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義務與利益 (1)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40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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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應該好了。”
聽到我的話,艾奇德娜將手從我的腿上移開。
昨晚我爲她‘按摩’時,她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此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固然得益於我的特性與身體的恢復力,但她配製的藥果和施展的治療魔法,同樣功不可沒。
他的自我厭惡,源於自己最終走上了曾那般痛恨之人的老路。
“遵命。”
“主人?”
逝者的怨恨能輻射至此,要麼是怨恨的質足夠深重,要麼就是量足夠龐大。
在那之後,我傳授了他用於影中偷襲的詛咒之術,以及幾種最爲致命的攻擊魔法。
“聽起來,是不是很安心?”
戰馬疲憊不堪,勉強挪動步伐;騎士的鎧甲污穢不堪,沾滿血污與塵土。
他們纔是我此行要收割的“莊稼”。
我點頭回應塔爾漢。
“啊,好的。”
不過現在可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
“怎麼能不介懷。屬下竟敢損傷主人您的玉體……”
“要再休息一會兒嗎?”
點燃達馬莫隆領宣戰導火索的,正是我綁架維奧拉·艾薩夫的行動。
隨即,便傳來了艾奇德娜匆匆起身的動靜。
“不必如此介懷。”
無論是那些被權力矇蔽雙眼、罔顧責任的貴族,還是沉醉於權利、背棄了職責的騎士。
索尼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沒再反對。她也理解了。
無數生命的逝去,正將此地浸染成怨恨的沃土。
片刻之後,一直安靜依偎在我懷中的她,低聲開了口。
“很好。諸位……應該沒有容易暈飛行坐騎的吧?”
那些展開強健優美雙翼的哈比,將我們安然無恙地送達了目的地。
在她的新城堡中,早已築起了一條通往我地下城的通道。
無論直接或間接,凡經我之手死去的,我都不想僅僅當作一個冰冷的數字。
塔爾漢用陰影籠罩衆人後,我們便登上哈比們以編隊飛行維持的地毯,開始了旅程。
“師父,我們真的非得去那交戰之地不可嗎?”
這,就是身爲地下城領主的道路。
當我向前邁出一步,腳下傳來了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響。
“保持備戰狀態。到了西邊,說不定需要你們出手。”
與其任由他們曝屍荒野,不如讓我賦予其新的“形態”。
將亡者們的怨恨與不甘收集起來,淬鍊爲全新的力量——這纔是我,身爲死靈法師,踏足此地的真正目的。
“主人,您看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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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兩軍拉鋸之間,新開闢的這片戰場上,不知有多少不甘的怨魂與無人收殮的屍骸,正被棄之荒野。
“那場戰爭是我挑起的。作爲一手造就了這些或許本可避免的死亡之人,我有責任親眼去見證其後果。”
- 3 -
那份充滿怨恨的嘶吼,陡然襲來。
艾奇德娜的臉頰染上紅暈。那混雜着羞澀與歉疚的神情,竟顯得有些可愛。
不過,這份心情,與罪惡感不盡相同。
另一個說:‘莫要錯過你應見之物。’
兵力不足百人。
因爲艾琳娜的緣故,達馬莫隆領和艾薩夫伯爵現在也不得不提防後方的威脅,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而她,彷彿是爲了回應這份期許,成功地將德里亞茲公爵領——亦即切奧克斯邊陲伯爵領北部的大片區域,納入了艾恩菲爾德的勢力範圍。
我斬釘截鐵地點了點頭。
‘死了多少人呢……’
已無觀察的必要,我隨手將靈魂收束,煉化爲純粹的力量。
收集逝者的靈魂,這絕非僅僅關乎利益。
“聽說王國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眼前戰場上,那些正從各處升騰而起的靈魂。
我用魔力提升視覺,點頭贊同阿爾忒彌斯的判斷。
“嗯。離得這麼遠都能飄過來,看來死掉的人確實不少。”
這是個在死後、因於靈界得悉真相而陷入瘋狂的亡魂。我用魔力輕易將它捕獲,並讓它暫且維持着那個狀態。
我稍稍壓低聲音。
索尼婭,瑪麗亞,阿爾忒彌斯,塔爾漢。
亡者們的怨恨隨風飄來。
也是我內心責任感的低語。
正如我之前所說,這不過是最起碼的……底線與責任。
“您言重了。”
這正是那些充滿怨恨的靈魂,自然而然地化爲不死生物的過程。
亡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別再折磨我了……!
