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冬末餘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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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拂曉襲擊發生的清晨。

王都海拉什驟然陷入一片譁然與混亂。

“蕾吉娜……蕾吉娜·貝諾伯爵閣下……遇害了？”

街頭巷尾擠滿了人，竊竊私語如同狂風般席捲了整個城市。

只要她們開口，海森就將徹底孤立無援。

他們頸上，“奴隸”的烙印清晰刺眼。

“真是有點可惜。還以爲能拿皇子的人頭當籌碼，換點交涉的資本呢。”

當然，那是因爲在座諸位無人知曉。

“都這局面了，殿下倒是氣定神閒。”

“艾琳娜的西部王國，阿梅莉婭的南部公國，還有尤蕾娜的中北部王國……”

“現在，開始執行對殺害海森王室騎士的兇手——韓王國皇子李正的處決儀式！！”

“我們必將屹立於大陸！即便未能最先稱帝，也要成爲最強的帝國！此行途中這點坎坷，不足爲懼！”

他身旁，四名倖存的武士屈膝跪地。

“很快了。老爺的計劃就要完成了。”

“只要主人您願意，隨時可以暫時限制所有貿易往來。”

她臉上閃耀着對我的敬愛。我輕撫着她的頭，應聲道。

國王這番悼詞，她當之無愧。

“如此一來，與僅存北方的關係也將斷絕。”

“父王，此乃良機。”

“沒辦法了。”

既然韓王國拋棄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爲，有我在。

如今剩下的，唯有懲罰。

這位素來溫和的長者，此刻面若寒霜，眼中已預見即將掀起的風暴。

伊芙走上前來，邊往空杯裏添茶邊回答。

這也是“研究”的成果。

這動搖了那些堅信“我們”海森國未來只有榮光的王都子民們的心。

若待海森內亂之際，再將其南部商路一併切斷，貴族們的疑心必定會轉向王宮。

- 殺了他！

“行刑。”

那裏，紫色的水仙與黑色的百合正競相盛放。

他那滿含狂熱與確信的聲音，在議事廳中激盪。

親自立於處刑臺上的路易哈特，聲音在廣場迴盪。

貴族們眼前，彷彿已勾勒出玫瑰色的未來圖景。

「蕾吉娜……唉，蕾吉娜·恩·貝諾。你毫無疑問曾是我海森的驕傲。」

“那主人可要好好跟她解釋清楚哦…”

“這是新霸權的開端！”

格蕾希拉站起身來。

她抬起頭，粉紅色的眼眸與我視線交匯。

下方的人羣開始騷動。

這條龐大的貿易路線，實際上已與我的囊中之物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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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打算把維持貿易的功勞記在尤蕾娜頭上，讓她手中的力量再添一分籌碼。

接下來，還會有兩道壁壘將被樹立。

分裂爲三個傀儡國的海森，將不再是東大陸的中心，而將成爲我魔境版圖的一部分。

我剛接過伊芙遞來的茶，在一旁同樣觀看着會議現場的蘭便冷冷開口。

“偏偏是韓王國的皇子親自動手……”

但衆人的眼神裏，期待竟多於惶恐。

刑場前聚集的民衆臉上，憤怒與悲傷交織。

東大陸中部，以及這片大陸的命脈，即將落入我的掌中。

繼上次狂熱信徒的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受這大仇得報的瞬間。

國王的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所幸，這位遠征騎士團長、聲名最爲顯赫的女騎士，即便是她的死，也是爲了守護王都。

他們只是在享受這大仇得報的瞬間。

我臉上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我們一手促成的就是了。”

“一羣蠢貨。”

那位海森的偶像、整個國家的驕傲，竟被人發現時，已身首異處，連心臟都被剜去。這消息何其野蠻。

他們哀悼着蕾吉娜的逝去，同時迎着清冷的晨風等待，只爲親眼目睹兇手的末日。

我臉上笑容不減，又啜飲了一口茶。

無論‘清君側’還是‘定國難’，這類旗號，很快就會失去號召力的。

處刑臺下，海森的國民以冰冷的眼神注視着他。

琳雪用她那慣有的、慵懶而緩慢的語調回應。

“王子也該明白，有時看似危殆的境地，反倒是機遇。”

路易哈特對他的話緩緩搖了搖頭。

“我們是在大陸中央高擎旗幟，終將主導東大陸秩序的海森！如同兩龍共居中土，吞噬兄長之龍，終成唯一！”

