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 日出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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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國發生的事態，絕非即刻就能解決。

既然傳送門已被物理性阻斷，趕赴現場的時間便顯得杯水車薪。

從此處到聖國首都基貝爾特，即便是騎乘骨龍凱爾塔里昂，也得花費好幾個時辰。

可偏偏眼下，那頭骨龍爲了協助尤蘭和賽莉卡，也已被派往她們那邊。

「您來啦。」

若在平時，這般軍力即便同時抗衡帝國三支遠征軍也綽綽有餘。

咕嚕嚕……

『…這賤人…！』

“沒事。”

暗藍的吐息朝着猛衝而來的兩名魔族激射而出。

她的眼瞳迸射出天界的光輝，因憤怒而扭曲。

於腦海中直接響起的聲音，帶着一絲隱約的痛苦。

緊接着，一股遠超預期的“壓力”便向我們當頭壓下。

首先捕捉到的，是那舒展着兩對巨大翅翼、在虛空中悠然遊弋的『狂氣大公』。

雖不及先前那般足以搖撼山嶽的沉重，換來的卻是遠超那時的驚人速度，疾馳過大地。

“委屈你了。等此事了結，我一定爲你好好治療。”

賽莉卡的指尖，升騰起比墨更深的黑暗。

即便如此，也不能後退。

但在我軍面前，卻並非如此。

嫉妒。輕蔑。憎惡。

景象如同即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最可能打破平衡的所在。

我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把感知聚焦到魔物軍團的最前線。

直到此刻，卡瑪雅才恍然記起。

但這一切辛苦，終歸是值得的。

「不需要。愛。」

充斥四方八面的光芒被撕扯得支離破碎，迸發出彩虹般紛繁眩目的閃光。

“「看這裏。全都捨棄吧。」”

伴隨着艾絲特爾一聲短促的悶哼，周遭的風景瞬間模糊成混雜的一色，飛速向後流去。

咯吱吱…！

『被愛的感覺如何呀，哈比的女王？乖乖待在那個世界裏多好，我本來還想把那個人類女人也送進去陪你的。』

『沒錯！就是蒂雅！超美的對吧！』

如今，戰爭也好，復仇也罷，就連君臨天下……都不再需要了。

『蒂雅…！』

「……真希望他能別說這麼羞恥的臺詞。」

“不及你半分。”

陽光溫煦地灑落，和風吹拂過平原。

儘管賽莉卡一方略顯被動，但總體上仍維持着微妙的均勢。

一隻手從那可怖形體的中心，猛地貫穿而出。

自他以龍骨真身重新誕生，又經歷了後續的“改良”後，重獲匹敵生前權能的力量已有些時日了。

若不是我施加了鎮痛效果，恐怕光是保持這個速度奔馳，就足以令她大腦震盪、難以支撐。

半毀的聖皇直轄神殿，與崩塌的城牆。

她所凝視的，確切地說，是一個存在。

但她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咕嚕嚕……

“撐住——！！”

譁啊啊——！！

魔族們見狀，驚恐萬狀，立刻四散閃避。

空間本身彷彿都在發出尖嘯，便是明證。

『頭好痛…』

果然層次完全不同。

是唯一一位，讓她體會到連已故的伴侶也未曾給過的、那般熾烈情感的女性。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已經瞭然於心。

聲音中蘊含的魔力再次扭曲空間，試圖將他們拖入更深、更無法逃脫的幻境。

漆黑的黏液之下，那張嘴依然保持着美麗的微笑，從中傳出的，卻是駭人的聲音。

涅槃、奧蕾婭與艾奇德娜也各自激勵着麾下軍隊，不斷擴大戰果。

『真是感人的友情呢。』

自森森白骨構成的巨顎中噴薄而出的暗藍火焰席捲了大地，而在它頭頂，紫色的妖火正絢爛綻放。

凱爾塔里昂與尤蘭。他們是我軍團的前鋒。

尤蘭與這樣的凱爾塔里昂完美配合，正巧妙牽制着三位侯爵及一衆高階魔物，令他們難以脫身。

更何況己方已經身負重傷，而她卻毫髮無傷，安然無恙。

變故，發生了。

在這片廢墟中徘徊着的，唯有那些理智盡失的魔物。

聽到我的話，貝希摩斯四足發力，減緩了奔行的速度。

凱爾塔里昂的話語雖充滿虛張聲勢，但他的力量卻絕非虛假。

貝希摩斯興奮地叫道。

兩股截然相反的權能劇烈碰撞，噴湧出的暗紅氣息將整個天幕染得分外壓抑。

但這一次，不同了。

“準備好了。”

“阿斯塔羅特大人即將駕臨！”

