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哦，索勒米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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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須得起來了，索尼婭。”

直面了痛苦的現實，一度崩潰的索尼婭。

她在我——這個穿着樸素、親切又美麗的木屋主人，實則卻是她朋友仇敵的照料下，身心正逐漸恢復。

我每天給她餵飯，做些簡單的護理，偶爾幫她翻翻身，更換那些在她幾乎失去意識時被身體分泌物浸溼的牀單。

“即使退一萬步說，你真的曾是負擔，但你是被他們兩人挽救的生命，是他們留下的寶貴遺產。所以，你只要在未來活出改變，活得不辜負他們就好。”

一個真心求死的人，是不會在意身體任何反應的。

如今，我不過是爲了自己的私慾和生存，需要將行爲包裝得更加漂亮罷了。

“真的…真是太感謝您了。”

我根本沒用什麼力氣，她明明稍一使勁就能掙脫，卻似乎全然不願那麼做，又或許，是怕傷到我。

這話由一個爲了自己生存而殺害她朋友的人來說，頗具諷刺意味，但這確實是我一貫的想法。

我雖未曾親眼見過，但想來那六位大公，多半也是用類似的手法，構築出所謂的‘魔境’吧。

“地下城雖然仔細藏好了……但遲早會被發現的。到那時，除了你，還有誰能守住這裏？那些土裏土氣、不成氣候的野生哥布林？狗頭人？還是這羣纔剛剛誕生的、生疏的強盜骷髏？”

每逢這時，她總會流露出那種亮晶晶的情緒，這次也不例外。

在那番簡短的對話之後，索尼婭開始自主活動，身體迅速好轉起來。

搬家之後，不也該提上點心去拜訪拜訪鄰居，打打照面嘛。

若非如此，用來‘塑造’崩潰的她、使其達到我所期望狀態的‘力量’，恐怕不會那麼容易生效。

- 咔噠……

然而，能在自己的絕望中仍顧及他人，並以此爲由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的人，實在不多。

- 啪嗒！

“我相信你。你會做得很好的，對吧？”

這說有趣也有趣，說無趣也挺無趣的。

除此之外，最有用的情報，便是關於她家人的部分。

是因爲還無法用語言溝通嗎？她能以身體表達的情緒日益豐富強烈，偶爾便流露出這般孩童似的模樣。

她那份“不能再給恩人添麻煩”的真摯心意，恰恰爲我打開了一道縫隙，讓我得以將各種必要的思緒植入她的內心。

比如，他們三人之間那複雜難言的關係。

『職業與等級 - 見習法師』

這行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領主，組建由領主構成的戰團，並將周邊地區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

“…你，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就這樣，我留下伊芙，從地下城出發了。

眼眶中的幽光劇烈閃動，這次，伊芙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頭。

不管怎麼說，她對我，終究是硬氣不起來的。

“‘魔力過載’……原來如此。難怪我從你身上感受到異常龐大的魔力。”

- 咔噠！

她這才從座位上起身，對我深深俯首，表達了‘請平安歸來’的心意。大概是我那句‘我相信你’的堅定心意，在其中起了決定性作用吧。

對我這個曾照顧過罹患癡呆的祖母、以及真心覺得死掉也無所謂的人來說，這本就是照顧他人時理所應當要做的事。

她大概在很小的時候，魔力就已經越過了臨界點。從那以後，一直靠着服藥才勉強遏制住壽命的消耗。

“如果那兩人真如你所說的那樣善良，他們絕不會認爲自己是在‘揹負’着你。”

“要這樣嗎？”

讓人無奈的是她這種過度保護，有趣的是，明明知道眼下我要做的事非做不可，卻終究不忍心就這樣踩着這孩子往前走。

魔力過載。

恐怕這就是她體內那股洶湧魔力波動的真面目，也是那異常膨脹的魔力數值的根源。

不知我那番回答是否被真心接受了。

覺得自己成了重要之人的拖累，這種念頭最是消磨人心。

她當前的耐力和抗性之和爲12。穩定極限估計在18左右，即便受特性影響有所提升，頂多也就23到25的程度。

這也正是我暫時離開地下城，前往索勒米奧的緣由。

這又是一個明確的表態：那不如讓我去。

這爲我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那是一種非同尋常的力量，以我目前這半吊子水平，若在平時，根本不可能將精神魔法滲透進去。如此驚人的魔力，竟能讓她活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蹟。

雖然還有些虛弱，但那笑容着實可愛。

我扶正了她那依舊不肯看我的腦袋，讓她正對着我，然後用手指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特性 - 魔法：感知，魔法：保護，魔力過載』

