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 整理庭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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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寂靜籠罩了會議室。

“這簡直是豈有此理！”

領議政的聲音猛然炸響。

端坐在刻有金色三足烏的龍椅上的皇帝，只是默然注視着他的震怒。

皇帝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地圖上。

我心中暗笑，如此回應。

右議政開口了。

但在衆臣退去，僅留大將軍與皇太子在側之後，皇帝仍在繼續着他的思緒。

左議政接過話頭，繼續道。

他出身下級貴族，卻能迎娶皇長女；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遵命，小姐。””

正因如此，他這句話一出，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皇太子應聲出列，展開了來自海森的書信。

他的臉上，交織着對國家的忠義與個人的憤恨。

皇帝深深嘆了一口氣。

皇帝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姑娘？！”

“兩位，這邊請。”

“紗綾。”

韓王國已起疑心，魔境的大公們也投來了視線。

“然則，此刻並非爲私情所困之時。申國仍對我國邊境虎視眈眈，西南方白、晉二國的動向也非同尋常。”

“我聽說，在西大陸安德拉斯與加夫的領地上，還有你們天驅一族的族人？”

“早已淪爲那兩位大公的忠實部下了吧。”

“必須立刻出兵！！！”

在大公們擴張魔境的行動面前，傑諾塔和諾倫都不得不將重心轉向本國防禦。

韓王國的朝議就此結束。

皇帝語氣平淡地回應道，

“有勞了，領相。”

但皇帝並未輕視他的意見。

外部已大致梳理，如今正是穩固內部的時機。

“相比之下，接受傑諾塔和諾倫的提議或許更爲妥當。”

名義上是聊表心意，實則是尋求進一步對話的憑證。

“他們提出，若我們接收前國王的次子——如今已是王儲——便可獲得比以往更爲優厚的貿易條件。”

大將軍與皇太子沉默地低下了頭。

畢竟韓王國自身也常受其害——無論是盤踞北方海域的加夫，還是位於其東南方位的阿加雷斯，都曾數次進犯，造成不小損失。

據推測，北方已然獨立，南方想必也已步其後塵。

“禮物且留下。具體事宜，與我麾下之人詳談即可。”

天龍將軍，這位大將軍是他最信賴的利刃，更是一旦出征便絕不落敗的“不敗將軍”。

一位能在隸屬丹塔里昂與阿斯塔羅特的貴族聯軍圍攻下倖存，如今甚至能向他們透露適當時機的領主，無疑已引起了諸位大公的關注。

“我已託庇於莉貝爾塔斯小姐麾下，蒙其恩惠，方得脫困。”

“何事？”

左議政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對一個已然足夠繁榮的國家而言，這樣的將軍比任何人才都更爲重要。

“陛下，信使攜緊急軍情到！”

“更何況，海森國王已然退位幽禁。雖是掩耳盜鈴之舉，但也算是對此次政治失策給出了交待。”

“啊……小姑娘？！”

紗綾柔聲接道。

左議政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現在絕非輕舉妄動之時。反倒應藉此機會，設法拉攏東方聯合王國或帝國，以獲取支持……”

在聽聞我正在尋找天驅後，阿加雷斯便將他當作禮物送了過來。

他雖將海森此次舉動視爲機遇，卻也不打算讓帝國輕易落入對方的圈套。

待他們察覺真相之時，我早已達成一切所求。

而這位天龍將軍的直覺，從未讓皇帝失望過。

“公爵大人們，可還滿意此次的收穫？”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

老臣蒼老的面容被憤怒佔據。

龍椅下方的第一級臺階左側，皇太子正襟危坐。

此刻，我已回到位於奧比斯公國——即海森南境——屬於我的領地，回到了那座地下城。

不過，那是後話了。

“兩位大公同時行動了麼……”

紗綾將他攙起，繼續說道。

“微臣聽聞，殿下的遺體……已被海森王室用於研究。”