這位身兼古龍與魔龍之名的存在周圍，猩紅閃光與漆黑暗影正瘋狂交織、穿梭。

『見證吧！與真正死亡女王同在的我，凱爾塔里昂之力！！』

不，是撕裂了整個世界。

那麼，我需要介入的地方，就只有一個了。

“貝絲。”

那聲音中飽含的情感，刺穿了天界，向着更深的次元噴薄而去。

『——納雅Nayah——！！！』

「花兒開得真美呢，卡瑪雅大人。」

地面戰局，則已然倒向了我方。

景象如同即將炸裂的膿腫般，扭曲得令人作嘔。

「…那一位，大概就是阿斯塔羅特吧。」

這是她在守護沉溺幻象的卡瑪雅時，未能躲開的一擊。

就在她們上方，駭人的氣息再度席捲而來。

這份純粹的黑暗權能，乃是直接承襲自莉貝爾塔斯，能夠吞噬一切幻象與精神魔法。

以爲是晚霞而抬頭的剎那，天空開始膨脹起來。

咔嚓嚓——！

“約瑟芬……？”

在尤蘭所率領的猛攻面前，那支應是隸屬於阿斯塔羅特的魔族軍勢正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即便如此，阿斯塔羅特臉上那抹從容的微笑仍未消失。

『呵呵，那又如何？你們終歸已是將死之人。』

但她們，已克服所有阻礙，終能相守。

“…該死。”

道路兩旁密密麻麻的林木，僅是被這股壓力的餘波掃過，便被連根拔起，摧折殆盡。

爲了帶上心愛之人，逃離此地。

自己所在之處，並非繁花盛開的庭院，而是血臭瀰漫的戰場之上。

雖然這是魔物女王與人類女子之間，必須跨越兩道世界壁壘的戀情……

那最是險象環生，也最可能打破平衡的所在。

那是我施展魔法後的餘波，依然在她顱內作祟。

「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

“她”緊咬着牙，將目光投向了下界。

以及，對一個無法忘懷之名的執念。

她可是數百年來，擊退人類討伐、統御邊境的魔境之主。

更令人驚歎的是，這般神速，恐怕還並非她的極限。

莉貝爾塔斯。

龍公與大天使之間的戰鬥，不可貿然插手。

唯有一絲救回同伴的模糊慰藉，沉寂其中。

“我們去蒂雅那裏。”

『…竟敢在我的庭園裏，擅自播種…？！』

“醒了嗎。太好了。”

“約瑟芬！！”

映入眼簾的，是被灰燼與暗紅浸染的天空。

她渾身浴血，眼眸深暗，其中既無憐憫也無憤怒。

直到，傳入「外側的觀看者」耳中。

是阿斯塔羅特。

其餘亦由衆多高階魔物組成，堪稱一支不折不扣的精銳。

只要她能在身邊……

“同樣的招數，我不會中第二次。”

一位女子正朝着不知名的對象口吐穢言。

貝希摩斯一旦全力奔馳，其速度之快，除了“壓倒性”三字，實在找不出別的詞來形容。

那是隻修長、白皙、美麗到近乎纖細的手。

「慢下來吧。」

一旦讓阿斯塔羅特與提亞瑪特聯手，此刻便無人能再阻止她們。

我注視着以阿拉烏內、蟻人族和拉米亞爲核心的軍隊向敵陣縱深突進的景象，同時用手輕輕拍了拍貝希摩斯自從剛纔就一直顯得坐立不安的腦袋。

然而，立於彼處者，已非方纔的她。

昔日被譽爲基貝爾特藝術傑作、高聳而堅固的純白城牆，大半已化作殘垣斷壁；街巷之間，幾乎找不到一處完好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概就是阿斯塔羅特吧。」

目光繼續向下，一片慘烈的景象隨即鋪展開來。

黑髮。紫羅蘭色的眼瞳。

血潮浸染世界，甜美的幻象如玻璃般碎裂。

嘩啦 —— !!

恰在此時，龐大的骨龍正咆哮着騰空而起。

卡瑪雅煩躁地扯下黏在脖頸上、已然腐爛的粉紅色肉塊。

這充滿無限光耀的整個世界，都爲之動搖。

所有天使都蜷縮着身體，祈禱着她的怒火不要燒到自己。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她們都已傾盡了全力。

身爲人類，卻是她心愛之人。

最終幫我化解這絕境的，不是別人，正是貝希摩斯自己。

意識雖已清醒，幻境中感受過的幸福與絕望卻如同殘像，刺痛心房。

只因這世界的支配者，“主”，正爆發出猛烈的怒火。

“抱歉，剛剛我…”

