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2-1. 痛苦 (1)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48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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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抬起那隻一直按在傷處的手。
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
筋肉被深深地剜開,深可見骨,暗紅色的血正從傷口中汩汩湧出。
這絕非一句“傷得不輕”能夠概括的,是必須立刻處置的致命重傷。
『魔力過載 - 先天資質。無需刻意嘗試積累,魔力也會自然增長。魔力穩定上限與法術使用上限均會提升。』
在找到剝離這個特性的方法,或是能像充電寶一樣分享她魔力的途徑之前,她的壽命就能這樣延續下去。
而另一種是…
‘……唉。’
這不像平時的傑克會用的口吻,但接待員只當他是疲倦或者心情不佳。
雖然依賴着這副白骨的我,似乎沒資格這麼說。
從開局到終局,都能源源不斷帶來收益的神級天賦。
他們的這番舉動本身,就成了最大的破綻。
放出哥布林殭屍吸引注意,同時,讓這隻能力異常的骷髏兵,逐個壓制住冒險者們。
那名浸染在激烈憎恨中的弓箭手靈魂,蘊含着龐大的魔力,治療我的傷勢後仍有富餘,足以用來召喚其他召喚獸。
我小心翼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帽下隱約露出的下巴和皮膚,卻如屍體般蒼白。
當然,疼得要命這點倒是沒變。
[這裏怎麼會有小孩……?!]
“看來我還是太心急了,伊芙傑琳。”
一股鐵鏽般的腥甜味道在口中瀰漫開來。
這次,我親自握起短劍,執行了處決。
被負面情緒污染過的魔力,蘊藏着更強大的力量。
是的,盲目地。
畢竟在地球當傭兵那會兒,我也曾咬着牙給自己纏上止血帶,強忍着槍傷的劇痛繼續指揮作戰。
“哎呀?傑克?這麼快就回來了?委託完成了嗎?”
魔法熟練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帽下隱約露出的下巴和皮膚,卻如屍體般蒼白。
他高大的鎧甲散發着威圧感,但從兜帽下隱約露出的下巴和皮膚,卻如屍體般蒼白。
可無論怎麼想,若繼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慮地在文件上蓋了章。
儘管變成女性身體、成了遊戲中的‘地下城領主’這些事都讓我很混亂,但我最想了解的,還是這個世界本身。
骷髏沒有反應是理所當然的事。
血跡斑斑的石頭上,我的字跡歪歪扭扭地鋪滿了表面。
一是來一個殺一個,全部埋掉。
我給伊芙傑琳下達的命令是‘以壓制爲主,若判斷困難,可當場格殺’。
陽光有些刺眼。
馴服他們,榨取產物,等失去利用價值後便開膛破肚,收穫材料。
“哎呀,真是的。明白了。我來爲您辦理轉移手續。祝您早日康復。”
這不是我第一次殺人。
語氣虛浮,沒有絲毫力氣。
“哈啊…”
沒有下頜骨開合的聲音,也沒有表達喜悅或悲傷的姿態。
[我…我一定要殺了你!就算從地獄爬回來,也一定要把你撕碎!!]
“伊芙傑琳,該出門了。”
‘是我太天真了。’
看起來就像個全身燒傷、正在接受治療的重傷員。
『祭品信息』
卻也無法否認。在手臂被碾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憤怒,憎恨。
我認爲,比起無差別殺戮,活捉審問的收益更高。
接待員毫無疑慮地在文件上蓋了章。
何況,這並非普通的處死。
身上穿着破爛的舊衣服。
當然,並非沒有那種不顧魔力、專精其他屬性、憑蠻力撕碎敵人的‘武鬥派’培育法,但這絕非一位‘死靈法師’應走之路。
大概就是遊戲公司特典郵件裏提到過的‘續作’舞臺吧。
[那……那邊……]
沒錯,是‘壓制’。
[……啊!]
