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話 兩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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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森王都，海拉什宮殿。

此刻，宮殿的會議室裏，正在進行三國戰後的後續談判。

桌面上，攤滿了關於海森西部新佔領區歸屬權以及戰爭賠償問題的文件。

在座的只有海森與聖國的代表。

只不過，她從未真正明白這魅力背後意味着什麼。

即便如此，伊芙傑琳還是搖了搖頭。

“你也是，真拿你沒辦法。趁着我不在，你不也能盡情獨佔老爺身邊的位置嗎？”

這救命之恩，哪怕用餘生來償還也嫌不夠。

影武士低頭應道。

“…唉。”

- ……是，微臣當然明白。殿下。

縱使已失去了往昔的榮耀地位，她仍有能力，讓一個貴族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雖然她也知道，確有前輩聖女爲了熱烈的愛情而放下聖職的先例，但艾絲特爾自己，卻連一絲一毫這樣的念頭都不曾有過。

因此，聖國的高階聖職者們將他評爲“虔誠的信徒”。

“聖女殿下。既然行程已空，不妨稍作休憩，養養精神。”

爲此，海森方面甚至準備在兩國合併之後，將艾琳娜·艾恩菲爾德佔據的傑諾塔北部土地，贈予小王國皇室。

她一時無言，閉上了嘴。

無論是在東方還是西方，精靈都被譽爲受上天眷顧的種族。

影武士立刻在那處俯首，深深低下了頭。

那雙眼睛裏，沉積着濃稠的慾望。

她的主人，並非尋常商人。

‘我這一生，都將奉獻給聖國的子民。’

倒也不是心情沉重。

就在他們意圖開拓新貿易對象之時，出現於眼前的，正是海森王國的盟友、即將成爲新貿易路線核心的——基扎小王國皇室王子。

他們以貴族或平民的身份自然混居，人類與精靈結合所生的半精靈，在那裏也是司空見慣。

其實，她對這種目光早已習以爲常。

基扎王子在那場合下究竟想得到什麼，意圖未免太過露骨。

“你應該知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對你頗爲愛護。”

琳雪立刻出言阻止，但尤蘭搖了搖頭。

皇者明知她已註定的結局，卻仍對她點了點頭。

尤其當對方心中充斥着世俗的慾望時，更是如此。

- 若將他除去，殿下意下如何？

伊芙傑琳勾起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雪則像是認輸般搖了搖頭。

尤其要密切關注那些戰後迅速崛起的勢力——比如艾恩菲爾德邊陲伯爵。

“我還需前往諾倫帝國。很遺憾，恐怕無法久留……”

聖國的教義並不否定人自然的慾望。

畢竟，至今所有的奉獻，與救命之恩相比，還遠遠不夠。

儘管過往榮光已然逝去，但她畢竟是曾擁有過那份榮耀的存在，渴望得到與之相稱的過程與結局。

艾絲特爾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勉強。

她的主人蹙起了眉頭。

有一陣子，兩位魔族只是凝視着尤蘭金色的瞳仁。

“所以，我會先去海森的王宮。爲守護她們兩人打好基礎。”

她下定了決心。

“克萊門汀聖女殿下，已經動身前往諾倫帝國了。”

尤其公爵與聖職者們的交情，在這次人事安排上起了不小的作用。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蘭。王室內院如同龍潭虎穴，你明明知道的。”

她們的主人，亦是所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帝國，之後回聖國就……”

副官這番話，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簡直像是爲此情此景預先準備好的說辭。

- 不行。

在她看來，男女之情應是純粹的愛慕，是建立關係後，彼此渴望維繫的那份情感的融合。

他每年都向聖國繳納鉅額供奉金，更在自己的小領地上興建了兩座大教堂。

她從未想過，那些沒有愛也能在一起的人，竟敢對身爲聖女的自己也抱有那種念頭。

‘反正只要我意志堅定，誰也奈何不了我。’

如果說東大陸的精靈選擇幽居密林，固步自封，斷絕與外界的往來；那麼西大陸的精靈則早已深深融入人類社會。

但她的兩位同伴立刻便明白了。

‘確實有些令人在意的地方……’

正如強光之下，陰影之物難入人眼。

“您看，聖女殿下可否暫時留駐此地？這對維護我們三國間的和平，必定大有裨益。”

而承認原本就瀕臨海岸線與首都的基扎小王國皇室對海路的既得權益，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教皇敕令她深入探查海森的局勢。

見艾絲特爾應允，公爵嘴角掠起一絲笑意。

他們沒有排斥半精靈，而是選擇了包容，正因如此，種族才得以愈發繁榮。

影武士的手扶上了刀柄。她的淚痣隱隱亮了一瞬，隨即黯淡下去。

情緒波動之下，她體內沉睡的妖力竟不自知地泄出了一絲。

“他提出的，已是最溫和的條件。其他人所提條件中，甚至有索要‘精靈’的。”

