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話 玫瑰之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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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晚宴與舞會都落下帷幕，已近午夜時分。

喧鬧的大廳重歸寂靜，唯有不知名的蟲鳴填補着這片靜謐。

作爲宅邸的主人，我和賽莉卡站在正門前，逐一送別離去的賓客。

如今，新婚旅行只剩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大事。

撲通，撲通。

聽我這麼說，賽莉卡也深深地低下頭。

“莉塔。今天真的很開心哦。”

“我們也該告辭了。今天很愉快，赫卡忒。”

我握住姐姐的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照顧好我的女兒，賽莉卡。”

看着她那雙清澈的紫色眼眸，我不由得感到一陣安心。

與只能在貴族府邸玄關前使用飛車的其他貴族不同，以魔王后爲首的魔界王族，無論身在何處，都能隨時備好自己的座駕。

艾爾梅斯轉動眼珠，看向那些動靜的主人，不由得再次感到驚訝。

面對賽莉卡誠摯的感謝，斯特拉姐姐輕輕笑着搖了搖頭。

無需開口詢問，我已心知她們在想什麼。

“真是那樣嗎？各位覺得呢？”

那雙溫暖發亮的眼眸。

他的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力，將他扶了起來。

想來，巴力西卜應該也是一樣的想法。

“我們會盡快想辦法來見您的，姐姐。”

他站在一步之外紋絲不動，只有卡莉走上前來，與我們一一相擁。

筆尖劃過之處，只是一片虛空。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謝謝你。”

那個永遠溫和，卻又帶着無人能抗拒的絕對者風範的莉貝爾塔斯·赫卡忒。

當我移開雙脣，姐姐的臉頰已染上微紅，她捂住被我親吻過的臉頰，美麗的雙眸微微顫動。

雖不像貝列德那般滿懷灼熱愛意，但言語中透出的尊敬與禮數卻清晰可辨。

“可是！您幾位難道不好奇嗎？今晚的主導權，究竟會落在哪位小姐手裏呢……”

賽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想象他緩緩褪下賽莉卡那纖細睡裙肩帶的模樣，以及用那雙令人無法抗拒的眼眸凝視着賽莉卡，手臂環上她腰肢的樣子。

我的嘴角也不禁浮起笑容。這光景，大概會永遠刻在我記憶裏吧。

於是，我悄悄朝身側打了個手勢——對着被我收留後，總是侍立在旁的伊歐娜。

貝列德輕撫着賽莉卡的背，小心地回應。

這便是王族的威儀。

卡莉的目光在我和巴力西卜之間遊移，充滿了無奈，但我並沒有主動靠近他的打算。

賽莉卡抓住他的胳膊說道。

世人稱他爲“冷焰”，駕馭着冷酷火焰之人。

我握住她的手，溫柔地將十指扣緊。

不知不覺間，女兒的身份已凌駕於父親之上。

“這不算什麼，格萊莫瑞。我想爲你們做的事還很多呢。真希望以後能經常見面。”

若不將這溫暖的一幕以影像或畫作的形式留存下來，日後定會萬分惋惜。

眼前這溫情脈脈的景象，簡直是將“貴族父女的理想風範”活生生地搬到了現實中來。

“我也是，卡莉。”

因爲賽莉卡所言，同樣是真相。

衆人立刻噤聲，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她的神色。

那並非結束一天繁忙後的疲憊，而是臉上掩藏不住的興奮與濃烈的好奇。

夜漸深濃。

那裏，已有雙足飛龍牽拉的飛車在等候他們。

“莉塔……”

艾爾梅斯開始擔心自己的臉頰是不是也發燙起來了。

“閣下”與“殿下”的區別。

那是一架即便載上所有侍從也綽綽有餘的、巨大無比的多重飛車。

“父親，我愛您。”

這位由第一魔王后貝拉斯蒂拉派來、在尋常侍女與女僕中整頓風紀、面容冷峻的中年女性，此刻臉上正凝結着一層寒霜。

然而，她抬頭看向我的笑容裏，卻沒有絲毫陰霾。

因爲望着父母遠去背影的賽莉卡，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了一絲不捨。

她隨即投入身材高大的父親懷中，兩人的影子就此融爲一體。

兩位尊貴的小姑娘步入房內，寢室的門被緊緊關上。

最後走過來的，是我名義上的‘父母’，暴食大公夫婦。

“好的。”

彷彿預示着今夜，在各自的心間，將悄然綻放的、那許多朵不同的花。

我握住姐姐的手，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二位，晚安好夢。”

姐姐很快恢復了平靜，眼角彎起優美的弧度，在我的額頭回贈一吻。

是熱情似火的賽莉卡攻陷那冰冷理智的莉貝爾塔斯，還是以壓倒性魅力掌控着可愛賽莉卡的莉貝爾塔斯？無論哪種畫面，都令人心跳加速，旖旎萬分。

宅邸門前終於歸於寂靜。只剩背後幾名侍女尚未散去的些微氣息，以及——我們兩人。

跟隨侍女長悄然退去的女人們。

“謝謝你。”