這簡直是令人豔羨的特性。

哪些可以拉攏爲盟友，而哪些則必須作爲敵人來擊倒。

史詩級，乃至英雄級的特性。

“因爲不能再給這麼好的人添麻煩了。”

“嗯。就和我拗不過你一樣，我也保證做到。”

其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蕾米婭的姐姐——資深冒險者瑪麗亞·奧拉斯的存在。若非早已知曉，這位危險的對手指不定哪天就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確切地說，是魔力突破了極限的緣故。

“嗯。正如上次和您說的，有位必須知曉此事的人在等着。”

是我的士兵，伊芙傑琳。是她本人。

“哪裏的話。”

- 2 -

她成爲冒險者賺錢，或許就是爲了尋找克服這藥物依賴的方法吧。從她正在學習的見習級感知與防護魔法來看，以她目前的狀態，施展一些消耗不大的法術還是可以的。

我再次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讓她抬起頭看我，又在她頭頂摩挲了兩下。

當然，這在通常情況下，幾乎是無法解決的難題。

此地雖是邊境，但想必仍有潛藏或倖存的地下城領主，甚至在野生怪物之中，也可能存在異常強大的個體。

“所以成爲了見習生。”

她傳達給我的心意裏，也帶着要求我‘你也必須如此’的約定，而我也對此作出了肯定的回應。

“瑪麗亞姐姐…！”

- … 咔。

這行爲本身，便是醜陋或美麗的。

“必須告知的人……是您的家人嗎？”

爲了探查那座未來或許會成爲我領地的城市。也爲了瞭解那個或許會成爲我敵人的人。

她這樣的身體狀況和諸多羈絆，正是我決定在她身上傾注更多心血的理由。

除了害怕被我說服，恐怕她自己也爲露出這副模樣而感到些許難爲情吧。

“是啊。我陪你一起去吧。”

“而且…不還有些事情，我還沒告訴您嗎？”

“原來您有監護人。這就好辦了。”

然而，爲了此事而開始的旅程，甫一開始就遇到了麻煩。

她那近乎谷底的自尊心，恐怕也與長久以來依賴着兩位恩人生活的人生軌跡脫不開干係。

我的目光，落在了索尼婭狀態欄中那個閃爍着沉悶紫光的詞彙上。

更何況，對於一個曾經坦然接受死亡、準備放棄一切的人來說。

瑪麗亞一行從索勒米奧出發尋找索尼婭的隊伍，僅僅三天後，就與我們相遇了。

我用雙手輕輕捧住了她那搖晃的頭骨。

在密城1中變得足夠強大的地下城領主，已經能夠向外界投射自己的力量。

這也有助於加速她身體的恢復。

‘朋友要近，敵人要更近…是這麼說的吧。’

“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要是我救下的人，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哪個角落，我往後心裏怕是再也過不去這個坎了。”

“這件事，必須得告訴一些人……”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也必須摸清周邊的生態環境，以及附近城市的狀況纔行。’

『姓名 - 索尼婭·梅迪布』

“因爲這種特殊體質，我一直需要服用穩定魔力的藥物。他們兩人真的爲我操碎了心……”

無論是因爲冒險者視地下城領主爲敵，還是因爲地下城領主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是的。沒錯。我的家人們都住在城裏。”

看她如此反應便知。

她向我敞開心扉，也同樣迅速。

“蕾米婭雖然話不多，但總是那麼溫柔友善……而不在現場時，總是開朗活躍、帶動氣氛的傑克，他真的很喜歡那樣的蕾米婭。就算是不得不照顧我這個麻煩精，他也從無怨言……”

“誒？！但是，這樣勞煩您去那麼遠……”

一旦魔力超過穩定極限，若不加以抑制，成長便會停滯；如果進一步惡化，突破惡性極限，甚至會折損壽命。

我必須弄清楚。

附於其上的理由、動機，不過是用來雕琢對此行爲的憎恨或尊敬的附屬品。有時是需要這樣去貶低其價值，但現在並非如此。

“索尼婭？你怎麼…”

當然，她眼下沒有明說，但或許“要爲死去的同伴復仇”也是理由之一吧。

至於探查其他地下城領主的存在，派手下去辦就足夠了。但瞭解人類城堡的情況，還是我親自出馬最爲高效。

“真的可以嗎？”

尤其，她那明晃晃的好意與忠誠，我能一直清晰地感受到。

“你這副樣子，打算怎麼隱藏呢？”

“她肯定會幫忙的。但您獨自前往的話……”

即使我語氣放得再柔和，她也只是一個勁兒猛搖頭，滿臉寫着“不聽不聽”。

“人救人，非要有個理由嗎？”

