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話 · 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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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消逝之島，飛往東大陸的空中航路。

脫離環繞島嶼的黑色風暴後，在凱爾塔里昂巨大的羽翼之下，海面重歸平靜。

轟隆隆……！

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多久。

“準備尋找第三個吧。紗綾。”

如何處置只是細枝末節。膽敢擋在我面前，結局便已註定。

老人跪在原處，視線在我和紗綾之間來回移動，顫聲反問。

“剷除邪惡！驅逐異端！！”

沉寂之中，露西亞亦以同樣清冷的語調開口。

灰燼般的皮膚，鋼鐵似的肌肉，周身纏繞着迸濺的電弧——竟是一尊鯊首巨人。

無論是敵國之人，還是本國之人。

‘是獨斷專行的行動。’

風暴中心，龐大的魔力正在渦旋，有個存在正朝我們迫近。

阿德里亞娜冰冷而堅決的聲音，劃破了廣場的喧囂。

“六頭嗎…這樣看來，在戰力上並無明顯短板。”

既然如此，這番話我不得不說。

我略一沉吟，目光轉向身旁的紗綾。

寂靜，變得愈發深重、壓抑。

“……你說什麼？”

“關係匪淺…？”

他的瞳孔中，閃爍着令人脊背發涼的駭人光芒。

“真的……嗎？”

如同閃光般的疾雷，詭異的百鬼夜行，朝着魚人族大軍傾瀉而下。

魔境大公們‘君臨地上’的時代，實在太過久遠了。

- 我要把你們全都……！

一道刺破天際的慘叫。但一切爲時已晚。

狂熱的呼喊聲中，安瑟姆作出了最後宣言。

“我也一樣。這絕非神意。”

那眼眸深處，似乎有一絲極淡的粉色微光在流淌，卻無人能夠察覺。

“誒…？”

她明白這場戰爭無可阻擋。

在水晶球映出的景象中，在尤蕾娜與她的重臣們注視下，聖國中央大主教安瑟姆莊嚴的聲音正在廣場上回蕩。

這是個破綻。一個天大的破綻。

與此同時，我已然瞭然。

“嗯，真的。”

「爲了秩序！爲了勝利！爲了榮光！」

也深信最終勝利將屬於她的勢力。

就在此時，水晶球將安瑟姆那張慌亂的臉龐，拉至特寫。

蘭警戒的低語聲傳來。

如此重大的宣告，本應與聖女們事先協調意見纔對。

絕非尋常天象。

剎那，魔法狂暴地鋪展。

以殘霞漫天的穹宇爲幕，凱爾塔里昂正向着東大陸振翅翱翔。

他抬手，指向格拉海森聯盟的旗幟。

他的眼眶瞬間溼潤，彷彿下一刻就要落淚。

“……！”

「沐浴天國榮光，廣佈神之真意與慈愛的子民們啊。」

同一時刻，東大陸，海拉什王宮。

“我們終究不過是家族的中堅成員，所知的內情有限。”

但那眼神，很快又變得堅毅起來。

只是，還有一事，誰也無法否認。

混亂開始支配聖國的大廣場。

指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嗎？”

“他們竟敢脅迫我們的艾絲特爾聖女，爲自身骯髒的圖謀正名！”

而且在此過程中，我想要的復仇，或許也能一併了結。

這等貨色，如何能攀上君主級的位階？

健氣開始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沒錯，正是戰爭的氣息。

帶着鹹腥味的海風，撲進了我的鼻腔。

激勵的承諾，向來需要確切無疑纔行。

“有四位。他們…他們都與加夫大人關係匪淺。”

看來，他準確地領會了我希望他談談所知的、關於加夫情報的意圖。

「我們正見證着這個時代的墮落！」

「那墮落的種子，正以這東大陸的中心爲起點，不斷蔓延！難道我們只能眼睜睜看着這墮落橫行嗎？」

‘看來，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其內部清除所有異端之前！我們決定，絕不認可其爲東大陸之合法王國！贊成此舉的聖國各位聖職者，請舉手！”

霎時間天空暗沉，風暴再起。

我面帶平靜的微笑，握住紗綾的手，如同耳語般輕聲說道。

是此生所有心願皆已達成、即便此刻迎接死亡也了無遺憾的眼神。

「不能！不能！絕不能！」

自然，其中並無艾絲特爾。

‘哼，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得愈發深重、壓抑。

定會設下更爲縝密、更爲狡猾的陷阱。

尤蕾娜不自覺地喃喃低語。

緊接着，通過通訊器投射的幻象中，其餘一同出席的聖女們顯出身形。

“主人？”

彷彿冰水澆頭般的死寂，籠罩了四周。

“我出發了。”

紗綾的雙眼瞬間睜大，隨即化作一抹明亮的笑容。

那是灰燼與塵埃，是烈火與鋼鐵，是鮮血與死亡。

不想在這種雜魚身上浪費時間，還是親自動手來得乾脆。

他的眼眶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者，乃至安瑟姆本人，盡皆凝固。

“姐姐她……成功了呢。”

指尖，兩種力量同時綻放。

“主、主人…”

“竟敢勞煩諸位，實在是我的罪過。”

正如她所言。

那是我熟悉的眼神。

然而，聖女們這出人意料的反對，令他們的計劃，初次產生了裂痕。

‘哼，不過是個急着搶功的蠢貨罷了。’

這在聖國曆史上幾乎聞所未聞，甚至可說是絕不該發生之事。

“我與紗綾之間，有一項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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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姆目光如炬，掃視廣場上的人羣。

看着他眼中那毫無眷戀的神采，我猜到了一件事。

戰鬥在短短三十分鐘內便已告終。

‘會有很多人死去吧。’

“過來這邊坐吧。”