那位反應迅速的弓箭手顯然察覺到了,我並非什麼‘誤入地下城的可憐少女’。
這個世界,是我所知遊戲世界線的兩百多年之後。
這正是留下這名法師活口的原因。
魔法熟練度還是太低,剛纔差點就露餡了。
我將目光投向半空。
失去靈魂的軀殼,自然也算不得活着了。
‘等有機會接觸到文明社會,第一件事就是去買紙和筆。’
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去利用價值後便開膛破肚,收穫材料。
冒險者們的結局,終究還是迎來了死亡。
我自己套上了索尼婭那件魔法師袍,身旁的伊芙傑琳則穿着蕾米婭的衣服。
在我認知裏,地下城領主是威脅人類的恐怖存在,是‘敵人’……
[該死!索尼婭!你沒事吧?!]
那是在‘不殺即死’的生存本能驅動下的行爲。
我撕裂的手臂,在他們充滿怨恨的靈魂力量下恢復如初,這事實讓我幾欲作嘔。
……當然,這只是我的胡思亂想。畢竟,那不過是一具白骨罷了。
按照傑克的說法,這種情況也並非完全沒有先例。
冰涼的清水下肚,一直翻騰的胃總算稍微平靜了些。
‘這樣一來,總算能撐一陣子了。’
他的靈魂早已被我提取,收入了儲物空間。如今站在這兒、任憑驅策的,不過是靠‘屍體操控魔法’勉強驅動的一具提線木偶。
『冷靜——無論身處何種境地,你都能保持冰冷的理性,做出最佳判斷。』
而在這個世界,地下城領主更像是家畜或寵物。
就在我捨身充當肉盾的間隙,伊芙傑琳趁虛而入,以精湛的戰技輕鬆壓制了剩餘的冒險者。
魔力供應一中斷,它就差點變回真正的屍體。
[孩子,快過來!]
其中一人的血肉,用作修復我身體的祭品;另一人的‘靈魂’則需要剝離,以便日後售賣給魔界商人。
『優雅——你的言行舉止總是如此優雅。』
地下城領主的軀體遠比我想象的強韌。
我邁步前行,身旁站着戰士——傑克。
最後一人,那位名叫索尼婭的法師,雖然尚存一絲氣息……
我們故作自然地推開了公會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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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強迫傑克,眼睜睜地看着他心底深愛的蕾米婭,極其緩慢、無比痛苦地走向死亡。
‘至少,在殺掉他們之前已經把情報撬出來了。’
構築、修復地下城,召喚並維持召喚獸,皆需倚仗魔力。
如果系統真有那麼敏銳,在他們派出的冒險者死在我地下城裏的那一刻,討伐部隊就該整裝待發了。
‘……不過,這身體還真夠結實的。’
必須想個辦法。
沒被這憋屈勁給逼瘋,都算是萬幸了。
然而,骷髏兵怎麼可能懂得‘判斷’這種事。
這個被我命名爲伊芙傑琳的召喚獸,只會盲目遵從主人的命令,並且忠實(或者說死板)地試圖壓制那三名冒險者。
至於那三位冒險者,公會只會認爲他們已移居他城,在那裏休養罷了。
他現在確實是一具屍體。不過,並非不死族就是了。
瞬間,冷汗順着脊背流下。死人可不會說話。
啊,看來已經忍到極限了。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蕾米婭吧!!不要殺她!!嗚啊啊啊!!]