迄今爲止，那些魔境大公們的陰謀詭計，終究只是針對與其接壤的國家，奉行力量至上。

那天驅見到她走上前來，立刻雙膝跪地。

沉重的沉默籠罩了會議室。

皇帝料想必有急報，點頭示意，護衛隨即打開了門。

右議政點頭附和。

倘若真是那個尚未現身魔族將那國家一分爲二，那威脅恐怕更甚於先前盤踞地上的六位魔功。

“遵命！陛下！南方阿加雷斯公爵已揮師北上，直指傑諾塔聯合王國！”

據說能力平平，卻曾是以智謀獻策的幕僚之一。

“今時不同往日了。”

“陛下。”

那是一位身着西大陸風格古典服飾的老者。

“此事需慎之又慎。考慮到海森的地理位置，屆時需要求得諒解的鄰國，恐怕不止一兩個。”

會議室內的所有視線都集中到皇帝身上。

“大將軍，朕這回倒希望是你的直覺出了錯。”

““參見莉貝爾塔斯小姐。””

我望着眼前向我低頭的兩名魔族。

然而，若那來歷不明的魔族當真存在，便意味着它封鎖了大陸中央，同時隱藏着自身的存在。

而這樣的他們，此刻卻恭敬垂首，不敢抬頭。

“怎、怎麼會……小姐您竟在此地？”

老者天驅的臉上，滿溢着久別重逢的驚喜與感懷。

我送出情報，恰在海森大亂的前一刻。

事實正如他們所言。

他的心情愈發沉重。

原本施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位的男子，用充滿憤怒的聲音咆哮道。

“我們也是行事過於謹慎了些……”

“將他們的提議，說來聽聽。姜。”

位居左大將軍兼鎮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小姑娘？！”

實話說，這聯想未免有些跳躍。

“確有調查的價值。”

此時，一直沉默的大將軍謹慎地開口了。

阿加雷斯太過急切，艾裏高斯又太過遲緩。

老天驅與紗綾深深行禮，而後告退。

他們要是毫無反應，那才真是怪事一樁。

“給朕查查此地。”

皇帝的手指叩擊龍椅扶手，會議室霎時鴉雀無聲。

雖說經年累月，那份忠誠已有些模糊，但這反應總歸是令人在意的。

“東方小國海森，竟敢對我朝皇子……”

這對我而言，是再理想不過的局面。

皇帝再次長嘆一聲。

可他們最終引發的騷動，不過是爲一場尋常戰爭添了些邊角料罷了。

若潛伏於人類領地，他們便是那些引發離奇失蹤案或驅使匪徒的元兇；若身在魔境，便是負責鎮守最前線的貴族。

“免禮。速速報來。”

無不是拜這份敏銳的直覺所賜。

這不過是一句心知肚明的問詢。

“這是我家主君對您此次提供情報的一點心意。”

“朕已派遣子弟前去接觸他們了。”

他能將我的推測轉爲確信，便已功不可沒。

一聲輕響。

“您但問無妨。”

領議政立刻低頭應道。

正面的議事席上，文武百官的至高權臣分列左右，正展開激烈的爭論。

話音未落，兩位魔族的身軀便同時一震。

無需再多言了。

我滿意地露出了微笑。

“真是遺憾，看來進展並不盡如人意。”

更何況，兩位大公不也更有理由與我合作了麼？

“這很難說是巧合。他們是看準了海森內亂導致貿易路線不穩的空子。”

“臣這就派人去辦。”

“據說是出於對海森王室血脈的質疑與反抗……”

這封信並非來自前海森王國，而是現今的海森——準確來說，發送者也並非尤蕾娜，而是莉貝爾塔斯。

“雖然立刻採取了行動，可對方的防備實在森嚴……”

議事廳內頓時一陣騷動。皇太子微微頷首。

目送伊芙傑琳引他們離去，我這纔將目光投向最後一位留在此地的人。

不知不覺便開始爲自己的無能開脫，這兩位男爵。

然而，皇帝的銳利直覺，卻正指向那個地方。

“這個國家，當初是以何緣由宣佈獨立的？”

“若條件達成，傑諾塔將開放北方航線，而諾倫則會爲牽制海森，出兵攻打其盟國希爾薩。當然，他們也有附加條件……”

“請您先收下這些。”