那翅膀與她覆蓋全身的鎧甲材質無異，酷似飛行船的構造，是堅硬無比的“金屬之翼”。

兩名伯爵級魔族慌忙上前，拼盡全力阻擋，但軍陣的一角早已被整個撕裂。

- 3 -

只見她素手一揮，數百幽靈與魑魅魍魎便如海嘯般傾瀉而出，瞬間吞沒了地面的敵軍。

戰況已經瞭然於心。

卡瑪雅優雅地收攏赤紅的羽翼翩然降落，那位打理着庭園的女子，正微笑着凝望她。

「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便是這片被詭譎色彩塗抹的天空。

若非有我所展開的防護罩將我們牢牢包裹，光是這駭人速度引發的反衝力，就足以將我們震飛到不知何處去了。

我輕輕撫摸着她堅實的後頸，低語道。

‘…但是。’

她的聲音，如同雷霆在怒吼。

撇開私人恩怨，那擁有五顆頭顱的古龍身姿，確實宏偉得堪稱神話再現。

那是疾速升空的賽莉卡與卡瑪雅，正與另一位魔族女性展開激烈的攻防。

雖說諸位大公們正壓制着大天使們，但也無暇分心他顧。

就在那一瞬，遙遠的地平線上，赤紅的光芒如閃電般明滅躍動。

嘎呀——！！

哐嚓 —— !!

天界，“她”的宮殿。

『竟敢…你竟敢…！！』

咚——！！

轟隆隆——！！

這些傢伙似乎全然不知，獵物早已安然撤離。他們只是在白色都市的廢墟間徒勞地穿梭、毀壞。

貝希摩斯的神色頓時明亮了許多，她從背上展開了巨大的“翅膀”。

就在兩位女子再次決絕地燃起鬥志的剎那——

她，便是這樣的女子。

“唔…！”

「清醒點，卡瑪雅。」

“約瑟芬。”

那裏一片祥和。

「…這份人情，事後得好好答謝她們纔行。」

- 2 -

“爾等的主君，正期待着戰果呢。”

縱使只派遣第二軍來此，我心中依然安穩。

「提亞瑪特…」

她輕撫着自己的胸口，呼出一口微醺般的氣息。

她隨口說出的一句話，造就了此刻這風馳電掣的狂奔。

化作一具扭曲漆黑形貌的詭怪生命體。

「花兒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阿斯塔羅特。

所幸，戰況看來尚可。

賽莉卡咬緊牙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般神速，恐怕還並非她的極限。

那聲音甜美，卻浸透了深入骨髓的瘋狂。

“「天神召 - 萬化鬼神 - 萬法通」！”

這一點，從此刻的龍息中便可見一斑。

她慌忙伸出手。

在那極高遠的天穹之上激戰的四道身影，僅憑肉眼難以看清。

約瑟芬的臉龐在空中消散，大地的顏色迴歸灰敗。

雖說賽莉卡自己和卡瑪雅都擁有超越普通地下城領主的力量，但面對阿斯塔羅特，仍顯得力不從心。

此刻，已然成爲戰場主角的那位女性。

“全軍突擊！在此地了結他們！！”

轟 —— !!

這感慨我實在難以苟同，不過，若將“美”理解爲“壯觀”或“威壓感”，那倒還說得過去。

不遠處，賽莉卡正調勻着粗重的呼吸。

[你說必須儘快趕去？那就騎到我背上，莉貝爾塔斯！]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時抗衡帝國三支遠征軍也綽綽有餘。

如今的她，形同一頭身披漆黑重甲、頭頂巨大雙角的兇悍巨獸。

昔日那令人聯想到“巨大公牛”的樣貌已蕩然無存。

胸中翻湧着難以抑制的、如同漩渦般激烈的情感。

無論如何，都必須支撐到下方的友軍贏得勝利爲止。

抵達戰場後，最先迎接我的，便是這片被詭譎色彩塗抹的天空。

我將視線投向更近處。

『沒事的！這樣還能跑，沒問題的！』

賽莉卡的神情沉了下來。因爲對方說得沒錯。

即便是馬車也得花上整整一個月的路途，她竟能用區區幾個時辰便輕鬆逾越。

那一瞬間，天界所有空間爲之震顫。

從指尖滴落的腐臭血液，撕裂了天空——

“卡瑪雅。”

賽莉卡咬緊牙關，將貫穿自己上臂的粉紅色肉塊長槍拔出。

這裏，是聖國首都、聖皇直轄區基貝爾特的蒼穹。

那是無雲晴空中憑空炸響的驚雷。

粗略掃視，便可辨識出三位強大如侯爵級的地下城領主，伯爵級更不下二十之數。

『…！嗯！』

看着羞紅了臉微笑的約瑟芬，卡瑪雅在心中立下誓言。

隨着她一聲元氣十足的呼喊，腳下的地面再次應聲爆裂。

一隻小小的白色拳頭，砸落在“她”庭園中央的白色大理石圓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