-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了勝利！爲了榮光！」

“拿下吧。”

「正是如此！絕不能容許那些來自魔界的卑劣種子在大陸上抬頭，肆虐橫生！！」

民衆的吶喊如波濤般爆發開來。

既然已經讓她見識了兩次狩獵君主級魔物的場面，此刻就不能讓她流露出那種彷彿目標消失般的失落感。

“我們終究不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站起身來。

其中絕大多數，立刻舉起了手。

老人小心翼翼地在我面前坐下。

紫炎舔舐着那鋼鐵般的皮膚，漆黑暗影則開始撕咬、粉碎它的四肢。

即便如此，她依然厭惡死亡。

數萬民衆、數百名聖職者，乃至安瑟姆本人，盡皆凝固。

“此…此言當真…？”

正如莉貝爾塔斯所預言，聖國的異端宣告已然拉開序幕。

嗡嗡……嗡嗡……

縱使這看起來像是在利用他的心願。

“那麼，侯爵有幾位？”

0;http://ww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事，誰也無法否認。

這等規模，應付區區三四個侯爵堪稱輕鬆。

“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些侯爵間的矛盾，想必會高效得多。

伴隨着喧囂的咆哮，這鯊首巨人率領着麾下數百魚人族軍隊，朝我們發起了衝鋒。

克萊門汀雖保持沉默，卻也全無表示贊同之意。

健氣回答得有些尷尬。我歪着頭追問。

彷彿在細數腳下凱爾塔里昂骨骼的數目一般。

“我們約定過，未來我們生育的子嗣，將成爲天應天九家新的‘直系’。”

“…甚好。”

驚愕。那雙眼中，情緒逐漸由驚訝轉爲歡欣。

“我反對這項宣告。”

堅毅得讓人足以理解，他當年爲何能被稱作戰士。

“就、就是…有傳言說，加夫大人與那四位侯爵，都曾共度良宵…”

一位在部下面前毫不掩飾自身弱點的君主。

其手中，握着一柄由珊瑚與骸骨鑄就的巨大魚叉。

“謹遵您的吩咐，主人！”

‘然而…這或許也是我身爲王者，必須承受的王冠之重吧。’

“…!!”

他的終局，無論以何種形式，都將是爲了紗綾吧。

遠方，雷奧佩爾的海岸線已映入眼簾。

尤蕾娜的臉上露出了憂慮的神色。

尤其當這道裂痕源於嫉妒與情愛糾葛時，更易乘虛而入。

“沒關係，他們的大本營設在海上，本就不易探知外界動向。”

與此同時，紗綾與尤蘭再次展開了召喚。

“但相應的，卻成功實現了精銳化。他在深海建造了巨大要塞，並在其周邊部署了擁有強大力量的魔物。海德拉、海蛇、克拉肯自不必說…光是君主級魔物，就有六頭之多。”

水晶球映照出高臺上諸位高階聖職者的身影。

“正是如此…”

我手中，正握着那枚已然冷卻的君主級魔核。

他瞪大雙眼，往日那副精明強幹、不怒自威的模樣已蕩然無存。

然後，他緩緩開口。

聖騎士們降下了海森、奧比斯、雷奧佩爾、希爾薩、基扎的國旗。

“「灰燼，與塵埃」。”

對於聖國的宣告，竟無一位聖女表示同意。

“是君主級，老爺。”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能！絕不能！」

望着這副景象，我不由得蹙起眉頭。一股濃烈的惡臭正從它身上撲來。

「格拉海森聯盟！我等經過審慎判斷與周密探查，已確信他們爲異端！」

他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據我所知，加夫的軍隊…規模比其他魔境大公要小。”

緊接着，一道巨大的身影撕裂風雨，拔地而起。

剎那間，萬籟俱寂。

“老爺，天快要亮了。”

- 竟敢擅闖加夫大人的疆域，還想活着回去？！

- 愚蠢之輩！待我將爾等獻予那位大人的宴席！

比起直接強攻加夫本人，煽動那些侯爵間的矛盾，想必會高效得多。

但我嗅到的，卻是遠在那彼岸的，截然不同的氣息。

因爲接下來的話，我已大致猜到。

“是，閣下。”

如果算上加夫本人，君主級戰力就有七個。

身爲民間天聖教信仰代表、堪稱精神支柱的聖女們，竟一致反對異端宣告。

那並非戰鬥。只是一場單方面的‘收割’罷了。

若真是加夫派來的刺客，絕不會這般魯莽地正面突破。

“…是真的啊…”

- 咯呃啊啊啊——！！

果然。就算嘴上不說，心裏恐怕也相當沮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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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要坐視正義失去力量嗎！」

我站起身來。

焚盡萬物的紫炎，與吞噬一切、將萬物碾爲齏粉的漆黑暗影。

心中掠過一絲奇妙的直覺。

“也正因如此，侯爵們之間似乎有些…不睦。他們都想爭奪加夫大人的更多寵愛，所以…”

“……這是……”

在凱爾塔里昂的背脊之後，我召來了健氣。

“我何須用這種謊言誆你。”

我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健氣和紗綾都帶着困惑的目光看向了我。

這種類型，在魔族之中恐怕從未有過。

一聲深深的嘆息不由自主地流瀉而出。

聽我說得如此坦率，健氣再次用飽含着奇異感動的眼神望向我。

再堅固的堡壘，只要內部存在裂痕，便有攻破之法。

她的聲音因喜悅或是驚訝，正微微發顫。

席捲東大陸的戰爭漩渦，此刻才真正開始展露其巨大的身形。

她只是，不想因此擾亂她所愛之人——莉貝爾塔斯的心境。

大主教嫺熟地煽動着這股狂熱。

不，或許，這正是漫長慵懶歲月結出的惡果。

我心中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