結果就是,骷髏兵在第一個目標——魔法師身上,初次壓制就宣告失敗。
背景是昏暗洞穴投下的陰影。
給這樣的骷髏起名字,還試圖依賴它來排解孤獨……
我心底的冷笑又加深了幾分。
撲通。撲通。
或許你會質問,既然費盡心思救了他們,爲何又出爾反爾?我只能說,這是必要的。
但以前都是作爲軍人或傭兵,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不得已而爲之,或是在精神高度緊繃時發生的意外。
傑克的“屍體”搖晃了一下。
但是,我心裏有底。
… 是‘矇騙’。(指開啓‘欺騙’技能)
爲了抬高靈魂的價值,我特意讓弓箭手(蕾米婭)與戰士(傑克)兩人都清醒着。
眼前,就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依然毫無反應,只是靜靜地俯視着我。
‘什麼‘冷靜’,什麼‘優雅’。’
習慣了地下城黑暗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來。
感覺溼漉漉、軟塌塌的,即使什麼也不做也感到疲勞。
這次的作戰很簡單。
在這種情況下,隨着時間的推移,持有者的魔力容量和極限都會自然增長——這個特性,簡直就像傳說中的聚寶盆一樣。
看來,失去一切、被拖到這個異世界來的現實,對我來說也是件極其令人沮喪的事。
這裏不是遊戲,而是現實。
彷彿至今還能聽見他們淒厲的慘叫與詛咒,在耳畔揮之不去。
在局勢如此穩定的情況下,對失去行動力的敵人實施‘處決’,這當然是頭一遭。
‘什麼冷靜,什麼優雅。’
公會接待員認出了傑克,語氣輕快地搭話道。
在這裏,扮演‘農夫’或‘屠夫’角色的,正是那些冒險者。
‘…意思是,今後也得繼續這麼幹嗎。’
那空洞的眼神,彷彿在無聲地譴責着我的天真與大意。
倘若還想繼續活下去,就沒有時間沉湎在這份負面情緒的餘韻裏。
他們不再是探索地下城、防患於未然的人類之盾。
可無論怎麼想,若繼續這種行徑,恐怕沒等活下去,自己就先要瘋掉。
‘醒醒吧,蠢貨。’
方法有兩種。
細想起來,這與在地球時並無不同。
“去哪裏呢?”
卻也無法否認。在手臂被碾碎的劇痛中,我還能分析局勢,分明是拜那個『冷靜』所賜。
從傑克口中發出的聲音,夾雜着金屬摩擦般的沙啞。
身邊,一具以白骨爲軀的骷髏劍士,正無聲地佇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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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並非出於什麼‘人性的同情’。
畢竟,就是爲了應對這種時刻,我才事先準備了後手。
我苦笑着搭話,但骷髏毫無反應。
即便是我這種只懂點軍隊格鬥術、對劍術一竅不通的人來看,她的動作也絕非尋常骷髏兵能夠企及。
我暫時忘了,比起殺死,活捉並壓制需要更困難、更高超的技巧。
若論地下城領主能力中最爲核心的一項,魔力當之無愧。
我收斂住那一聲不由自主的嘆息,把深埋着的法袍兜帽稍稍向上抬了一點。
而且,今後也必須活下去。
最後,我決定走上前去,充當誘餌。
伊芙傑琳遞來一竹筒水,是從地下城外的小溪打來的。
我竟然如此脆弱嗎。
那種感覺遠超想象,既骯髒又可怖。
——“咔噠!
不知是否是拜『冷靜』特性所賜,我的表情平靜無波。
也因此,作爲玩家職業的‘地下城領主’,其處境和我記憶中的天差地別。
一走出公會,踏入人跡罕至的小巷,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雙腿瞬間脫力。
所以我不得不化身爲惡魔。
也許是拜【優雅】特性所賜,就連這緊張的音色,此刻聽來也格外楚楚可憐。
還不知道這個欺瞞之計能否成功。
不管怎樣,我總算能鬆一口氣了。
一股自我嘲諷的念頭油然而生。
嘴脣破裂帶來的痛楚,似乎暫時讓我忘記了手臂的疼痛。
總之,我們真的成功了——成功地在不殺死這些冒險者的情況下。
我把報告書遞給他,壓低聲音說道。
爲了回去。又或者……爲了得到更多。
“呃……!”
