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擁有獠牙的女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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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爭奪最榮耀的未來，唯有此路可行。]

過去父親留下的叮囑，突然在艾爾梅斯耳邊掠過。

她甩開思緒，抬起頭。

窗外，並非熟悉的魔界緋紅天空，而是一片藍得刺目的天空俯視着她。

“哇啊啊啊！！”

‘只要先得到夫人的位子，之後往上爬的機會多得是。’

但與這份喧囂不同，艾爾梅斯心中卻莫名縈繞着一絲寂寥。

阿德萊德和艾琳娜這兩位女性，絕非可以小覷的存在。

她掃視侍女們的眼神格外銳利。正是原魔王后宮殿中侍女應有的風範。

艾爾梅斯果斷的一句話截斷了對話。

她嚥下差點脫口而出的嘆息，暗自平復自己。

不過，她並沒有把這份同情說出口。

“那兩位和赫卡忒大人到底什麼關係呀？”

“艾爾梅斯郡主，雷奧佩爾的加冕典禮如何？人間的儀式也還算有看頭吧？”

‘……不過，效果並不太好。’

[我們都是爲了接近赫卡忒大人而來。但那個位置並非誰都能企及，想必諸位心知肚明。助我一臂之力，最終對所有人都最有利——我相信明智的各位明白這個道理。]

“多謝夫人體恤。我這就去安排。”

‘呼……’

隨即傳來的賽莉卡的聲音，依然溫和。

艾爾梅斯仍然用銳利的目光瞪着她們問道。

莉貝爾塔斯一邊慢慢敲着扶手，一邊低聲呢喃，聲音冷得透骨。

她輕輕嚥下一聲嘆息。

卻未能讀懂賽莉卡的真實意圖。

‘不愧是吸血鬼，跟老鼠似的。’

想法不錯，但結果並不盡如人意。

兩位女性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與志同道合者祕密聚會，提出政治同盟。

然而，賽莉卡的這個想法，就在當天晚上被打破了。

從城市傳來的喧鬧聲如潮水般湧來。

那正是——對某個孤獨少女的同情與認同感。

因爲此刻她的眼神正同時傳達着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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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讓她回去了。”

““是，殿下。””

“這個嘛……據我目前打聽到的，那兩個人好像是姐妹關係？”

但無論發生什麼，那名侍女都會承擔一切責任——她早已算好了這一點。

在她的認知裏，慾望本該是無盡的。

剛加入莉貝爾塔斯陣營不久的人，還沒能洗去那層陳垢。

有關地表界的信息，以及其他人物關係，這一切都將成爲她的武器。

反之，艾爾梅斯則憑直覺感受到了——

“殿下更偏愛當面相遇的真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只有她們兩人。

不必回頭也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這些人對可能成爲‘競爭對手’的人，實在太輕視了。

但艾爾梅斯熟練地藏起了自己的內心。

捧起她的臉頰，緩緩滑落的手指透着微微的涼意。

接近一個人，最便捷的方法就是找到他的‘缺失’。

‘我真的……做得對嗎？’

問題很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壓力卻不輕。

賽莉卡閉着眼睛，感受着莉貝爾塔斯的手撫摸自己的頭髮。

換來的只會是猜忌罷了。

既然如此，這裏的人類隨時可能成爲競爭對手，她們至少該有點危機意識才對。

賽莉卡聽着那個聲音，莫名覺得心底某處怦然一動。

畫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艾爾梅斯恭敬地低下頭，坐在只有三人的桌旁的莉貝爾塔斯微笑着回應。

‘沒關係。’

這時，走廊那頭傳來溫柔而高雅的嗓音。

聽到最後那句話，艾爾梅斯的眉毛微微抽動了一下。

她悄悄拉攏了其他一同來到地上的魔界郡主和侍女。

但在莉貝爾塔斯的人身上，這實在很難找到。

這些愚昧的女人，到了這種時候還在看她的臉色。

“……等等，莉塔。”

她像不敢相信似的用手捂住嘴，用更加興致勃勃的聲音低語。

“夠了。”

她在心裏搖了搖頭，決定了這些人的命運。

“是，郡主殿下。”

‘是啊。這樣就夠了。’

“殿下更偏愛當面相遇的真實，而非背後流傳的謠言。身爲郡主，您本應是揣摩聖意最拿手的。”

她的翡翠色眼眸閃着冷光。

但這份信任，此刻正一點一點地削減她的聲譽。

然而，只有一點截然不同：

清晨早起沏茶，整理堆積如山的文件，還包攬了宮殿中各種雜務。

作爲莉貝爾塔斯的侍女，她勤懇工作。

她們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艾爾梅斯。

於是她的表情更加冰冷凝固。

獲取她們的情報，是必須優先完成的首要任務。

賽莉卡身旁，站着平日裏整頓侍女軍紀的侍女長，如影子般佇立。

按理說，立場本應完全相反纔對。

“……反正它們也是人啊……有必要那麼在意嗎？光這點不就夠成軟肋了？”

‘若再這樣下去，終將被逐出。那時，你與你父親再無前途。望你，更明智些。’