既爲海森之主，亦是魔境的“小姐”。

阿加雷斯遣來的手下，魔族的一員。

右大將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久，其名號本身便足以令人膽寒。

“海森方面表示，有意將前國王的一名嫡子送到我韓王國留學。”

“哦哦……”

“確實仍有苟活之人。只是他們早已……”

右大將軍的低語帶着沉甸甸的分量。

是因爲有兩位魔境大公的使者到了。

他的右手繼續有節奏地輕叩着龍椅。

他們將各自主君送來的禮物堆放在一旁。

“卑賤的下級天驅，斗膽謁見尊貴的魔境之女，莉貝爾塔斯小姐。”

並非海森之事已了。

內官聞聲退至一旁。

一名滿身塵土、汗流浹背的信使急匆匆上前，正要屈膝跪下。

聽到內官通報，皇帝不禁蹙起眉頭，心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問題在於，我們似乎沒有拒絕的餘地，左相。”

“是，陛下。”

他們沒能攫取到最大的利益。

他們的爵位是男爵，在地下城領主中屬於高階存在。

聽到這話，左議政的脖頸處，青筋陡然暴起。

以阿加雷斯與艾裏高斯之名送來的禮物。

即便魔境大公已沉寂許久，其名號本身便足以令人膽寒。

尋找紗綾族人之事，如今才只是個開端。

“正伊之死，朕亦感痛惜。”

應我的呼喚，紗綾自陰影中悄然浮現。

皇帝使了個眼色，皇太子便展開了下一封信函。

“我們都以爲……您已經……”

“所以，”

皇帝“嘖”了一聲，將目光轉向皇太子。

皇帝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魔境的大公們也投來了視線。

但這都無關緊要。

“這分明是欺詐。”

皇帝“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聯想未免有些跳躍。

魔境大公的行動時有發生，他們趁大陸動盪之際出手，本是情理之中。

他們沒撈着什麼大便宜，兩大強國如今也無暇顧及海森，韓王國的手，也伸不到這邊來施加足夠的影響力。

“正是如此。”

卻無人能確切知曉我的真實面目。

“鎮武將軍。”

聽了紗綾的話，老天驅的雙眼潸然淚下。

“我有些事要問。”

他背後垂着一對灰翼。雖與紗綾不同，並非直系，而是僕役出身，但他確是天驅無疑。

他背後垂着一對灰翼。雖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聲輕響。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皇太子的話。

“因爲我已尋得了新的家人，也是新的主人。”

右大將軍、太武將軍平靜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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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必總能取勝，卻總能力保韓王國立於不敗之地。

其中，南方的奧比斯公國格外吸引他的視線。

我當然並無確證，僅止於推測。但老天驅面色凝重地低下頭，證實了我的猜想。

領議政佈滿皺紋的臉上血絲遍佈，雙眼之中，是難以抑制的熊熊怒火。

年邁的魔族老者看看我，又看看紗綾，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說着“太好了”。

“我知道。”

當然，在場諸君對此一無所知。

“陛下，這簡直是掩耳盜鈴之舉。他們不過是想把政治包袱甩給我們罷了。”

“下去吧。你們故人重逢，正好可以好好敘敘舊。”

“難道說……”

面對我的提問，老天驅五體投地，深深俯首。

要說只是鑽了海森動亂、商路動搖的空子，那兩位大公的步調也未免太過精妙了。

位居左大將軍兼鎮武將軍之位的男子，用充滿憤怒的聲音咆哮道。

“歡迎。”

“或許，海森的變故……與魔族有所關聯？”

“看來，結果不如預想那般圓滿啊。”

若說之前的態度是恭敬，此刻便已是徹底的臣服。

“不僅如此，據報東邊的艾裏高斯也在試探諾倫帝國盟友泰蘭德聯合的警戒線。”

身爲掌控東大陸核心的地下城領主，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知道。”

馳騁沙場，未嘗一敗；

若他們及時行動，兩大強國必將深陷混亂，東大陸西南諸國連同泰蘭德，也免不了要割讓大片疆土。

眼下，是在“海森”這片巨大棋盤上，我所佈下的幾枚閒子開始發揮效用的時刻。

海森已然一分爲三。

原本施壓海森的計劃，已然化爲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