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燦光的影子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290 字
—— 一 ——
大主教會議結束後，艾絲特爾帶着蕾蒂西婭漫步在聖國的庭院中。
青翠的草坪、繽紛的花朵與潔白的雕像遍佈的庭院，是聖國中最寧靜的處所之一。
至少，這片空間曾是如此。
“聖女殿下……”
“成爲真正聖女的訣竅很簡單。始終追隨真實，幫助弱者，守護正義就是了。”
艾絲特爾略顯猶豫地回答後，蕾蒂西婭的神色黯淡下來。
“願聖國永享安寧。蕾蒂西婭在我身邊，會平安成長的。”
最初是尊敬，接着轉爲慾望，最後化爲執念。
回想起背後的真相，艾絲特爾的內心冰冷地沉了下去。
【我的名字是莉貝爾塔斯。】
艾絲特爾壓低聲音，將手輕輕搭在蕾蒂西婭的肩上。
蕾蒂西婭並未察覺艾絲特爾的心緒，只是雙眼因期待而閃閃發亮。
她再一次，在心中許下了堅定的誓言。
此刻浮現在她腦海中的，是那位佔據了她的心、真正的主人（Master）的身姿。
看着少女眼中閃爍起星子般的期待光芒，艾絲特爾溫柔地笑了。
‘這纔是對的。’
純白的聖力包裹了她的全身，恍如雙翼般向四周伸展。
少女正在爲遠行做着最後的收拾。
才十五歲的年紀，眼眸清澈無垢，滿是不諳世事的純粹。一如曾經的自己。
然而，隨着時間的流逝，他的態度逐漸改變。
艾絲特爾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可靠，但其中，其實浸染着一絲苦澀。
作爲海森貴族中對聖國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他曾以對教皇般的禮節對待艾絲特爾。
艾絲特爾離開祈禱室，走向蕾蒂西婭的住處。
[公爵閣下，我……我身爲侍奉聖國之人，婚姻之事……]
該告訴這無垢的少女真相嗎？告訴她聖國光鮮之下的暗面，以及聖女們實際揹負的命運？
- 4 -
公爵臉上，綻開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感到害怕是人之常情。對於新路，對於大道的恐懼。關鍵在於，即使心懷恐懼，也要擁有繼續前進的勇氣。”
就在那一刻，艾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就在那裏了。
[放開我。]
但艾絲特爾的表情，此刻早已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不過，這份差事的實質是對我的監視工作……她果然完全沒有察覺。’
總之，艾絲特爾離開了聖國。
“爲什麼呀，聖女殿下？”
他的聲音裏，混雜着一種既迫切又充滿慾念的語調。
“海森是個美麗的國度。在那裏，你會見識和學到很多。”
不過，這無關緊要。反正她很快就會知道真相了。
能像這樣得到現任聖女的直接指導，確實是難得的機會。
“旅途中，你我只管彼此交談。至於其他國家的人……儘量別和他們說話。”
“說實話，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我真的可以以聖女見習的身份工作嗎？這會不會是弄錯了？我竟然會是聖女……”
然而，在這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傾聽了莉貝爾塔斯的話語。
蕾蒂西婭的聲音將艾絲特爾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並非獨自一人，她的主人正指引着一條比任何人都更聖明、更清晰的道路。
他們非但沒有解救之意，反而爲了與海森結盟，決定將她犧牲。
最終，艾絲特爾向聖國尋求幫助，但大主教們對她的憂慮置若罔聞。
房間內，是她魂牽夢縈的那張容顏。
“是統治這個國家，以及主導這個聯盟的人哦。”
- 2 -
【聖國已從內部腐敗。他們對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個開始。】
公爵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座城館。
公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用低沉的聲音呢喃着。
察覺到她異樣的目光，大主教面露疑惑，出聲喚道。
那份雀躍之情清晰可見，艾絲特爾又摸了摸她的頭。
[聖女殿下。歡迎您來到海森。]
“聖女殿下。打擾了，萬分抱歉。”
‘之前會議時人多眼雜，難以分辨……’
[你就是聖女艾絲特爾，沒錯吧。]
【我來，是向你提出一條嶄新的道路。】
蕾蒂西婭雙眼閃閃發亮，用力點了點頭。
[你竟敢爲私情動用神力！此罪，斷不可恕。]
“聖女殿下？”
【是繼續獨自彷徨，任由力量流逝……還是與我同行，即便只能作爲‘聖女’的殘骸，也要活出意義來。】
“大主教閣下，請問有何吩咐？”
[啊……！]
“好。但還有一點，你千萬要記牢。”
“說得是呢，蕾蒂西婭。今晚就在那個村子歇腳，明日再繼續趕路吧。”
