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話 酷暑 （2）

- 一 -

- 哇啊啊啊啊啊啊 —！！

歡呼聲震耳欲聾，衝擊着全身每一個角落。

雖說上次的訂婚儀式和任命儀式上也算經歷過，但此刻的立場，早已與那時截然不同。

如今身爲逆說公莉貝爾塔斯麾下的馬留斯，正站在這片歡呼的中心。

肩膀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們眼中開始燃起微弱的火光。

掌心向上，彷彿已將一切盡在掌握。

“今天黎明，因預知的後遺症而昏迷了。之後尚未接到她甦醒的消息。”

“呃——！”

“男爵大人？”

但這不過是杯水車薪。若想重燃即將熄滅的火焰，就必須添上新的柴薪。

可越是試圖驅散，記憶的碎片反而越是尖銳地刺痛腦海。

馬留斯屏住呼吸，凝望着她。

痛苦的呻吟。

我輕柔地安撫着呻吟的靈魂，細細探查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一切。

美得驚人。並且，強大無匹。

“切記。只要仍是朕引領爾等，或有退卻，卻絕無失敗。”

那聲音的來源，是我輕輕敲在桌面上的一柄陽傘。

[噗嗤！]

我的聲音低沉了些許，伊芙傑琳便恭敬地低下了頭。

外界的存在。它們，名副其實，就是“恐怖”本身。

爲此，我宣告——

而非伊芙傑琳等平日隨侍左右的近臣。

衆人匆忙起身。

有什麼東西……剛剛掠過去了。

就在他這麼想的瞬間，身後傳來帶着血腥氣的呼吸。

最終，他只得關上窗，退回房中。

當然，第一人是我自己。

我只需爲他們指明前進的方向。

在這片戰場上，連自己人都無法信任。

我點了點頭。

若說魔界所見莉貝爾塔斯的宅邸象徵着權威與力量，此處便是蘊含神祕之美的藝術品。

日子過得與平民無異。

前一秒還在並肩作戰的戰友，不知何時已化作血肉橫飛的怪物，正撕咬着另一位同袍的喉嚨。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一驚，抬起了頭。

雖然在魔界貴族間，享受人類大陸的“娛樂”已蔚然成風，但他這個落魄家族的成員，既無那份閒情，也無那等財力。

那聲音的來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德萊德僵硬的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裏就是……人類的土地嗎。”

“在這裏，主人。這是整理好的大陸現狀報告書。”

通過伊芙傑琳預設的信息傳輸魔法，海量的情報瞬間流入我的腦海。

身體鼓脹爆裂，沒有發生。

若能攀附上這顆最爲耀眼的星辰，哪怕只是分得些許榮光。

前來迎接我的，是阿爾忒彌斯與瑪麗亞姐妹。

『且安心吧。我來了。』

是灼熱。空氣本身彷彿都蘊含着高溫，汗水已然涔涔而下。

心意已決，他不再躊躇，邁步向傳送門走去。

特別是這份力量的本源觸及到‘異界’，因此在這個領域裏，她是我麾下當之無愧的第二人。

聲音雖不高，卻迴盪在整個空間。聽着莉貝爾塔斯對侍女們下達指示，馬留斯不禁仰望着她。

看着已掃除絕望、重燃決意的部下們，我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馬留斯，你的宅邸，要稍後再去奪回了。眼下我有件急事必須處理，你的事恐怕得往後推一推。”

沒落貴族東山再起最快捷的途徑，便是從軍立功。

因爲此地，早已超脫了尋常“地下城”的概念，反倒更近似一座神殿，抑或是宏偉的宮殿。

我悠然自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種尋常字眼遠遠不夠。

我面向他們，以確信無疑的聲線低語道。

回到王座的我，將陽傘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樣。

因這詛咒，此世邊界長久不安，裂隙頻生，有時甚至會鑽入超乎想象的、來自外界（譯註：可酌情添加“異世界”“外界”等，根據上下文統一）的魔物。

窗外，彷彿要焚盡一切的陽光正敲打着玻璃，卻被強大的結界阻擋，連一絲熱氣也透不進來。

“炎熱根本不成問題。乾糧靠我們的技術要多少有多少。我們有資源，有技術，更重要的是——有你們的智慧。”

映入眼簾的，除了我的心腹們，還有四位魔物女王，以及各國派遣的要員。

“所有這些偉業，你們都是近在咫尺的輔佐者；所有新建立的體制，都是靠你們才得以穩定紮根。”

但卡瑪雅，涅槃，艾奇德娜，奧蕾婭。

‘看來觀光的事，是徹底泡湯了……’

“諸位，都忘了嗎？”

“不僅剷除了海森堡，更將聯合內各國的積弊一掃而空。在這片土地上趕走了統治大陸的舊宗教，建立了全新的信仰體系。”