正如琳雪所言，艾琳娜的生父——邊陲伯爵弗雷德裏克·艾恩菲爾德，完全可能趁王室動盪之際，揮軍直指王都。

路易哈特話音落下，貴族們的視線齊刷刷聚焦於他。

他站起身來，望向窗外水仙宮的方向。

“與東大陸的貿易雖關涉海量物資的巨大利益，但以韓王國自身的生產力而言，尚不至於是性命攸關之事。”

“呃……”

他們深信，必能從與韓王國的交涉中攫取更大利益，也將在與基扎小王國合併誕生的大國裏，享盡更高的富貴榮華。

因爲她的力量，就是越見鮮血，便越爲恆久強大。

國王路易哈特一聲輕嘆未了，格蕾希拉便銳利地插話進來。

他佈滿皺紋的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問題，主人…”

我輕敲着下巴，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它們都無法匹敵海森的影響力。

有人正透過魔法俯瞰着那間會議室，發出輕蔑的咂舌聲。

“說得對。”

- 海森！海森！海森！

“雖折損了一顆王國之星，但我們即將與基扎小王國合併。海森-基扎的聯合，將在中部大陸催生出另一個大國…”

就在那裏。那是讓基扎小王國俯首的研究結晶。

他的“女兒”，尤蕾娜。

海森中央會議室召開的高層會議，氣氛異常凝重。

「蕾吉娜啊！嗚呼，蕾吉娜啊！你爲何舍我們而去！英雄蕾吉娜啊！今日，在此獻上害你性命者的頭顱，願你在戰士們的天堂，得以安享死後之寧靜！」

我輕撫着嘴脣，陷入沉思。

執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日，在此獻上害你性命者的頭顱，願你在戰士們的天堂，得以安享死後之寧靜！」

結束爲監視海森王宮會議室而施展的魔法後，茶几表面變回了普通的玻璃。

聽到我的呼喚，俯首的紗綾回答。

“此事絕不能姑息。”

“沒錯。”

她冷冽的目光掃過在場的衆臣。

阿登巴爾的聲音打破了會場的沉寂。

“艾奇德娜那邊如何了？”

真到那時，就該輪到艾琳娜的宏圖大決斷了。

既然韓王國拋棄了皇子，那他唯一的用處，就只剩一個了。

- 爲蕾吉娜大人報仇！

“若有名分，封鎖的時間還能更長。”

她的眼眸中，瀰漫着對貴族們的嘲弄。

因爲，有我在。

她碧綠的眼眸中，透着十足的把握。

“經此一事，海森的立場便徹底明確了。”

正如蘭所說，我正在將海森的四肢逐一斬斷。

貴族席間傳來附和的低語。

正午的鐘聲敲響，一名男子被拖上了處刑臺。

一股激昂的情緒在他們之間瀰漫開來。

身爲王女帶來的可信度，以及“聖女”之名的強大影響力。

聽到路易哈特這番話，在場的貴族與王族們神情都亮了起來。

國王的臉上，卻不見預想中的深重憂慮。

海森南部有幾塊伯爵領已落入我手，其南側的江河也處於艾奇德娜的控制之下。

“皇子未經正式謁見，深夜潛入，殺害我國英雄。理虧的，是他們。”

一根臨時的黏合劑，在我準備周全之前，勉強維繫着海森不至於徹底分崩離析。

畢竟，他們一直以來奢靡生活的根基，將被動搖。

‘一個被所有周邊鄰國敵視的貿易樞紐，這怎麼可能長久呢？’

“王子也該明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最後望了一眼庭院。

“西邊的傑諾塔因戰後瘡痍，關係早已斷絕；東邊的諾倫帝國亦爲宿敵。如今，就連西大陸的巨頭韓王國也……”

希爾薩與諾倫帝國交戰已久，而埃列尼斯最近纔開始整修道路。

“他們似乎以爲，所有這一切都是靠他們自己的力量辦到的。”

海森與西方強鄰的決裂，已成定局。

聆聽着貴族間湧出的歡呼聲，路易哈特高舉雙手，盡情享受這反應。

執行官的聲音朗聲宣告。

他的舌頭早已被莉貝爾塔斯割去，無法作答。

紗綾的嘴角彎起一道弧線。

路易哈特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貴族們。

看着敲擊講臺、精神矍鑠的路易哈特，貴族中間起了一陣騷動。

眼中刻骨的憎恨，便是他最後的遺言。

她那鮮紅的瞳孔，閃爍着光芒。

他們大概是以爲，這份力量將永遠握在自己手中吧……

國王有必要安撫他們的情緒。

海森王室與那些高等貴族們的所作所爲，就具備這般分量。

“那不就沒辦法了麼。”