另一件事，則是關於她身體狀態的說明——這恰恰是朋友們堅持將她帶在身邊的主要原因。

但對她來說…不，準確地說是以這個世界的標準來看，這似乎是相當奉獻的行爲了。

“是的。以我這副殘破之軀……這真是莫大的榮幸。他們兩人也真心爲我高興。”

她可靠地點了一下頭，隨即又抬起來。

『屬性 - 體力 2 技巧 6 耐力 4 魔力 32 抗性 8』

- 噠、嗒！

聽了她的話，我自然去確認了關於“魔力過載”的詳情。

當然，這個提議被我一句話就駁倒了。

這第一個，便是我初次瞭解到的事實。

“謝謝你。剩下的我自己來吧。”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說多虧了我的幫助，但在我看來，她恢復得如此之快，要歸功於她本身的善良。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米蕾她們能跟着去，憑什麼我就不行？

然而，那雙閃爍着幽藍光芒的眼窩，卻倔強地儘可能避開我的視線。

- 咔噠。

“我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呢。真的現在就要動身嗎？”

“伊芙。我的士兵。你也知道這件事是必須做的吧？”

只要能讓對方敞開心扉，即使不取其性命，也能像查閱召喚獸信息那樣，瀏覽其狀態。

既是對未來將成爲我領地一部分的城市做一番考察，也是爲了適應這個新世界而進行的旅行。

“可是…”

『魔力過載——先天資質。無需特別嘗試，魔力便會自然積累。魔力穩定上限與魔法使用上限均會提升。』

每逢這時，她總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議被我一句話就駁倒了。

畢竟，既然我以人類的形態來到了這個世界。

除此之外，還總是不停地和她說話。

我看着索尼婭那雙藍眼睛，對她笑了笑，原本還在一個勁道謝的她，也不由得回以一個微笑。

“但是有一天，機會來了。我所屬的魔法行會說，如果我能成功穩定自身狀態，將來很有可能成爲一名出色的魔法師。”

總之，在各種因素的綜合作用下，她從消沉中甦醒、恢復到能起身活動的程度，只用了短短四天，連一週都不到。

“核心和我的房間都藏好了，比起地下城的房間被毀，我得優先護着你纔行。要是你回來時受了傷，我會非常難過的。明白嗎？”

然而，那雙閃爍着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一些從蕾米婭那裏絕對無法探知的信息。

本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位必須知曉此事的人在等着。”

“她肯定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左右，即便受特性影響有所提升，頂多也就23到25的程度。

僅是這樣，她便停下了搖頭的動作。

她身上的魔力，多得簡直反常。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您獨自前往的話……”

- 噠、嗒。

即便如此，魔力仍在持續增長，最終達到了如今這個水平。

“你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缺陷。正因如此，才更顯危險。

我前往索勒米奧路上最大的阻礙，竟不是諸如遠離核心會使地下城領主力量削弱，或是不可暴露我身爲死靈術士身份這類理所當然的事實。

其具體體現是，收服其他玩家或非玩家角色所屬的地下城領主，組建由領主構成的戰團，並將周邊地區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

想要獲取冒險者的情報，並不一定需要對方墮落，或者向地下城領主宣誓效忠。

可同時，她一隻手又指向我身旁的米蕾以及其他幾個骷髏兵，再指指自己，下頜骨又一次用力開合。

她竟然令人哭笑不得地，直接躺在了洞穴通往小木屋的傳送門前，擋住我的去路，聲稱如果我要走，就從她身上踏過去，以此進行全力的“抗議”。

“是……是嗎？不，不會的。因爲我確實只是個累贅……”

“嗯。瑪麗亞姐姐是大都會里一個活躍公會的成員。只要讓她知道這件事，她一定會幫忙的。包括……嗚……找回我朋友們的遺體。”

常人成長過程中，耐力和抗性本會自然提升。可她魔力水平雖高，這兩項卻幾乎停滯在普通人甚至不如的水平，歸根結底，還是拜這特性所賜。

對我敞開心扉的她，開始主動告訴我一些從蕾米婭那裏絕對無法探知的信息。

通過與她的直接對話，我終於明白她懷揣着這樣的羞恥感，爲何還能支撐至今。

而惡性極限，恐怕在30上下。

正如昔日沉溺於“錯覺”中的我一樣。

“這種時候倒像個小孩子了。倒是頭一回見。”

單看描述，似乎毫無缺陷。正因如此，才更顯危險。

“我真的……可以做到嗎？”

『所屬 - 地下城探索魔法師公會，“探尋真理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