艾絲特爾彷彿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艾絲特爾正在祈禱室冥想時，敲門聲響起。
然而，在這位女子面前，這一切卻顯得毫無意義。
- 進來吧。
‘尚不可知。但是……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她成了一名流浪者。
她隨即在心中搖了搖頭。
感受着胸口湧動的暖意，艾絲特爾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眷戀。
真是奇妙。她竟不覺得有絲毫的不自在。
“抱歉。把你晾在一邊，自己胡思亂想了一會兒。”
一想到那輝煌表象下潛藏的黑暗，她的心頭便無比沉重。
“你過獎了。”
而在那前方……
“……大主教們說，我就是聖國的未來。但我……很害怕。”
女孩純然的信賴叩擊着她的心房，她卻並未猶豫。
她的主人，莉貝爾塔斯，正身着端莊的黑色裙裝坐在那裏。
她的肌膚白淨無瑕，卻充滿生氣，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彷彿要將艾絲特爾整個人洞穿一般。
聽到這即便只是短暫分別也萬分思念的聲音，艾絲特爾親自推開門，走了進去。
對於長期空缺的聖女之位，有太多事務需要處理，艾絲特爾簡直是忙得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她被逐出了聖教。並且……
‘這絕對是魔族的氣息。’
逃離聖國之後，艾絲特爾過了一段居無定所的流浪日子。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她才終於下定決心。
難道說，那個“售賣”聖女們的制度背後，也隱藏着阿斯塔羅特的意志？
確認了又一個仇敵，艾絲特爾的瞳孔中閃過冰冷的寒光。
公爵那閃爍的目光，彷彿要刺穿艾絲特爾的臉龐。
大主教將一本封面飾有金色紋樣的厚重聖典遞給了她。
“……是啊。”
馬車駛出國門時，艾絲特爾回首望去。
她被移交給了異端審判官們。
就在那一刻，艾絲特爾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已經被賣掉了。
大主教離去後，艾絲特爾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某天夜裏，她正借宿在一座小鎮的旅店中。
如今只專注於他一人，那氣息的本質，也隱約可以推測了。
那時的她，內心潛藏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倨傲。雖然也曾用鞭子抽打自己的心，試圖迴轉，但人在高位侍奉得久了，總會不知不覺地養出與之相匹配的下顎角度。
璀璨的聖力將他完全吞沒，迫使他當場跪倒在地。
少女那純淨的眼眸中，彷彿映出了未來的希望之光。
這並非艾絲特爾的本意，但聖力卻應允了她內心深處的怨憎。
“這是爲了讓你學得純粹。摻雜了太多人想法的教誨，非得經過嚴謹辯論才能採納不可。但現在……教導你的人，是我，不是嗎？”
艾絲特爾注視着少女。
馬車駛向村莊的途中，艾絲特爾靜靜地望着蕾蒂西婭。
竟然要對曾是聖女的聖職者進行人體實驗。作爲賜予破門者的榮光，這不是再合適不過了嗎？艾絲特爾前聖女。
大主教與諸位聖職者前來爲她們送行。
公爵眼中掠過一絲錯愕，但他抓住艾絲特爾手臂的手指，卻攥得更緊了。
公爵將永遠無法擁有子嗣的流言四起，海森與聖國的關係急轉直下。
“我回來了。陛下。還有……”
晨光熹微之時，艾絲特爾與蕾蒂西婭已做好了離國遠行的準備。
蕾蒂西婭清亮的聲音打斷了艾絲特爾的回憶，將她拉回現實。
執妄大公若是能影響聖國的高階聖職者，那便意味着，它足以左右聖國的一切決策。
馬車此刻已駛離聖國領土，正行進在通往海森的隘口上。
【正是。請問，您是哪位？】
艾絲特爾接過聖典的同時，洞悉了他的靈魂。腦海中那個衝擊性的事實，再一次得到了確認。
艾絲特爾再也無法抑制胸中翻騰的一切。
震怒的聖國大主教們將艾絲特爾召去，進行了殘酷的審問。
它像一條盤踞的毒蛇，極力隱藏着自己的存在，但如今的艾絲特爾，卻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它。
典禮大主教躬身行禮。
當然，即便如此，她仍是一位實力不俗的聖職者。
她的靈魂比在場任何一位大主教都要純淨。
“蕾蒂西婭，我們明日一早就要動身。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嗎？”
‘這孩子會擁有不同的命運。我會親手爲她鋪就這條路。’
魔族與人類的共存、她爲更美好世界構築的願景，以及關於聖國墮落的真相。
其實力，依舊足以引起某些人的覬覦。
這樣做纔是對的。
“菲莉婭大人。”
終於，當公爵企圖強行將她帶回自己領地的那一瞬。
女子溫和地回答道。
[呃啊啊啊——！！！]
思緒流轉間，她的心已溯着記憶的波濤逆流而上。
- 3 -
【選擇吧。】
艾絲特爾用帶着顫音的話語試圖拒絕，卻被公爵毫不客氣地打斷。
“感謝您，大主教閣下。這對蕾蒂西婭會是一份很好的指引。”
‘阿斯塔羅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流逝，他的態度逐漸改變。
