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邊來的狼(3)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28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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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小姐……?!”
斯卡蕾特驚慌失措的聲音在空間裏迴盪。她大概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吧。
總覺得好像聽到了“居然做這種讓人羨慕的事!”這樣的話,但那肯定是錯覺。
“失、失禮了,小姐!雪小姐!那樣太不禮貌了……!快下來!快點!”
這話有些蹊蹺,讓我暗自歪頭不解,但頸後傳來的刺痛感一下子打斷了思緒。
“啊……”
“噝嗚……”
隨口試探了一下,居然真是這件事。敢情在我那些“鄰居”裏,唯一能說得上話的,當真就只剩下那位老牌領主了。
“一逮着機會就胡說八道。”
論個頭、塊頭還是內心,她都比我大上不少,這麼一來,半邊視野都被擋住,說話是有些不便。可看她那雙越發水汽氤氳、眼看就要掉下淚來的眼睛,我也不好意思再把她推開了。
我大概能猜到那苦澀的緣由。
“所以,你對我的期望,是組建情報網……以及,可能的話,探查那位前輩領主的下落吧。”
然而她給出的答案,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斯卡蕾特聽完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或者乾脆一擊必殺也無妨。
……不知怎的,總覺得這傢伙跟我挺合得來,感覺有點微妙。
“能不能稍微離遠點?我們正說話呢。”
斯卡蕾特聽完我的問題,陷入了沉默,良久沒有接話。
“真聽話。琳小姐。”
因爲剛纔打斷話頭的正是她。
失去立足之地,然後慢慢腐朽死去。
打從第一次見面起,她眼眶就紅得奇怪,現在更是到了淚珠兒隨時都要滾落的地步。
這即使在上級冒險者中也算相當老練的水準,比現在的我和伊芙都要高出一截。
[ - 主人。]
“我的意思是,當然要付錢。”
稍加思索,原因就只有一個。
看着她這副模樣,我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不由得抬手按了按額頭。
聽她這麼一說,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作爲情報與物資匯聚之所的瑪蒙商會,在地表無法獲取情報,只可能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那片區域根本沒有能提供情報的地下城領主”。而這一事實,又暗示着另一件對我更加不利的事。
“好。雪。”
而且實戰能力想必也出類拔萃。否則在談契約時,哪敢這樣寸步不讓。
“所以就找上了我?”
一針見血的問題。
斯卡蕾特驚慌失措的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1 -
據我所知,我身上基本沒什麼體味纔對,但她好像能聞到什麼味道。
我的地下城目前全靠士兵的密集陣型來承擔“坦克”職責,如果能招募到足以對抗真正強敵的前鋒,自然再好不過。
聽着斯卡蕾特的話,我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等一下……”
我心頭一驚,但表面不動聲色。身負‘傳說’特性的我,要隱藏這點情緒,自是輕而易舉。
“小雪?”
那反應,活像聞到木天蓼的貓。雖然不至於滿地打滾那麼激烈,但這神志不清、緊緊黏人的勁兒,倒是不相上下。
這條件要是拒絕,簡直跟傻子沒兩樣。
“不過現在,小雪小姐可是出奇地溫順呢。果然還是莉貝爾塔斯小姐的高貴……”
看着她這副模樣,我突然想起某個因爲貪圖免費好處、結果被那點甜頭揪住頭髮導致生意破產的傢伙。
再說了,她大概也和以前的委託人或是地下城領主們起過不少衝突。
“這倒是看得出來。”
“您也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噝嗚……”
“半價。”
說它是好事吧,倒也確實是好事,可這好事辦得讓人腦仁疼。
“沒錯。所以在我們這邊,一邊在想辦法爲他構築核心,同時眼下也需要一位領主大人來臨時組建情報網。”
除非能力超羣或人脈通天,否則對這些從人類轉成魔界傭兵的傢伙,視作‘廉價好用的勞力’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斯卡蕾特這般信任她的能力,看來即便固執了些,倒也沒做過什麼惡劣行徑……
“以小雪的能耐,就算是上等傭兵裏也算得上老手了。業界均價的話……”
看她特質顏色的異常程度,實戰中恐怕還能發揮出更強的實力。
“她平時不是這樣的吧?”
『屬性 - 體力38 技巧16 耐力30 魔力27 抗性32』
或者,也可能成爲我的獵物。
“可是……”
被我這麼一問,她也一臉無奈地看着那樣的雪。
他們被嚴格限制在僅能維持生存的‘口糧’水平,淪爲資深冒險者帶領新手時的人肉沙包。
然而那道視線立刻又回到了小雪身上。
我沒有打哭小孩臉蛋的癖好,怕再刺激她真在這兒哭出來,便把目光轉向斯卡蕾特。
這次沒聽清。要是重要的事,總會再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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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有一部分地下城領主被人類當做“經驗值”或“狩獵”目標而圈養着。據我所知,光是這附近,就有兩個那樣的領主。
“……嗯,確實是個很難駕馭的人呢。不過聽說她本來就不怎麼打算和僱主搞好關係,每次簽約時間都很短……但在這兒至少不用擔心這個了。”
更何況是付諸實踐了。
我無視斯卡蕾特那些不着邊際的奉承,再次確認了她那早已看過的屬性面板。
我帶着爲難的神情看向斯卡蕾特,她用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聳肩動作回應了我。
給人的感覺就是——只要便宜準沒錯。
“看來,能溝通到這種程度的人,似乎是沒有了。”
不過也沒離多遠,她依舊坐在我的腿上。
“契約完成!更新週期爲六個月。若想改爲永久契約或中途解約,請另行聯繫我!”
