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 陰影的回聲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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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初立，第一次會議。

表面上的會議雖已結束，真正的磋商，此刻才拉開序幕。

大廳內的人員已有所更替。

艾登·恩·克倫威爾、阿德萊德·森·雷奧佩爾、埃德加·森·希爾薩三人離席，所有能出席的心腹們則步入廳內，填補了空位。

塞莉點了點頭。

議事廳內所有人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落座其上的地下城領主莉貝爾塔斯，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她每一步踏出，黑暗便隨之裂開，光芒自裂隙中奔湧而入。

莉貝爾塔斯那平靜的微笑，在伊芙傑琳心中漾開一股暖流。

“誠如上次稟報，傑諾塔的挑釁仍在持續，但均已被我方穩妥擊退。”

“做得很好。不日必將賜下獎賞。”

紗綾上前向莉貝爾塔斯稟報。

“基扎小王國，目前局勢趨於穩定。”

“想必，也有些不必歸還的軍人吧。”

原本三分鼎立的三頭執政已然瓦解，王室的象徵性地位被保留，實權則移交給總理政府。

得益於這立體的防衛體系，雷奧佩爾的邊境堪稱固若金湯。

唯有從相似泥沼中掙扎而出之人方能理解的微光，沿着她的虹膜隱隱瀰漫開來。

“不必憂心。這局棋的主動權，還在我手裏。”

爲了消除民衆對軍隊與魔物的不安，她正奔波於基扎各地，持續推進着各類事務。

覆蓋在尤蕾娜身上的，屬於菲莉婭·艾爾斯科普的幻象面具，如霧氣般消散了。

那日的正式會議，就此落下了帷幕。

面對接下來的詢問，艾琳娜站起身，一手恭敬地按在另一側肩頭致意。

“會不會有危險？”

眼下，基紮實質上由艾登與她共同治理。

在這些民間支援活動的背後，同步進行着另一項工作：讓各個要塞中所有冒險者公會的地下城魔力探測儀徹底失靈。

內政由克倫威爾宰相主理，軍務則由伊芙傑琳掌管。

尤蕾娜面帶憂色問道。

見此光景，莉貝爾塔斯含笑結束了會議。

“當然，‘花種’也均已妥善佈置完畢。”

“丹塔里昂開始行動了。”

其中大部分都在邊境線上被攔截，偶爾有漏網之魚潛入境內，也很快會被卡瑪雅的警戒網發現並殲滅。

“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啊……”

艾絲特爾神色平靜地回答道。

她的神情依然柔和，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沉暗的瞭然。

“他只是暫且收斂武力，專注於擴張支配力罷了。若他真正展露獠牙，釋放蘊藏的瘋狂，整個大陸都將爲之戰慄。他可是最爲年長的大公。”

“這麼說，這次襲擊是出於傑諾塔的意志了。”

莉貝爾塔斯坦然自信的嗓音，充盈了整個空間。

“恐怕，正是如此呢。”

琳雪半睜着那雙鮮紅的眸子，懶洋洋地答道。

“根據阿德萊德姐姐的密報來看，應該不是他。”

塞莉由此得救，得以轉移地下城的位置，最終倖存下來併爲其效命。

“他被剝奪了傑諾塔王國執政官一職，現被軟禁在自家宅邸。這種狀況下，他很難再施展什麼影響力。”

她的雙肩領側，分別佩戴着閃耀的“傑內爾”伯爵徽記與海森遠征騎士團長徽記。

她環視部屬的眼眸中，浸潤着溫煦而鮮明的愛惜之情。

兩位女性的發言，充其量只是在向其他三方同步現狀罷了。

一座威嚴的王座於瞬息間構築而成。

黑蓮的阿拉烏內，涅槃，眯起雙眸開口說道。

感受到那目光，尚未習慣她如此直白表露心意的女性們紛紛臉頰泛紅。

人們清晰地感受到，一種高貴而凜然的氣息正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但那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終究沒能解除性命之危。

俄頃，她抬起視線，開口說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心打理的的主人，視線很快轉向了阿梅莉婭與尤蕾娜。

“諾倫帝國已經撤退，目前正在就俘虜與遺體的歸還事宜進行談判。”

她的目光掠過伊芙傑琳，這次，落向了塞莉莉亞·布萊克。

這位希爾薩王國的外交顧問，亦是此次使節團代表埃德加的副手。

那將要籠罩世界的、屬於莉貝爾塔斯的陰影，正變得愈發深重。

尤蘭從座位上緩緩起身。

“我一直在聽，你做得很好。”

然而實際上，這是在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艾琳娜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那麼，現在開始核心會議吧。”

“承蒙琳雪大人相助，希爾薩的邊境已恢復安定。藉此機會，容我向您致以謝意。”