“您意下如何呢，聖女殿下？”

對手縱是公爵，甚至是王族、皇族，也無法對她輕舉妄動。

她們的主人，亦是所愛之人，正在魔界的政治羅網中，編織着最後的絲線。

尤蘭豈會不知她的真心——那是警惕着哪怕萬分之一讓自己受傷的可能。

或許，結局早已註定。這個念頭在她心中浮現。

這能力固然有用，但更多時候，帶給她的卻是困擾。

她深深低下頭，凝視着杯中早已涼透的茶水。

那份笑顏，是在堅如磐石的決心之上綻放的。

當兩位女子步入海森領的夜色時，魔界的天空中，她們最亮的那顆星辰正閃爍着璀璨的光芒。

漆黑之狐輕聲低語，曾是勇者的英雄只是靜靜頷首。

‘他在把我當成一個女人看。’

「陛下…」

‘據說雙方在瞭解彼此的文化後，都曾大爲震驚……’

儘管他自稱是區區商團代表，但其根本身份，乃是皇子。

此刻，他正望着聖國的仲裁團，臉上堆滿了殷切的笑容。

但皇子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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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並非她一時心急的決定。

從看到艾絲特爾那純潔無瑕美貌的瞬間起，他胸中就燃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灼熱衝動。

‘此處精靈的封閉程度，簡直令人震驚。’

若在從前，這簡直是癡心妄想。但如今的她已不復往日，力量衰減，連掌控都顯得有些生疏。

“伊芙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果我們兩個都離開……”

聖國與海森的貴族們眼神暗自流轉，然而昂首直視海森王族席位的艾絲特爾，並未察覺這隱祕的目光交換。

他們終其一生，都擁有着美麗的容貌和極高的魔力適性。

有個聲音在低語，說那是東邊升起的宿命，而如今，必須去找到那指向南方的宿命之座。

在艾絲特爾看來，這個評價多少有些可疑，但無論如何，他畢竟爲聖國做出了諸多“貢獻”。

就在兩國合併之後。

皇子的聲音裏，透着一絲認命。

在她落魄潦倒、瀕臨腐朽之際，將她收留下來的，正是眼前的主君。

“不可。”

而那位王子提出的條件，正是要“招待”這位影武士。

深知這次交易對皇子殿下何其重要，也知韓王國未來的命脈，便繫於這條貿易路線之上。

雖說是侍酒，但那“工作”通常都要持續到深夜。

但也未曾輕賤自己到那種地步——只爲了一場無關情愛的交易，便被輕易捨棄。

- ……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是醜陋到極致的決定啊。

影武士心頭掠過一絲淡淡的背棄感。

她乃是聖國的聖女。

無論如何，有一點是確鑿無疑的：此時此刻，她用以拒絕對方提議的正當理由，已經蕩然無存。

那聲嘆息裏，飽含着無可奈何的寵溺。

她那豐腴的胴體和出衆的美貌，本就時常吸引衆多貴族的目光。

“我還是先去諾倫帝國，之後回聖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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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拋出的這句話，浸透着深切的死心。

但這，恰恰是西大陸精靈的智慧所在。

“如果你的占卜是真的……那她們現在，恐怕處境不妙……”

“這樣再好不過。請您品味我國文化，小住一段時日吧。相信聖女殿下也一定會喜歡上我們國家的。”

“伊芙傑琳？如果我們兩個都離開……”

“真夠討厭的。”

她還不至於愚鈍到不明白那份“真心”。

但很快，皇子面色一正，對她開口道。

她的眼眸中沒有一絲動搖。

‘這等恥辱……’

聲音的主人，是繼承了海森王室旁系血統的阿斯特馬克公爵。

聽了尤蘭的占卜結果，琳雪如此說道，而尤蘭則露出瞭如同往日般明豔的微笑。

她很清楚。

‘本想去探探虛實……’

艾絲特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面色一正，對她開口道。

“又能怎麼辦呢。在這方面，我們纔是弱勢的一方。東大陸的資源實在太好了。”

雖然尤蘭反對，但伊芙傑琳同樣不肯讓步。

無論對方目光如何，僅憑懷有淫邪之心這一點，並不能成爲她“淨化”對方的理由。

- 卑職失手，殿下恕罪。

她的嘴角，勾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伊芙傑琳的手輕撫過腰間佩劍，緩緩邁開了步子。

“……唉。”

“我也一起去。”