看來她是相當固執。
如果這附近真有什麼風吹草動,而我的存在又暴露於人前,那我必定會被當成一切事件的罪魁禍首。
“咦?不是已經免費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付諸實踐了。
不過,也沒有必要和盤托出。
看着她這副模樣,我突然想起某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所以呢,又有什麼要緊事?”
“情報?爲什麼需要?……等等,你們當真一點情報都沒有?”
“看來她原本就不是你的直屬部下啊。”
‘該不會……’
看着她這副模樣,我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經被‘圈養’起來了。”
斯卡蕾特的神情彷彿在說‘當面提這個合適嗎?’,轉而又露出‘反正她跟我們沒起過沖突’的表情,開始回答我的問題。
話說回來……
這是個機會。
“究竟是什麼事,讓你這般爲難?”
“……好吧……”
“這個……說來真是難爲情,此事我們實在不好意思向小姐開口。”
“果然聰慧,小姐。”
她剛纔是不是小聲嘀咕了什麼。
傻不傻另說,但這種條件確實不該接受。
“看來是風險評估失策了?”
我將目光重新轉向斯卡蕾特。
“情報網麼……我確實也感到有構建的必要。只是力不從心罷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只要有小姐在就好……”
言歸正傳,看來魔界這邊似乎根本沒有‘優待傭兵’這個概念。
“半價就好。那邊登記一下就行……”
但斯卡蕾特多半認爲我聰明過人,此刻若是全然裝傻,也未免太蠢了些。
“………”
運氣好的話,能大大加速成長的機會。
‘好久?’
“是的。倒也不是說沒有其他領主大人……”
這笑容中透着幾分尷尬,與她平日裏慣常掛在嘴角的妖媚笑意截然不同。倒像是習慣性牽動嘴角,全然沒有發自內心想笑的意思。
“這話真讓人高興。可聽你這麼說,我反而更希望你能多爲自己着想了。”
這既是察覺到了新的危險,但同時——
“並非我之本意。其實是……這片區域原本有一位暗中活躍的地下城領主,最近卻無法履行職責了……”
也就是說,年幼的領主大多無法溝通。
“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真心話……?”
無論是爲了名聲着想,還是爲了避免誤會。
雖然技巧值極低而體力值高得離譜,但耐力、魔力與抗性都相當出色,足以期待她靠壓倒性的輸出和身板碾碎敵人。
留在房內的斯卡蕾特對我露出一個微笑。
“…是啊。”
“我覺得你需要。小雪。對自身能力的評價,是要靠自己建立起來的。”
“您也看出來了嗎?不愧是小姐!”
“要麼就是已經被‘圈養’起來了。”
這下可好,一個未知的威脅算是解除了,卻換來了一個明面上的麻煩。
也是,畢竟大陸那邊的傭兵本就是斷了線的風箏,遭人輕賤。要是在魔界也落下‘懦夫’‘卑劣者’之類的壞名聲,下場可想而知。
“畢竟我們深處魔界。等我們開始應對時,那位領主的‘核心’早已落入人類之手了。”
像‘驅使人類構建情報網’這種事,絕非一個年幼的地下城領主能夠設想的。
更何況她主動放棄了簽約金,連維持費都提出要和公會各承擔一半。
地下城領主的身體很強悍,倒不覺得累,但即便如此,這舉動也着實讓人喫不消。
還有另一種情況。
如果情況照此不變,未來他們要麼歸入我的麾下,要麼自我了斷……
這樣一個女孩,究竟是出於何種緣由,纔會固執地對我表現出善意呢?我越發好奇起來。
最近“索勒米奧”計劃遠征討伐的目標——那位號稱“南方龐然巨物”的地下城領主。
‘那件事算是開端嗎?不,或許還要更早…’
還是別胡思亂想了。
“不是說可以籤三年麼……”
斯卡蕾特臉上寫滿了‘有必要多此一舉嗎?’。
雪整個人都靠在我身上,把臉埋進我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個不行啦。”
“再高……我絕對不收。”
“莫非……真的只有我這一條線?”
“不要。氣味。喜歡。好久沒聞到的味道了。”
“我不需要這個。”
“敢問小姐,您在這附近,可有什麼情報網嗎?”
“啊,是的。她是後輩瑪麗的直屬部下。既然是她父親親自指派的人才,肯定不會對地下城行動造成任何妨礙。”
聽起來簡直像是以前聞過似的。
“我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附近,可有什麼情報網嗎?”
在魔界七位大公中,他親自經營的,就是斯卡蕾特的商會。
地下城領主在誕生時便會意識到自己是“魔王的後繼者”,並在甦醒過程中習得殘暴本性。
“關於簽約金的事,我們最好再談談。”
“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斯卡蕾特話語一頓,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啊,是因爲見小姐肯收容人類進入地下城,故而冒昧請教。我們正需要這附近地區的情報。”
“……嗯。”
“叫我雪就好。”
斯卡蕾特說‘我們有要事相商,可否請各位在外稍候’,而雪則堅持‘我現已歸屬於地下城,只聽小姐吩咐’。最後,還是我親自把她請了出去。
就在其他六位大公仍在魔界爲武力和政治地位爭鬥不休時,唯有瑪蒙,始終秉持對魔王的赤誠之心,保持着中立立場。
她現在的能力值平均線已經逼近30了。
正因如此,這也是唯一一個能對地表所有地下城領主都產生影響的龐大勢力。這樣一個能從諸位領主手中輕鬆撬走情報的地方,居然還會抱怨情報不足?
這女孩撲向我時,確實是這麼說的。
銀狼小姐一臉惋惜地磨蹭了好一會兒,直到我喊了她的名字,纔不情不願地鬆開身子。
“我可是真心話……?”
“我看那位領主是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