艾爾梅斯咬着牙，好不容易纔壓下罵人的衝動。

“說到底也不過是區區人類罷了。不過是運氣好被赫卡忒大人看中的奴隸而已。”

“可愛得要命。”——還有——“你也真是心軟啊。”

畢竟身爲私生女的她，早已習慣了這種隱晦的輕視與嘲弄。

因此，隨着雷奧佩爾王國加冕典禮一同前來的現在，她的情報網運作得更加活躍了。

艾爾梅斯強按住幾乎要嘆出氣來的胸口，低着頭，直到賽莉卡下一句話落下才敢抬起。

要不是賽莉卡早有預料，她也會被艾爾梅斯天衣無縫的演技騙得團團轉。

只是，那並非結束。

“什麼嘛，真是的。”

那是雷奧佩爾王國慶祝新時代開幕的慶典，是身處其中的民衆的歡呼聲。

‘看來沒法長久共事。’

“去休息吧。今天不會再叫你了。”

艾爾梅斯安慰自己。

不知何時無聲走近的她，猩紅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閃爍着。

因爲艾爾梅斯的父親利維坦，歸根結底是自己所愛之人的敵人，而她還認爲，對方尚未爲此付出應有的代價。

“那麼，還打聽到別的了嗎？”

“現在我的勢力最需要的是‘穩定’。任何動搖這份穩定的存在，就算再有價值，也只能捨棄。……雖然那孩子確實挺討人喜歡就是了。”

賽莉卡沒有義務去拉她一把。

自己眼中愚蠢的那些侍女，與莉貝爾塔斯眼中自己的模樣，是何等相似。

她完全無法理解。

看吧。表面無比溫柔，內裏卻藏着尖刺。

但如今在這裏，兩人的地位卻已反轉。

赫卡忒、莉貝爾塔斯的心思，簡直無法揣度。

她相信自己的機敏和政治手腕能爲她贏得‘搭檔’的高分。

““多謝夫人！””

與艾琳娜夫婦結束密談回到私人房間的莉貝爾塔斯，聽完侍女長的報告後，一直沉默不語。

若不盡快斬斷，遲早她們的愚蠢會拖累到自己。

‘果然，在魔界混出來的習慣還沒改掉。’

雖然知道這份沉默並不輕鬆，但她仍不願離開這個懷抱。

賽莉卡因爲害羞，莫名用力按了按戀人的臉頰。

彷彿他們已經從莉貝爾塔斯那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表面都帶着溫和的笑容，但暗地裏卻藏着無形的刀刃。

房間裏，莉貝爾塔斯和雷奧佩爾兩位掌權者即將開始密切的對話。

賽莉卡默默點了點頭。

賽莉卡留下一抹淺笑，離開了走廊。

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卡將目光轉向周圍的侍從們，露出親切的笑容。

莉貝爾塔斯緩緩敲擊扶手的手停了下來。

一個困在高而窄的世界裏，目光短淺、傲慢又孤獨的“少女”。

“希望你過得開心，艾爾梅斯。”

忽然，這樣的疑問刺穿了心臟。

她的表情、聲音，甚至氣場都無可挑剔。

莉貝爾塔斯噗嗤一笑，輕撫她頭髮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跟隨在她身後的侍女長低聲問道。

片刻的沉默。

那種若政治經驗稍欠火候便絕無可能察覺的微妙氛圍，

見她率先行動，其他侍女這才慌慌張張地跟着低頭。

和魔界來的那些人，總算建立了一定的關係。

“哎呀，天哪，真的嗎？一個明明是女妖，一個明明是人類啊？”

艾爾梅斯眼中透着焦躁與迫切，而賽莉卡眼中則滿是從容。

聽到另一位侍女的回答，最初發問的侍女眼睛瞪得溜圓。

艾爾梅斯連忙堆出感激的笑容，低下了頭。

家族首席貴婦的位置，並非僅僅由結婚順序決定。

“各位想必都是頭一回參加地上的慶典，殿下有旨，準我們暫時外出遊玩。我會派個得力嚮導陪同。”

“抬起頭吧。”

她這樣堅信着。

這時，走在身側的一名侍女悄悄開口。

他們的眼神裏，只有滿滿的滿足和堅定不移的忠誠。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難以掩飾的好奇。

‘……被看穿了。’

這裏是人類的土地，她們的君主莉貝爾塔斯選擇了擁抱人類的統治方式。

“大公殿下萬歲！事務長大人萬歲！！”

不，準確地說，是他們不願顯露出來。

寂靜的室內，只有爐火噼啪燃燒的聲音，以及莉貝爾塔斯輕輕敲擊扶手的有節奏聲響。

“讓我去跟她說吧。跟那個孩子。”

艾爾梅斯瞬間挺直腰板。

“……是的，那是一場極其華麗而隆重的儀式，夫人。”

那柔和語調中的壓迫感，確是真貨。絕不能因她是私生女就小瞧了她。

但莉貝爾塔斯原本就留在身邊的那些人，卻絲毫沒有要接納她的意思。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後的侍女長低聲問道。