路不該是這一條。

注視着這樣的伊芙傑琳，尤蘭輕嘆了一聲。

此刻正是破曉之前，最爲深沉的黑暗時分。

唯有等各國立場與妥協方案與聖國完全協調之後，三國的會談纔會正式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靜點。”

盞中茶水劇烈晃盪，幾欲潑濺而出。

他等待這一刻，已經等了整整一場和平談判那麼久。

在這片大陸上，是除教皇與各國君王外最爲尊貴的存在，擁有着純潔的血脈與高貴的靈魂。

但她立刻否定了這種情緒。

“據我所知，聖國內尚有其他聖女殿下。或許可以請尚未外派的殿下去往他國呢？”

雖然公爵的目光仍令她如芒在背，但她自有底氣。

“你們先去吧…我侍奉完主人，隨後就到。”

“嗯……”

“公爵所言極是。聖女殿下，這個提議毋庸置疑。殿下爲我們的信徒提供了多少機會，聖女殿下想必也清楚。”

“此地如今有索尼婭大人和琳雪兩人便足夠了。主人既然已將其他護衛和女王們先行遣返，便說明他的計劃也已近尾聲。縱然不是，想必也無需太久。況且……”

艾絲特爾被這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

若由她出手，那貴族便會如同沉睡一般，迎來終末。

艾絲特爾心頭一緊，直覺告訴她情況有些不對勁。

無論出身如何，自聖化之日始，其人的精氣神便已不可動搖。

“呵呵。這怎麼能叫添麻煩呢，不過是同僚間互相幫助罷了。”

“知道了。”

‘我……真有那麼大的魅力嗎？’

它只是教導信徒要節制，不要讓慾望演變成巨大的罪孽。

“……即便如此…我也會盡力爭取時間。”

幾天前送達的教皇親筆信，此刻又浮現在她腦海。

[這回需要在海森多待些時日了。務必留意中部貴族的動向，查證他們是否恪守聖國教義……]

那笑容裏滿含着思念、親近，還有無微不至的體貼。

當那兩顆星子瀕臨黯淡之際，早已先行一步的羣星，卻早已爲它們做好了安排。

“話是這麼說。但就算你在，我想這麼做也照樣會做。”

“那就拜託你了。”

唯有等各國立場與妥協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公爵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艾絲特爾的臉龐。

然而，東大陸與西大陸的精靈，卻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可事到如今，別無選擇。’

“您說是吧，主教閣下？”

面對公爵的提議，艾絲特爾緊握拳頭，強壓下心中的不快。

只是，她從未想過，這份恩情竟要以如此方式償還。

“是的，琳雪。”

公爵嘴角浮起一絲微笑，掠過一抹陰險之色。

- 但是，侍酒……

“……好的。我便叨擾一段時日。”

況且她自己，也想進一步弄清這王國南部瀰漫的詭異氣息。

那是明知已是無法逃避的命運，卻依然渴望能稍稍拖延片刻的心聲。

她那雙蘊含神性的眼眸，早已映照出對方內心的真實想法。

對她而言，此人也算是一個不容忽視的人物。

艾絲特爾輕輕嘆了口氣。

苦澀的情緒同時掠過主僕二人的眼角。

即使在亞人種之中，他們也是罕見地歷經大陸變遷而頑強存活至今的一支。

影武士冰冷而堅決的話音剛落，茶盞便微微震顫起來。

就在此時，聖國指派給她的副官卻突然插話了。

‘辨明真僞與洞察情感’的祝福。

“可是……給那位大人添麻煩總歸……”

“聖女殿下。”

“想迎接她們的可不止你一個，我也一樣。”

一道沉穩而富有氣度的中年男聲，在會議室中響起。

她們堅信着。

她們的主人，亦是所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嗯……”

她的嘴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便會如同沉睡一般，迎來終末。

“不要緊。我已經聯絡了塔爾漢和海利，做好了一切準備。你們留在這裏等待老爺，做好迎他返回王都的準備就好。”

而她，正是親眼見證這差異的寥寥數人之一。

“所以說，很快了。”

如果說東大陸的精靈選擇幽居密林，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必定很快就會歸來。

原本就是兄弟之邦的兩國，近來正爲合併彼此領土而祕密談判。

她們最偉大的主人，必定很快就會歸來。

與此同時，她的內心深處，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此事實屬無奈。海森那邊說了，若不能與基澤瓦達成交易，便絕不肯降低通行稅。”

他雖僅有血脈帶來的空頭銜，並無實權，卻憑着不俗的手腕贏得了王室的信任，得以擔任此次和談的代表。

她的心意堅定不移。

“冷靜點。”

正因如此，他此次肩負的任務，也至關重要。

她並非人類，因此並不執着於貞操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