人正是趁着艾奇德娜露出破綻時衝進來的。

亡靈們手持生前的裝備，用血紅的雙眼怒視着敵人。

艾奇德娜甩開詛咒，厲聲喝道。

隨着卡瑪雅的呼喊，女王們身上升騰起白色火焰。

不僅如此，她還順勢一推，再次將幽靈縱向劈開。

“玩得挺……盡興嘛。”

展露出真身力量的波提斯，展現出了與“穢惡侯爵”這個別名相符的姿態。

它們的怨恨指向兩個方向。

即便她當時遠離自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夏的力量徹底驅逐，還差得遠。

以及，直到獲得精銳冒險者資格的那一天。

[所以您找上我？]

眼前閃過數十年的光景。

同時，她也燃起了好奇心。

魔物女王們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女王們拼命守護的核心廳入口防線，如今已狹窄到只有幾步寬。

她眼前，麾下的精銳魔物與三名亡靈正兵刃相擊，展開激烈的纏鬥。

然而，她的左臂正滴着血，白色的軍官服被染得通紅，撕扯得七零八落，幾乎看不出原樣。

她甩開思緒，勾了勾手指。

面對那些眼中交織着驚愕與困惑的魔物女王們，素夏短暫地回想起自己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 阿爾克……！

遠處傳來的爆炸聲讓卡瑪雅的目光轉了過去。

“剛纔明明沒有這麼強的氣勢。就算變成了亡靈，也不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眼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無法親自行動。]

但她的身體也傷痕累累。

波提斯痛苦地扭曲了面孔。

“我去。”

大陸最頂尖的英雄之一，竟然早已“墮落”。

“我要殺了你……殺了……”

“咳…！”

半撕裂的翅膀上，鮮血滴答落下，染紅了地面。

他的四隻手臂各自分裂成數十根觸手，纏繞住四周。

高位幽靈的紅色長劍朝卡瑪雅劈下。

腦海中不斷響起低語。

那扇門後，只有一片黑暗。

塗黑的嘴脣上掛着冷笑。

“什麼？”

莫不是拿你們當墊腳石，好讓自己變強吧？

那腳步聲，聽着就像地獄本身在走來。

即便如此，卡瑪雅也必須專注於自己的戰場。

[拜託了。我無法親自行動。]

戰鬥已持續超過三十分鐘。

連自己的手下受傷都承受不起的軟骨頭。

關於讓那位被稱爲“女帝”或“夜之女帝”的大陸頂級冒險家——暗精靈“妮克絲”·秦素夏——前往大陸中部的始作俑者。

對那個能讓傲慢的大公低頭折腰的存在感到好奇。

卡瑪雅的翅膀被鮮血浸溼。

戰線後方，秦素夏雙手緊握魔法陣，操控着亡靈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被染得通紅，撕扯得七零八落，幾乎看不出原樣。

嘲諷的聲音中，她攤開了手掌。

——跪下。

呼喊着生前的同伴之名，站在最前方的“卡林”拔出了血紅的魔劍。

‘情況不妙…’

波提斯的觸手鑽入地面，又破牆而出，想撲向雪，但雪迅速扭身躲開了攻擊。

從那隻手中，黑色的力量如焦油般湧出。

而他自己，也即將加入他們的行列。

“她朝主人的房間去了！”

雪試圖閃避飛向她的觸手，但就在那一刻，遮蔽她視野的黑色黏液讓她失去平衡，撞上了牆壁。

“我可沒說要把你們丟下。”

維帕爾。素夏也聽說過這個名字。

“那個女人……在施展力量。”

散佈四處的冒險者屍體中，黑色的光芒流出，匯聚到她的指尖。

“「四尾導·金火三蓮·魂魄轉」……”

“少說廢話！”

絢爛的金色火焰開始包裹住貫穿她的觸手。

她那華麗的韓服已被鮮血浸透，金色瞳仁中滿是疲憊之色。

[丹塔里昂……]

她金色的頭髮在沒有風的空間中如舞蹈般飄揚。

收回黑色觸手的瞬間，尤蘭在虛空中踉蹌着跪倒在地。

精銳級地下城領主的黑色長劍將其擋下。

不知不覺間，素夏已經繞到了女王們身後。

手臂和腿上流淌着鮮紅的血，臉頰上留着深深的抓痕。

但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扭曲，它已不再僅僅是簡單的影子。

“「淨化之燈」！”

灼燒般的劇痛深入骨髓，席捲全身。

那神聖的火焰逼退影子，暫時創造了喘息的空間。

- 去死……

若是被世人知曉，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

而這一切的終點，最後的景象，卻與他預想的任何一幕都不同。

“咳呃！”

秦素夏感到驚訝。

“說啊……！你可是英雄啊……！”

奧蕾婭將全部力量注入大劍，震開了幽靈。

核心廳的門，是從內側打開的。

原來，素夏在與女王們周旋時，一直在分析那屏障的結構。

“……什麼？”

她粉色的眼眸閃爍着金色，流露出憤怒，而她那如影隨形的劍也如閃電般舞動，斬斷敵人的附肢。

彷彿回應素夏的聲音，數十根黑色尖牙破土而出，包圍了女王們。

涅槃咬着牙說道。

尤蘭的扇子上燃起金色的火焰。

她的武具比地上任何金屬都要堅硬，但如今已傷痕累累。

平日裏她們或許會對人類使出的瘋狂突擊，如今卻親自嚐到滋味，女王和她的魔物們一時竟毫無辦法。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暗精靈的身影消失了。