與個人好惡無關，那大量的屍骸，對於身爲死靈法師的她而言，意味着無限的可能。

[初次見面，莉貝爾塔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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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情況如何？”

“何況計劃推進得比預期更快，沒什麼可擔心的。這都多虧了你們。”

塞莉莉亞·布萊克，本是諾倫帝國的貴族，在領地爭奪戰中遭遇生死危機時，遇見了失去主人的地下城核心，從而覺醒爲死靈法師的人類。

面對艾琳娜的提問，尤蘭莞爾一笑。她身後漆黑的五條狐尾輕輕擺動，流露出遊刃有餘的氣息。

正因如此，近來基扎小王國國民口中提及最多的執政者，並非宰相，而是她。

“我們將無所畏懼。”

她那時正停留在巴里特拉家，準備與賽莉卡舉行締約儀式。

而通過這份“禮物”，莉貝爾塔斯也能從阿加雷斯那裏，索取到她所應得的東西。

塞莉潛入希爾薩王國，是在她地下城穩定、莉貝爾塔斯開始構思‘日蝕’計劃之時。

看着對方如此自然地用居高臨下的口吻稱呼自己，面具之下，丹塔里昂的眉頭微微抽動。

莉貝爾塔斯的聲音裏透着暖意。

話題轉向了席捲這個世界，與人類相對的另一個種族——魔物與魔境。

期間她不斷將莉貝爾塔斯的‘黑花’遍植王國各地，矇蔽了冒險者們的耳目。

即便是較爲熟悉的近侍們，雖勉強維持着鎮定神色，心跳卻同樣快了幾分。

“唔、嗯哼。”

莉貝爾塔斯展露一抹輕柔的微笑。

“雷奧佩爾那邊情況如何？”

“...你就是莉貝爾塔斯吧。”

“如今他已無法信任大部分近臣，比起攻擊，更可能選擇與主人會面。那人是出了名的既多疑又珍視貴族體面，應當不至於當場發難。”

傑諾塔連日來不斷派遣僞裝成盜匪的偵察兵，潛入雷奧佩爾邊境。

“除此之外，與諾倫帝國戰爭中所獲屍骸的四成，亦將用於你的成長，切記。”

“他必定想親自面見主人。此人生性多疑，若非親眼所見，絕不會輕下判斷。”

[進來吧。很高興見到你。]

“主人，丹塔里昂大公的使者到了。”

“海森境內的魔物，正逐漸被逐一納入聯邦政府的掌控。真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位大人一直潛藏着……”

在那裏，丹塔里昂凝視着從幽暗中悄然現身的嬌小女性身影。

僅僅這一句話，彷彿就將她未曾察覺的疲憊一掃而空。

她未着寸縷的胴體在黑色蓮花的遮掩下若隱若現，彷彿流轉着微光。

“他只是暫且收斂武力，專注於擴張支配力罷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魔殿內，巴里特拉別館。

如此這般，這位連‘侍女領主’的成長也細心打理的的主人，視線很快轉向了阿梅莉婭與尤蕾娜。

塞莉的眼中閃過光芒。

表面看去，這是魔族中最年輕的兩位。

雖然因未遇明主，在那漫長的生命裏未能取得應有的成長，一直停滯於當下的層次，但若環境允許，他成爲至少高階魔物也毫不奇怪。

彷彿承接了那份暖意，塞莉的心口也跟着熱了起來。

轉向了人類公爵與半魔族的皇女。

她雖是年輕樣貌，實爲古老的天驅妖族，話語間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說來，這經歷與莉貝爾塔斯自身——從人類轉變爲魔族——頗爲相似。

“只讓她知道了我們希望她知道的分量。關於‘日蝕’作戰，只透露了大致輪廓；至於我們掌控的領地，也僅僅告知了其中一半左右。”

“很好，我就拭目以待了。”

如今局勢稍緩，莉貝爾塔斯已不再掩飾自己的情感。

紗綾搖了搖頭說道。

莉貝爾塔斯注視着塞莉莉亞，眼中泛起一絲同類的氣息。

“針對諾倫的阿利利特的攻擊，也在步步爲營地籌備中。只要大義名分確立，屆時埃奇德娜女王陛下將從內部，而我們奧比斯則從外部，同時發動進攻，將阿利利特一舉撕裂。”

莉貝爾塔斯壓低聲音呢喃道。

塞莉潛入希爾薩王國，是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頭微微偏向一側。

即便是表露憂慮，她那慵懶而色氣的氛圍依然悄然攫取了室內的視線。

話音雖已消散，餘韻卻久久不散，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心底。

她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聲音裏透着暖意。

那姿態過於從容，甚至與即將談論的迫在眉睫的威脅格格不入。

她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名部下，那姿態宛如一位珍視着忠誠臣屬的女王。

這便是莉貝爾塔斯對她感到親切的緣由。

她眼中掠過與瞳色同輝的流光。

“您給了維帕爾什麼情報？”