“嗯,沒… 完成了,來報…報告…”
我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拿起石板,上面記錄着迄今爲止從那些傢伙嘴裏撬出來的所有信息。
照死去的冒險者們——蕾米婭和傑克的說法,爲了確認他們的生死,公會會派遣調查員前來。
甚至地下城領主自身或其核心的耐久度,也在很大程度上受魔力左右。
只是一羣貪婪的收割者罷了。
最壞的情況下,公會內部那個‘探測地城氣息的系統’很可能會偵測到我的存在並拉響警報。
我想獲取情報。
沒事,還能忍。
若是那樣,眼下這公會絕不可能如此清閒。
當然沒過多久,戰士的釘頭錘便重重砸在了我的手臂上。
目光下移,我看到了正在尋找的特性欄。
因爲離核心越遠,地下城領主的身體就會變得越虛弱。
因爲這樣的情感越是達到頂峯,靈魂的售價就越高。
伊芙傑琳在骨頭可能露出的地方,全都用木片和布料包裹好,外面再嚴嚴實實地纏上繃帶。
內心再一次湧出無聲的嗤笑。
絕望,憤怒,憎恨。
但我必須適應。
我剛扶住傑克,旁邊的伊芙傑琳也立刻上前,一同將他架住。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們進去。”
[傑克,蕾米婭!]
真是,除了‘愚蠢’沒別的詞可以形容。
可就在我剛剛下定決心,要振作起來,爲安穩的晚年做準備的時候,就被拖到了這裏。
只是用它那空洞虛無的眼窩,茫然地凝視着虛空。
研究地下城產出的各種神奇物質作爲特產,像插吸管一樣汲取領主的魔力;等到地下城機能衰竭,便收割核心與軀體,應用於各個領域。
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年紀輕輕就退休,那段日子我什麼都不想做,活得像個廢人。
我重新蓋住傷口,抬起頭。
“我們進去。”
只是因爲他死去不久,我又消耗魔力爲屍體本身供應養分,纔不至於腐敗,看起來還算完整。
“……幹得好。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
魔力供應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段日子我什麼都不想做,活得像個廢人。
支撐着我的,竟然只是這種精神層面的特性,這實在有些可笑。
魔法師最終尖叫着喚來了同伴,戰局瞬間急轉直下。
[村裏的女孩怎麼可能走到這種地方來,傑克!]
而非暗殺。
我還不至於因爲這點痛苦就滿地打滾,哀嚎不止。
“出了點……意外。我們打算先去別處休養一陣子。”
‘活下來了。’
身體很沉重。
我很緊張。
疼。鑽心地疼。
但即便我如此狼狽,伊芙傑琳依然毫無反應,只是靜靜地俯視着我。
那裏懸浮着一個只有我能看見的半透明紫色窗口。
誰會老老實實當待宰的羔羊?
“啊,這樣……看來是累壞了。蕾米婭女士好像也傷得很重……索尼婭女士的臉色也不太好啊。”
我已成爲了地下城領主,而地下城領主若不奪取生命——更進一步說,若不殺死人類——便無法存活。
至少暫時如此。
交給接待員的那份報告書上寫着:由於工會探測儀故障,檢測到異常波動。
不是敵死,便是我亡。只不過,對手從恐怖分子換成了冒險者而已。
我在心中暗自發笑。
就是通常被稱爲‘狀態欄’的那個東西。
區區一個從一級地下城召喚出來的基礎兵種,怎麼可能擁有自我意識或感情?
我發出這句稱讚時,聲音正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鎮定地調動起魔力。
“南邊的村莊有親戚在。”
眼前,就是索勒米奧市的‘冒險者公會’了。
用尖銳物在石頭上刻字,果然還是太費力了。
‘奴隸啊……’
“謝謝。”
捱了一個成年男子拼盡全力、用鐵塊砸過來的一擊,居然只是皮開肉綻、骨頭外露,而沒有整條胳膊斷掉。
至少我認爲,這是對於死在我手中之人,最低限度的禮節。
“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