是在這片灼熱大地上逝去的靈魂們。

‘好、好熱？’

但他不能顯露半分。畢竟，能讓一位大公——而且還是魔界歷史締造者、逆天公這般偉大的存在——對一個區區男爵的事親力親爲，這本身便是家族的莫大榮光。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以及作爲人族代表的尤蕾娜，阿德萊德，艾琳娜，阿梅莉亞，賽西莉亞和她手下的重臣們，狀態就不太樂觀了。

- 2 -

“昏迷了啊。”

緩緩走向他們座椅後方，用指尖輕輕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如今之際，正是體恤民情，並對那些可能趁亂抬頭的忤逆之徒亮出鋒芒之時。

視野的縫隙裏，沒有蠕動的身影。

但這絕非戰爭的結果。

憑人力所無法抗衡的浩劫會催生無力感，而這無力感又滋長着恐懼。

“是，殿下！請您不必掛心！”

“發生什麼事了？”

“您沒事吧？男爵大人。”

一位侍女正帶着困惑的神情看着他。

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搖了搖頭。

‘什麼榮譽，什麼驕傲…這種鬼地方，我絕不想再來第二次。’

氣候異常。

雖然在逆天公麾下效力，性質與軍旅生活相差無幾，但比起直面那些不可名狀的恐怖，處境恐怕要好上幾百倍不止。

——去親自面對這一切事端的源頭。

“拜見主人。”

並無閱讀的必要。

具體的對策，他們想必早已安排妥帖了。

魔界是由魔王領和七位大公領統一的、相對穩定的世界。

地下城內部雖靠魔法維持着宜人的環境，但當我來到地面，接通‘魔境’感知後，整片大陸所發生的劇變，便分毫不差地湧入我的意識。

當然，完全排除誤判的可能性很難，但其概率微乎其微。

但精神層面卻並非如此。前所未有的災厄，正在侵蝕着他們的內心。

她曾是與我敵對的地下城領主扎爾克拉的女兒，天生便擁有與世間萬物溝通、窺見未來的才能。

“朕從未辜負過爾等的信任。”

“……啊，嗯。我沒事。”

這雖是刻意爲之的姿態，卻也同樣是我的肺腑之言。

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熱。

我輕柔地撫慰着逝去的靈魂，將他們送往應去之地。

理應如此，也必須如此。

但馬留斯就是知道。有什麼東西，剛纔擦着他的後頸過去了。

“伊芙傑琳大人及諸位，此刻均在會議室等候。”

情報的源頭是巨魔術士貝爾格里薩。

那是烙印在本能深處的“恐懼”。

面對伊芙傑琳的詢問，我輕撫着扶手開了口。

「呼……該死。清醒點，馬留斯。」

我的眷屬，也是我絕對信任的人們。

回頭看去，“那個東西”正在笑。某種粘稠之物，正從它的斷面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裏不是那個地方。

“必須去驗證一番。”

這位大公的力量是如此強橫，僅是自然散逸的些許餘韻，便足以令魔族爲之傾倒。

『安息吧。願你們獲得幸福。』

- 啊啊，啊啊…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畢竟，那不過是區區一年前，在地獄最前線經歷過的慘痛。

‘氣溫，高得異常。’

- 啊啊…

從坐在我身旁的賽莉卡開始，每個人的面容——

她隨即轉過頭，看向馬留斯說道。

隨即，我皺起了眉。

浸透着恐懼與無力的眼神，逐漸染上堅定的決意。

一股寒意順着脊樑骨爬了上來。

馬留斯也選擇了這條路，並與那些外界的存在相遇了。只是那段記憶留下的，唯有“你太蠢了”這般慘痛的教訓。

“主人，長途旅行可還愉快？”

我抬手，指向窗邊。

“您意下如何？”

“明明聽說……季節和魔界相近……怎麼會這樣！”

“是的。剛彙報完結果就立刻……”

於是，我得知了事件的起因——坦白說，簡直荒謬絕倫。

“……男爵大人？”

‘……是什麼？’

但因未收到具體報告，還以爲只是我方打贏了一場局部的小規模衝突。

他們的背影上，已再也尋不見一絲不安的陰影。

我並不認爲這是假情報。

我凝視着他們每個人的眼眸，用沉靜的嗓音問道。

我輕敲扶手，站起身來。

“退下吧。”

尤蕾娜蜷縮的肩膀挺直了，阿德萊德僵硬的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耳畔傳來癲狂的笑聲。

那麼，家族淪落的聲名，想必也能自然而然地重振吧。

他們這邊沒有問題。

“聖國將我們定爲異端、向全大陸宣戰時，古代巨獸貝希摩斯與提亞馬特同時肆虐時，天使自天穹直接降臨時——我們不也都挺過來了嗎？在所有的危機中，我們何曾有過一次屈膝？”