事實上，追隨莉貝爾塔斯至今，她已成爲地位相仿的精英級地下城領主。

她低頭致意時，那一頭帶着灰調的深藍色波浪長髮隨之輕輕盪漾。

歷經漫長歲月的她，深知丹塔里昂的分量。

奧比斯與海森，目前與莉貝爾塔斯的直轄領地無異。

主人的話音甫落，伊芙傑琳便第一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塞莉莉亞臉上掛着微笑，先是向她，隨後又向莉貝爾塔斯分別頷首，繼續說道。

走投無路之際，她抱着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派出自己的騎士前往魔界尋求援手。

瞬息之間，衆人皆感戰慄。

衆人臉上緊繃的神情明顯舒緩了幾分。

“啊……”

近乎純黑的深褐髮絲在空氣中輕揚，青灰色的眼眸閃爍着冷冽的光。

昔日身爲男性時的浪蕩習氣早已蕩然無存，如今她眼中只餘徹骨的忠誠。

從討伐仍忠於前王室的貴族叛亂軍，到調動軍隊參與民間支援活動——

她一句簡單的讚許，卻蘊含着讓人不知疲倦、連軸奔波數日的能量。

比起長年兢兢業業擔任宰相的艾登，人們更熱衷於談論那位既美貌如花、又常在他們身邊施以援手的女騎士指揮官，這也是人之常情。

“感激不盡，主人。”

然而實際上，這是在人類大陸上構築了最龐大勢力的二人之間的會面。

“下午好，丹塔里昂。”

“已癱瘓希爾薩王國內部的全部地下城監視網。冒險者們目前在討伐僞裝成地下城的假目標，還以爲自己工作卓有成效。”

“全是託你們的福。”

漆黑的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聚集，在她身後形成依託。

她眼簾微垂，沉默了片刻，彷彿世間的時光專爲她一人而駐足。

“我這就去準備軍隊。”

她手中的黑色羽扇輕搖，

“…你該謝的是主人才對。”

“塞莉莉亞，近來可好？”

關於人類疆域的議題就此告一段落，下一個話題隨之展開。

“在那之前，大家都要撐住。”

她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由艾登與她共同治理。

如同星光，昭告着她新近獲得的權威。

“待那遮蔽天日的日蝕降臨之時……”

面對莉貝爾塔斯的疑問，艾琳娜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只要艾琳娜在北方的傑諾塔掀起波瀾，南邊阿加雷斯的魔境便能再次獲得良機。

“現在，來談談潛藏的威脅吧。”

“我擔心的是……丹塔里昂本人會不會親自下場。”

天空中俯瞰大地的哈比族，與地面上如風馳騁、與之緊密配合的雷奧佩爾騎士團。

涅槃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不解爲何人類聖女會知曉丹塔里昂的脾性，但艾絲特爾只是靜靜將目光轉向自己的主人。

莉貝爾塔斯的頭微微偏向一側。

“最近，他的間諜維帕爾‘成功逃脫’了。當然，表面上，這一切都是她‘憑一己之力’做到的。”

“現在，就剩下你們兩位了。”

雖侍奉時日尚短，但莉貝爾塔斯對她而言確是位好主人……而獲得這位主人的認可，便是無價的回報。

“看來，是時候給阿加雷斯送去下一份禮物了。艾琳娜。”

目前，包括首都基什克爾在內的基扎核心區域，大部分工作已經完成。

魔界首都，萬魔殿內，巴里特拉別館。

聽了艾琳娜的報告，莉貝爾塔斯緩緩點了點頭。

“這些人的遺體，會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是莉貝爾塔斯吧。”

絕對者的威能。統治者的意志。正無比清晰地奔湧而出。

“那麼接下來……”

“那麼，重新彙報一下各國的現狀吧。”

她又輕聲重複了一遍。

那已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緩慢地，極其緩慢地。一道女性的身影自深淵般的陰影中邁步而出。

這位骷髏騎士，就這樣見到了當時正滯留魔界的莉貝爾塔斯。

“確定不是德里亞茲公爵在背後主使？”

“這些人的遺體，會盡快送往奧比斯。他們的靈魂，我也會妥善收存。”

“我已將希斯克利夫和馬庫斯的遠征軍解散，分別編入王國軍及丹尼爾的麾下部隊。當前，我正竭力安撫民心。”

擴張領土、獵殺活着的靈魂持有者、滋養地下城成長的機會。

她原本蒼白的肌膚恢復了神采，那件單調的禮服也不知何時重現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