他佈滿皺紋的手上青筋暴起，彷彿擁有青年般的活力。

韓王國與海森王國斷絕邦交，雖是我所願，但其中也夾雜了些無可奈何的情勢。

“前進吧！海森的男兒們！爲了帝國！”

尤蕾娜正和艾絲特爾在其中散步。

“一旦海森王室式微，艾恩菲爾德家想必也會生出別的心思吧。”

“我們是在大陸中央高擎旗幟，終將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信的聲音，在議事廳中激盪。

伊芙平靜的聲音流淌而出。

斧刃高高揚起，旋即落下。

“艾琳娜那邊怎麼樣了。”

那位皇子的面孔，因痛苦與絕望而扭曲。

絕不能讓弗雷德裏克藉着戰爭的勝利，爲自己撈取更大的名望與資本。

那話語中，聽不出一絲憐憫。

她的金髮沐浴着窗外陽光，熠熠生輝。

“雖說這些失誤，全是我們一手促成的就是了。”

- 3 -

能夠替代海森的國家，東邊雖有埃列尼斯和希爾薩，但它們的貿易路線遠未成熟。

“若是邊陲伯爵心生貪念，打算如何應對…？”

聽了蘭的話，我微微頷首。

“在漸漸陷入孤立的境地時，還這般轉移視線，倒是場好戲。”

“她會理解的。她必須理解。”

“最終，海森將一分爲三。而基扎小王國則維持原狀。”

這個曾是海森王室祕密武器的少女，如今已成我最強的一張政治王牌。

阿登巴爾蹙起了眉頭。

“韓王國似乎決定專心於其國內事務了。”

“臨死前，還有何話說。”

“是啊。”

“這不是孤立。”

“那麼，現國王的失勢，已成定局。”

“雖然因爲將佔領區交還基扎小王國王族，失去了實封領地…但在艾恩菲爾德家的內部地位，卻已登頂…現在只差一步，就是將那片土地從王室的管轄中分離出來…”

“…一羣蠢貨。”

“紗綾。”

鄰國中，東方的諾倫原本就是敵對關係；而西方的傑諾塔，最近起了衝突，也正處於瀕臨決裂的危險邊緣。

“真要那樣，恐怕是犯了太多感情用事的失誤。不過嘛…”

在可以盡情殺戮的人類戰爭中肆虐，從中汲取鮮血的力量。

海森王室最負盛名的三位騎士之一、他們的驕傲——蕾吉娜，竟在王宮庭院中被殺害。消息傳來，舉國震驚。

“報告說，已經徹底穩固了對那條江河的支配權。”

彷彿在期待即將到來的戰爭一般。

「蕾吉娜·恩·貝諾伯爵，出身於王國北部克拉斯伯爵領的貝諾家族，一生恪守騎士的榮譽之路，爲王國鞠躬盡瘁，斬殺的野蠻人與魔物不計其數……」

但這結果也算不壞，我的嘴角還是浮起了笑意。

那目光裏沒有同情，亦無哀悼。

“雖然因爲將佔領區交還基扎小王國王族，失去了實封領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愛。我輕撫着她的頭，應聲道。

“毫無問題，主人…”

聽着蘭的話，我最後望了一眼庭院。

唯有那雙眸子，依舊冰冷如初。

人羣聚集的王城正門前，海森國王路易哈特·海森爲蕾吉娜誦讀着悼詞。

海森孤立的序幕，就此拉開。

不知是幸或不幸，有人目睹了她最後的時刻，兇手也已鎖定。

正如伊芙所言，海森很快就將徹底成爲孤島。

那以魔族、魔獸乃至人類爲對象的可怕試驗，所結出的果實。

對王室的忠誠與對權力的渴望，本是能共存的情感。

而這，正是琳雪所樂見的局面。

繼上次狂熱信徒的暴動之後，這無疑是王都又一樁極不體面的大事。

“艾琳娜不會因爲獵物被搶走，就生我的氣吧…？”

“你是在擔心孤立，王女。”

溝通東大陸中部、貫通南北的龐大物資貿易，正是海森賴以強大的根基。

- 路易哈特殿下萬歲！

“海森的男兒們。無需畏懼眼前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