‘阿斯塔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心中許下了堅定的誓言。
阿斯塔羅特。
艾絲特爾徹夜未眠，輾轉反側。
“嗯，沒錯。”
通過一場正式儀式，艾絲特爾將蕾蒂西婭接納爲自己的見習修女，並決定於次日一同啓程前往海森。
那份純真，那份信仰……以及這份純真可能被現實的殘酷所浸染的未來。
她依然保有聖力，但那股力量正日漸衰弱。
晨光熹微之時，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自己的見習修女，並決定於次日一同啓程前往海森。
那時，艾絲特爾的聲音因預感到什麼而在微微顫抖。那聲音裏，滿載着悸動。
【我願追隨您。莉貝爾塔斯大人。請您……賦予我意義。】
艾絲特爾壓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大主教面露疑惑，出聲喚道。
“就像您這樣，對嗎！”
同時，她也感覺到了身旁那道戳着自己臉頰的、稚嫩的視線。
在上一個輪迴裏，阿斯特·馬克公爵起初也是這般恭敬有禮。
年幼的聖女候補眼中閃起了光芒。
馬車駛離了市中心，艾絲特爾的思緒不由得再次沉入往昔的記憶之中。
他本能地想要後退，卻爲時已晚。
侍奉黑暗的天聖教聖女，抬起了眼眸。
一位女子敲開了她的房門。
大主教議會先是將其地位貶爲‘聖女候補’，而後在阿斯特馬克公爵和海森的不斷施壓下，最終決定徹底剝奪。
聖國的‘破門’處分，本就包含了這種削弱力量的效用。
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唸的聲音，艾絲特爾親自推開門，走了進去。
蕾蒂西婭睜大眼睛問道。
‘主人……’
[唉……]
‘這孩子…會擁有不同的未來。’
感受着那雙老練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毫不客氣地梭巡，艾絲特爾因憤怒和屈辱而渾身顫抖。
蕾蒂西婭小心翼翼地開口。她的聲音裏滿是忐忑。
在那靈魂深處，一道彷彿早已根植的魔力痕跡，正隱隱蠢動。
“難道說…是女王陛下…？是尤蕾娜女王陛下嗎？”
與其侍奉那個被來歷不明的魔族部分支配着的聖皇廳的聖女，追隨那位大人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聽到蕾蒂西婭的提問，艾絲特爾將手輕輕放在她的頭上，溫柔地撫摸着。
那一夜，艾絲特爾傾聽了莉貝爾塔斯的話語。
少女臉上閃過一絲困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艾絲特爾最初還心存疑慮，但看到莉貝爾塔斯展示的‘聖女販賣’證據後，她深受衝擊。
那是一名身着黑色禮服、身材嬌小的女子，正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理所當然地向她搭話。
“當然可以。”
她明白少女的顧慮。教導聖女本應由衆多教育修女共同負責。
“願主賜福護佑您，聖女殿下。”
話音落下的剎那，刺眼的光芒從艾絲特爾體內爆發開來。
她輕輕搖頭，邁開了腳步。
“是的，聖女殿下！已經全部準備好啦！”
[即刻。]
艾絲特爾面露溫和的微笑，向她簡單闡述了這個‘真相’。
傳入耳中的聲音，正是當初提拔蕾蒂西婭的中央大主教。
他的生命力，尤其是作爲男性的本源之力，正被迅速抽乾、枯萎。
“是，聖女殿下。我答應您。”
艾絲特爾的臉上浮現出發自內心的感激之色。
在聖國的時光飛逝而過。
“聖女殿下！前面看到村子了！”
她的主人，就在那裏了。
聖國璀璨的尖塔羣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聖國的大主教議會也已同意。這，是爲了兩國的未來。]
握着少女的手，凝視着她澄澈的雙眸……
“聖女殿下。我們今天要見的是怎樣的一位大人呢？”
艾絲特爾明明說的是“複數”，但蕾蒂西婭似乎會錯了意。
光是想到這一點，艾絲特爾緊繃的心絃便慢慢鬆弛下來。
那聲音如同天界的鐘聲般清澈，又如天鵝絨被褥般低沉而柔軟。
‘畢竟，無人會告知於她。’
‘色慾。然而，若是魔界的‘色慾公’親臨此世，大陸上不可能全無痕跡……如此說來，這是……’執妄大公。’
‘阿斯塔羅特竟然已將觸手伸進了聖國……’
艾絲特爾輕撫着少女的頭髮。
若非當時幾位前輩與部分聖職者伸出援手，她根本不可能憑自己的雙腳離開聖國。
“我來給您送新編撰的聖典，是爲蕾蒂西婭準備的。用於她的教育正合適。”
自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艾絲特爾由衷地如此確信。
簡直……如同命運一般。
[聖女殿下，爲了聖國與海森的同盟，我們需要聯姻。]
這發現令人震驚。
艾絲特爾轉過身來。
聖女殿下短暫地猶豫了。
沉睡於東境之海，侵襲沿海諸國，是主人的死敵之一。
“我……想成爲像您一樣的人。因爲您是在聖國內也被評價爲最爲‘高貴’的人。”
艾絲特爾輕輕撫摸着少女柔順的髮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