尤蘭痛苦的呻吟響起。

艾奇德娜吐着帶毒的血，喃喃自語道。

門打開的瞬間，爆發的魔力將素夏的影子衝散。

“可你們的主人在哪兒呢？”

“這世上沒有英雄。你們所知的‘三個太陽’，也不過是隨自己慾望流轉的傢伙罷了。”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新長出的觸手纏住了紗綾的腿，將她摔向地下城的地面。

女王們發出尖叫，但素夏已然行動。

“呃啊……！”

卡瑪雅正要展開翅膀，耳邊卻傳來素夏的低語。

這是爲了保護艾奇德娜免受素夏的奇襲魔法攻擊而受的傷，雖說不無意義，但確實是致命傷。

——你會輕鬆。

第一次踏上冒險的日子。

要不是卡瑪雅是哈比族，恐怕根本找不到她。

那是漆黑黏稠的液體——但那是‘影子’。

加入冒險者公會的日子。

仔細看那黑色液體，就能看到哀嚎的怨魂的眼睛和牙齒。

如果發現她並非個例，整片大陸都將陷入恐慌。

“那裏！”

被洞穿的腹部淌出的血在地上聚成一灘，

“人類這種東西……”

她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

其他女王亦是如此。

“對你來說，或許還算幸運。成爲這座地下城的一部分，總比當我的召喚獸強。”

那既是靈魂，也是影子。

那黑暗與她的相似，卻又……

月光般的劍刃在一瞬間閃爍數十次，斬斷了波提斯的觸手。

她的身體融入影子，射向核心廳。

[代價可不小。]

“這點程度……！”

女王們本能地擺出架勢，準備對抗那股力量，但那股力量並未指向她們。

暗精靈緩緩朝女王們逼近。

- 澤拉…

一週前，她遇到了一個久違的孽緣。

影子在腳邊如舞蹈般扭動。

“……爲什麼……究竟爲什麼……？”

“荒謬……！”

就像包裹着毒液的果實。

秦素夏面無表情地俯視着卡林。

紗綾的劍如閃電般舞動，刺入波提斯身體的各處。

強大的敵人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寧，甚至連悲壯都不是……

雖說外表變得詭異，但這意味着他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倍。

深淵降臨的時刻到了。

“「阿克夏之獠牙」。”

但也僅此而已。想將素夏的力量徹底驅逐，還差得遠。

從黑暗深處，一隻蘊含魔力的眼瞳亮了起來。

用蟻人的幾丁質和鐵木混合製成的非金屬劍與鎧甲。

[她讓我的部下維帕爾叛變了。]

“費爾……傑拉……阿爾克……”

“咳呃…！”

從她的影子裏躥出什麼東西，落在女王們周圍。

魔獸之間談忠誠和主僕關係？有意思。不過，真不知道你們的主人是否像你們在乎她一樣在乎你們。

她腳邊不斷蠕動的黑影，開始緩緩纏繞卡林的身體。

確實如她所言。

不是榮耀，不是安寧，甚至連悲壯都不是……

卡瑪雅一邊給翅膀止血，一邊環顧四周。

一位有望很快晉升君主級的魔境侯爵。

——接受吧。

“別擔心，我不會抹除你們。臣服於我，安心吧。”

咯吱作響！

暗精靈一邊聽着臨死之人熟悉的詛咒與哀嚎，一邊抬起了手。

奧蕾婭再次彈開他的劍擊，審視着自己的劍。

沿着地下城天花板移動的影子。

那裏響起透明屏障如玻璃般碎裂的聲音。

‘那邊戰況也不樂觀。’

啪嚓啪嚓！

而在這件事上，沒有比名爲“祕密”的惡魔更合適的了。

一個是將它們變成這樣的素夏，另一個是那些雖然殺了它們、自己卻依舊活着的魔物們。

“愚蠢。”

艾奇德娜試圖振作精神，但她的身體已經開始被影子侵蝕。

金色火焰雖然在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主的黑色長劍將其擋下。

“呼…！”

“區區魔獸。”

奧蕾婭舉起手臂護住臉，但爆裂的影之獠牙徑直穿透了她的鎧甲。

“該死……該死……”

素夏聽到這番話，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絲淺笑。

質地、紋理都不同。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總比再失去一個手下要好。]

那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行！”

秦素夏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爲何她被稱爲“夜之女帝”，以及君主級冒險者意味着什麼。

“別拿他們……跟你這種叛徒相提並論……！”

‘……更深。’

動作更加殺氣騰騰。

“現在，該陪我玩了。”

即便她當時遠離自己的地下城、孤身一人，也依然令人難以置信。

飛向通往核心廳的透明屏障的力量，將它轟碎了。

失去第一位同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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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紗綾正與波提斯粗壯的手臂抗衡。

波提斯的身體變得更加猙獰地變形。

“等等，敵方首領不見了。”

“夜之女帝。”

“該死的…！”

雪的慘叫聲響起，紗綾的表情因憤怒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