“維勒沃。從這兒開始,暫時還是用走的比較好。”
況且這段距離不算太長,正好測試一下塔爾漢的實力。
而在這片戰場,恐怕是後者。
“真奇妙……他人的心跳聲,原來是這樣的……”
嘩啦!塔爾漢短促地展示了一下自己湧動的魔力,隨即又讓它消散於無形。
“是,主人。”
我搖了搖頭,邁步走在前面。身後傳來尾巴輕輕掃過地面的聲響,艾奇德娜跟了上來。
他們自然希望在談判階段,就能給這場紛爭畫上句號。
但我沒料到,那位伯爵反而因此變得更加激進,以至於給馬特菲特帶來更爲猛烈的衝擊。
我記起在她離開地下城時,我曾給予的這句鼓勵。
僅僅是統治者的更迭,就能讓一片土地化爲類魔界,這不由得讓人懷疑,魔王的權能到底能延伸到何種地步。
凝視着這些自然生成的不死者,兩個聲音在我心底悄然響起。
不過,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女王派來的哈比到了。”
‘這下,傑諾塔那邊該頭疼了。’
“辛苦你們了,多謝。”
“行了。”
有些人連頭盔都已丟失,還有一些則因負傷,在鞍上搖搖欲墜。
我望着湛藍天空下延展的大地,深深吸了口氣。從西面吹來的風中,濃濃地浸染着戰場的味道。
在前往維勒沃城堡的途中,瑪麗亞指向遠方騰起的煙塵。
——好痛……別再折磨我了……!
那個被權力與利益矇蔽雙眼、對百姓疾苦視若無睹的自己,此刻正令他永世不得安寧。
目送哈比分隊離去後,我們一行人登上山坡,俯瞰下方。
“下一次……何時才能再見到您呢?”
不過,他這股兇猛的攻勢,最近也顯出了疲態。而這,正是拜我手下一員干將所賜。
事實也確是如此,當她的耳朵貼上我胸膛的瞬間,我能感覺到她的緊繃正一點點緩解。
“這邊的事情也差不多該告一段落了。有空就常來我的地下城吧。”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確如此。”
“那裏正有無數靈魂枉然徘徊——貴族與軍人的亡魂。而我,是死靈法師。”
“就在這兒降落吧。”
“我也一樣。”
但在我的眼裏,潛藏其下的自我厭惡,卻更加鮮明刺目。
積怨太深,如同潑出去的水,更何況,一旦陷入戰爭的狂熱,想抽身又何其困難。
“不過是些陳腐的怨恨。”
“感覺如何,兩位?”
“聽說王國方面,正在向伯爵施壓,要求他停戰?”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我們會在附近待命。若您需要再次移動,請隨時告知。”
“真是前所未見的景象。”
“師父,您看那裏。”
我們抵達的地方,是與我領地南境接壤的——阿瑞利特公國馬特菲特領所屬的城鎮,維勒沃。
然而,右側遠方卻瀰漫着染紅天空的火焰與漆黑的濃煙。戰爭的陰影蔓延至此,恐怕只是時間問題。
我輕嘆一聲,伸手將依舊無法平靜的她攬入懷中。
“狀態絕佳。”
站在通往地下城的門前,艾奇德娜輕聲問道。
無論是那些被權力矇蔽雙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向伯爵施壓,要求他停戰?”