賽莉卡的臉上絲毫看不出已看穿艾爾梅斯心思的跡象。

竊竊私語的傳言聲中，透着根深蒂固的輕蔑與藐視。

雖是暖語，卻含着靜默的警告。

‘怎麼會這樣？’

不知是否察覺了艾爾梅斯的想法，賽莉卡將目光轉向周圍的侍從們，露出親切的笑容。

抬頭看到莉貝爾塔斯眼睛的剎那，賽莉卡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又或者，他們看穿了艾爾梅斯根本給不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一瞬間掠過心頭的輕蔑。

魔族對人類抱有的憎惡與鄙視，是一種由來已久的情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貝爾塔斯眼中自己的模樣，是何等相似。

窗外早已染上濃重的紅霞。

這番話一出，其他侍女間也流露出一股默許的氣氛。

她迅速緩和僵住的表情，掛着微笑轉過身。

‘得再查下去。他們的弱點，還有赫卡忒的真正意圖。’

只是沒能成爲第一個而已，成爲‘第一夫人’的機會依然存在。

她的認真，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她們真是太安逸、太傲慢了。

一是她此刻覺得莉貝爾塔斯的樣子帥氣得過分，那股灼熱的愛意；二是某種無論如何也割捨不下的東西。

剛纔還在喝酒的莉貝爾塔斯身上，此刻只有茶與花的溫暖香氣，一點酒精味都沒有。

房間裏只有她們兩人。

畢竟艾爾梅斯是魔界七大公爵之一嫉妒公的獨生女，而賽莉卡不過是侯爵家的私生女。

“她們不是可以那麼輕視的對手。她們分明是以卑微的人類之身，成功贏得了赫卡忒大人的青睞。我們要弄清楚的是她們的‘訣竅’。”

“……嗯？”

五天後，兩人的婚約將昭告天下，訂婚儀式也將同時舉行。

但這份信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勢力圈時，這本就是理所當然之舉。

“爲什麼？”

就算身處再優渥的環境，有智者的慾望難道不是會隨着擁有之物而愈發膨脹嗎？

“各位，在這裏做什麼呢？”

踩下競爭對手，締結同盟，套取情報，奪取所求之物。

“聽說女妖原本也是人類。據說是過去狠狠得罪了赫卡忒大人，被詛咒才變成了女妖……甚至還有人說她原本是個男人呢。”

侍女們不情願地低下了頭。

儘管提議如此親切，侍女們卻誰也沒敢應聲，一片沉默。

與其他侍女不同，她知道。

艾爾梅斯硬生生按住了差點按上眉心的手。

瞬間，房間裏的空氣如冰一般冷了下來。

賽莉卡·巴里特拉。

作爲懲罰，把男人變成女人，還改變了種族，最終卻把她留在身邊做親信。

“……只是覺得，如果就這樣放她走，我會一直掛心。沒別的了。”

言語中暗含施壓，同時煽動野心。

明明賽莉卡這個頂頭上司就在眼前。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羣蠢貨……！’

撫弄自己頭髮的手依舊溫柔，但她凝視着虛空某處的眼神，卻如刀鋒般銳利。

如果艾爾梅斯因爲自己的愚蠢而沒落，那也只能怪她自己。

依舊陌生，但無可否認，它很美。

成爲雷奧佩爾國家元首的阿德萊德，以及她的搭檔艾琳娜。莉貝爾塔斯親近的人類。

哎呀，地上的風物可是有不少值得觀賞的……看來大家都累了吧。

畫下無形的界線，區分敵友。

然而在那副面具背後，她正用魔界一貫的熟悉手法，暗自培植自己的勢力。

這是因爲兩種感情在交織。

“行啊。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過去的一週對艾爾梅斯而言，異常忙碌。

艾爾梅斯只是衆多侍女中的一員，而賽莉卡是莉貝爾塔斯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走出房間的艾爾梅斯沒有絲毫猶豫，開始在走廊上行走。

雖然兩人的處境截然不同，但她隱約能理解艾爾梅斯的不安與孤獨。

她很幸福。這是過去的自己絕對無法理解的平靜時光。

‘這羣蠢貨……！’

“……夫人。”

“需要向殿下稟報嗎？”

儘管她自己絕不會承認。

“那麼，我就先告退了。”

以及藏於賽莉卡微笑背後的洞察力。

真是煩躁。

賽莉卡從艾爾梅斯身上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但艾爾梅斯不知道。

在遇見莉貝爾塔斯之前，賽莉卡·巴里特拉也是個傲慢到不輸現在艾爾梅斯的人。

‘我特意避開了核心親信去接近，結果竟然一個都沒動搖。’

她知道身後有一名追隨者留下善後，但她的步伐毫不遲疑。

就算讓她們知道，現在她們之間的“實權人物”是艾爾梅斯，又有什麼用。

‘……好。’

艾爾梅斯將這話理解爲“我全知你算盤”。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莉卡的聲音，依然溫和。

一個侍女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這便是血雨腥風的貴族社會的生存之道。

侍女們並非不懂其意，但回答卻遲遲沒有出口。

身爲魔界大公千金，踏入新勢力圈時，這本就是理所當然之舉。

碰巧的是，兩人都是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