伊芙傑琳，索尼婭，雪，尤蘭，艾絲特爾，紗綾，塔爾漢。

我默默頷首。

那根銘刻着逆說公與逆天公印記的華麗權杖。其上，巨大的水晶開始吸納我的魔力，迸發出璀璨光輝。

眼前彷彿已浮現出家人們失望的面容，可若執意出去，恐怕還沒觀光，人就先中暑倒下了。

他們正向我——既是他們的主人，也是他們的守護者——匯聚而來，尋求最後的安寧。

我轉過頭，緩緩掃視着會議室裏聚集的衆人。

但他並未感到失望。

眼下，明明應是漫長寒冬剛盡、萬物復甦、春日伊始的時節。

熱。不，用這種尋常字眼遠遠不夠。

我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這樣的我們，怎麼會被這種小事擊垮？即便這場災變的根源真是異界神格又如何？我們本就是一路將無數不可能化爲可能的開拓者。”

而是極其痛苦、毫無意義、令人扼腕的死亡痕跡。

那原本因不安而黯淡的眼瞳裏，暫時恢復了清亮的光芒。

一道清澈利落的聲響，打破了會議室裏沉重的寂靜。

“我所成就的事，以及我們共同達成的一切。”

偶爾，它們甚至會率領大軍，大舉入侵。

情報的可信度又增加了一分。這意味着，這是貝爾格里薩不惜代價才獲取到的信息。

熱。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轉，再次指向他們。

看不見，也聽不到。

但“相對”一詞的背後，隱藏着“赤紅魔王”敗於現任魔王時留下的詛咒。

送往我創造的人造天堂，靈魂的安息之所。

“爾等只需一如往常，盡己所能。將爾等之竭力凝結爲果的，正是朕。”

接着，我將手一轉，再次指向他們。

我悠然自得地把下巴搭在扶手上，翹起了腿。

眼前，空間本身扭曲而成的黃色漩渦——那通往主大陸的傳送門——正散發着璀璨的光芒。

然而，充滿會議室的，卻是一片沉重的沉默。

可若是不通力協作，又會瞬間陷入孤立無援、必死無疑的境地——這簡直是悖論的熔爐。

部下們恭敬行禮，然後退去。

他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但這不過是杯水車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去驗證一番。”

“唔哦…”

聽到這擔憂的聲音，他猛地一驚，轉過頭去。

“給伊歐娜和馬留斯的家眷安排一下房間。”

“異界的‘神格’…麼。”

從昨夜起，我便間接察覺到我的領域內，有生命正在‘消失’。

因爲伊芙傑琳提及的“異變”是什麼，不待稟報，我已用全身心感受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連自己人都無法信任。

是的，沒事了。這裏不是那個地方。

他無比沮喪。本想在正式工作開始前，帶家人們好好領略一下地上世界的風光。

我向他們作出最後的宣告。

“現在也一樣。別被區區‘神明’的名頭嚇倒。我們可是連女神代理人都曾逼其屈膝的強者，更何況我們如今身處真正的神明——魔王陛下的庇佑之下。”

““是！陛下！””

然而，籠罩大陸的空氣彷彿熔爐般沸騰翻滾。

“伊芙傑琳，隨朕前往貝爾格里薩城。”

在接受女僕引導、分配到房間後，他第一次走上陽臺，想要親眼看看這片人類大陸。

穿越空間的瞬間，映入眼簾的並非人類大陸的風光，而是莉貝爾塔斯地下城的內部。

‘這下，諸王國應當無礙了。’

‘那麼，在殿下召見之前，不妨先在附近轉轉——’

籠罩整個會議室的沉重空氣，開始悄然轉變。

無論試圖利用它來煽動民衆，還是想方設法要去解決並克服它，在這份巨大的恐懼面前，所有人都一樣會深陷病態。

隨即，我沒有絲毫耽擱，舉步前行。

馬留斯立刻躬身回應。

然後，聲音傳來了。

“貝爾格里薩怎麼樣了。”

從肉體而言，他們自然都健康無虞。

突然發瘋暴走……也沒有。

阿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平心而論，他內心多少有些失落。

我將手輕輕放在文件上。

望不見盡頭的高聳穹頂，由漆黑大理石雕琢的宏偉立柱與雕像綿延無盡。

只是，心情卻並非全然愉悅。

馬留斯是首次踏上這片大陸。

短暫的沉默。

[呵哈哈哈哈！]

異口同聲的回答迸發而出。

他深深嘆了口氣，抬起頭。

阿爾忒彌斯立刻補充說明。

他滿懷期待地打開窗，撲面而來的卻是——

所有人都猛地一驚，抬起了頭。

他可不想在地上的第一段回憶，是在病房裏度過的。

我在首席落座，開口詢問。伊芙傑琳立刻起身，拿着一疊文件走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