他們總是這樣。活着時渾然不覺,死後纔看清自己的模樣。
在這一帶,她所擁有的聲望,與地下城的魔物們對我的評價,頗有幾分相似。
“確實如此。”
[艾琳娜,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下,但沒再反對。她也理解了。
他的推進與衝鋒,帶着近乎瘋狂的主動。即便北方的德里亞茲公爵戰事不利,達馬莫隆領卻依然捷報頻傳。
她聽了,開心地笑了起來。
左側,一座尚未被戰火波及的城堡孤傲矗立。白石城牆光潔如新,城堡周圍的田地裏,農夫們正忙碌地穿梭。
[艾琳娜,我很期待你被稱爲‘王牌’的那一天。]
大約三天後。
戰敗者的絕望,與死裏逃生者的慶幸,此刻交織在了一起。
- 我要讓你也像我一樣死去!被無數的刀劍槍矛刺穿……悲慘地嚥氣!!
而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下城領主統治的疆域,都被視爲我地下城的一部分。
阿爾忒彌斯拉了拉新配好的弓弦,隨即鬆開,臉上露出微笑。
“師父。您來了。”
“我都說沒關係了。你呀,不聽我話是吧。那好,暫且聽一聽我的心跳聲吧。”
“可是……”
這是卡瑪雅爲了將我們送往西方,事先派遣來的使者。
她的眼瞳中盛滿了不捨的憐愛。那些尊敬她的人族,或是敵視她的魔物,若見到她此刻的模樣,恐怕會懷疑自己的眼睛吧。
愈是接近戰場,無數靈魂的氣息便愈發清晰。充斥着不甘與冤屈、在死亡面前痛苦嘶嚎的靈魂之聲,正在虛空中徘徊飄蕩。
只是,抽走了相關的記憶。
恐怕還不及出征時的一半。
‘艾琳娜做得很不錯。’
我的目光尤其落在了後兩人身上。就在昨晚,我纔剛幫他們調整好新的軀體。
身爲地下城領主的我,心臟有些特別,內部循環的不是血液,而是魔力。不過對於魔力敏感的她來說,這反而可能感覺更親近。
此行除了察看艾琳娜的狀況,還有另一個重要的理由。
索尼婭還想說些什麼,但我抬手製止了她。
或許還需要伊芙傑琳或丹尼爾的協助纔行。
此行除了察看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的、墮落者的亡靈。
但我無暇顧及這些,目光只是牢牢鎖定在眼前戰場上,那些正從各處升騰而起的靈魂。
艾恩菲爾德的十二郡主之一,我的部下艾琳娜,展現出了遠超我預期的能力。
我並不會爲他們死去而心痛,也沒有停下手中事的打算。
“看來是潰兵,真夠狼狽的。”
至於她,我只調整了身體狀態。技藝方面,我能幫上的忙實在不多。
誠如她所言,即便遠觀,那支部隊也瀰漫着一股顯而易見的敗軍之氣。
索尼婭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我本以爲,即便女兒歸來,伯爵也無法停下這場戰爭。
不過,既然戰端已開,我與她之間便已無瓜葛,於是我將她安然無恙地送還給了達馬莫隆的領主——艾薩夫伯爵。
這是可以辦到的——無論是我的女王,還是地下城領主統治的疆域,都被視爲我地下城的一部分。
此地雖尚未淪爲前線戰區,但也絕非太平。在我授意之下,“涅槃”的魔軍正在他們後方虎視眈眈。
“那些稱讚你高貴威嚴的傢伙,怕是要失望了。艾奇德娜。”
“師父?”
這怨靈生前是位騎士。
見她情緒已經平復,我鬆開手臂,站起身來。
“的確如此。”
對她而言,我是爲數不多的朋友,亦是第一位上司。她會如此歉疚,我倒是能夠理解。
馬特菲特領被揍得縮了回去,達馬莫隆領則被後方揪住了衣領,動彈不得。
- 是你害死了我們!!!
一個說:‘那裏蘊藏着你的力量。’
在他們擦身而過的瞬間,我已讀透了他們臉上的神色。
畢竟,是“身着聯合王國軍服”的部隊越境狩獵造成損害後,又消失無蹤。
穿行於山脈間的風呼嘯而過,我默默想着這場因我所操控的情報戰與背後運作而愈演愈烈的戰事。
“塔爾漢,給大家施法吧——隱匿魔法。”
“實在非常抱歉……”
雖說已經儘量將平民傷亡降到最低,但終究無法避免所有的間接犧牲。
我抬手止住索尼婭疑惑的目光,凝神細聽,從那片驚叫與怒吼中,捕捉到了恐懼真正的源頭。
“是的。據說王都那邊指示我們,要對佔領的領地感到滿足。畢竟,要是想奪回哪怕一部分失地,當務之急是不能讓艾琳娜大人再繼續推進了。”
終於抵達戰場的我們面前,赫然展現了這樣一番景象。
“唉……過來吧。”
一個再常見不過的、墮落者的亡靈。
塔爾漢和阿爾忒彌斯是不死族,想來是不用擔心這個的。
說到底,這次西行的目的,既是爲了盡到自己作爲戰爭挑起者的責任,也符合一位掌控亡靈的地下城領主的利益。
那是遭人操控的憤怒,以及因此迎來死亡的怨懟。
所用時間,甚至不足一月。
煙塵之下,是一支正卷着污濁狂風奔馳而來的騎兵隊。他們擎着的旗幟上,繪有馬特菲特的紋章。
‘倒也出乎意料。’
她在外的名聲,足以讓人猜到她的行事作風是模仿誰了。
即便集結全力反擊,在道義上也已然落了下風,就算佔了便宜,恐怕也得乖乖吐出來。
瑪麗亞指向天空。遙遠的天際,數個生有翅膀的輪廓正緩緩降落。
——嗚……啊啊……
無論是深夜的暴風,還是黎明時分的寒冷上升氣流,對她們而言都不足爲慮。
“先前聽說他們被達馬莫隆伯爵的瘋狂所裹挾,看來所言非虛。”
若僅將此視爲公爵的私人恩怨而袖手旁觀,領土正被不斷蠶食;若想積極應對,這事又偏偏是由“傑諾塔的軍隊的失誤”所引發。
像這種需要維持的魔法,至少得能撐上大半日,才能在緊要關頭派上用場。
鮮血、硝煙,還有……死亡。
“不了,屬下得送您。”
塔爾漢的回答印證了我的判斷。
“主人?這裏是……”
“好,出發。”
魔力自然流淌,將我身上的裝束整理妥當。
穿過連接艾奇德娜城堡的傳送門,踏出地下城,已經有四人在等着與我同行了。
今天,我打算動身前往西邊。爲了去確認我親手加劇的那場戰爭的最終結果。
這是死靈法師的本能。
“主人。”
聽到我的問題,索尼婭和瑪麗亞都搖了搖頭。
對我這個死靈法師而言,沒有比這更理想的狀況了。
事實上,我專程來此,也正是爲了這個。
“而且……”
“是的,索尼婭。”
大概是某人的骸骨吧。
“呼……”
我點頭回應了瑪麗亞的話。
“他人的眼光,對我而言一文不值。我的主人。”
“剛纔的氣息是怨靈呢,主人。”
正午的陽光當頭灑落,自北向南延伸的遼闊景緻盡收眼底。
“主人。卡瑪雅女王派來的哈比到了。”
‘仔細想想,還真是件怪事。’
但那時,早已爲時太晚。
部分屍體自行爬起,或是漆黑的、泛着幽藍光澤的形體,在戰場的各處遊蕩。
藉助哈比之力,移動速度會大幅提升,但終究很難完全避開人類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