我也以微笑回應。

如今，他是巴里特拉侯爵，而賽莉卡已是逆說公的夫人，是公爵夫人了。

“嗯。您也請保重。”

她也與賽莉卡擁抱告別後，便向玄關走去。

賽莉卡手上用力，將他扶了起來。

“快請起，這樣太生分了。”

也是所有人爲那芬芳而沉醉的夜晚。

她的聲音裏，滿載着幾分激動、難以言喻的感慨，以及一絲隱祕的好奇。

“隨時可以回家來。我們永遠等着你。”

聲音輕柔，其中蘊含的真摯情感卻比什麼都更爲深沉。

之後，卡莎與賽莉卡也互相道別。

“請放心。我會視她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賽莉卡語帶調皮地揶揄，同時斜睨了我一眼。

起初開口的那位女僕，眼梢含笑，再度啓脣。

一位年紀最小的女僕，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前輩們的臉色，怯生生地開了口。

“或者，在牀上露出小狐狸般的笑容，說‘請您過來抱抱我’之類的……”

爲了能稍稍撫慰那份寂寞，我向前邁了一步。

但很快，她嘴角便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柔和笑意。

夕照的餘暉映照着賽莉卡的金髮，與貝列德拉亮澤的金髮交纏，柔和地披瀉下來。

那巨大的陰影，是展開如夜幕般羽翼的十餘頭飛行魔物，以及它們所牽引的、施加了魔法的車輿。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隨後輕輕傳來的、輕微的金屬“咔嗒”聲，彷彿一道宣告：從此刻起，這個房間將成爲只屬於她們二人的神聖領地。

此刻，正是見證其成果之時。

賽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安靜些。”

憑着她可愛的嬌憨與一往無前的直率，反在情路上牽着莉貝爾塔斯走的光景，也輕易便能想象出來。

那漫長而又漫長，爲期一週的“訓練”。

“對那兩位而言，‘主動權’毫無意義。他們彼此渴望，相互契合，終將達成最完美的交融。當然，那份熱情與激烈，也必定遠勝任何人。”

有人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叫。

待到房門關緊，一直低頭屏息恭送着的侍女和女僕們，這才小心翼翼地、小小地吐出了憋着的那口氣。

她如同夜之女神般優雅走近，莞爾一笑，開了口。

“……可是，”

女人們相互交換着眼色，緊接着，紛紛垂下眼簾。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言語中透出的尊敬與禮數卻清晰可辨。

“非常感謝您，殿下。今天真的感激不盡。無論是這宅邸，還是您精心主持的晚宴。”

一幅肉眼不可見的畫作——僅在她眼中呈現的“初稿”，正在亞空間裏緩緩成形。

然而，儘管如此——

“大概在牀上時也總是那樣吧，既溫柔又堅定地……”

呼啦——！

隨即，她因周圍感受到的幾處細微動靜而一驚——點頭的竟不止她一人。

她彷彿早已等待多時，立刻舉起了畫筆。

她們都在想象着莉貝爾塔斯。

但此刻在此地的，只是一位深愛着女兒的“父親”。

“也請您務必保重身體，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請多保重。”

“肯定是‘逆說公’殿下吧？他總是那麼沉着又威嚴。”

‘該不會……連我也？’

“我們走吧。”

“唉……真是的。”

“真的……簡直像做夢一樣，不是嗎？”

然而，這悸動也只持續了片刻。

接着，他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伴隨着低沉的話音，貝列德朝着賽莉卡單膝跪了下去。

不知不覺間已擔起首席侍女職責的艾爾梅斯開了口。

“別這麼大驚小怪的，活兒還多着呢？”

‘……肯定是那樣的。’

話音剛落，另一邊彷彿早有準備似的，立刻傳來了反駁的聲音。

無論她們是像她一樣的貴族出身，還是原本就是侍奉莉貝爾塔斯的侍女，此刻都毫無分別。

當然，在那之前，得先送我們摯愛的家人們回去。

看着這位雙手捧在胸前、雙頰泛紅的女僕，她身旁一位同齡的侍女抿嘴輕笑，低聲耳語道。

聽了這話，侍女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雖說初戀往往難以圓滿，但艾爾梅斯可沒有就此放棄的打算。

“好了，我們去做事吧。可不好打擾二位大人的良宵。”

這位傳聞中除了主君撒旦之外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男子，此刻卻…

在走廊上柔和亮起的魔晶燈那橘黃色的光暈下，她們的臉頰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或許正是察覺到了侍女們的動靜——

艾爾梅斯的手緊緊揪住了胸前的衣襟。

“今天也是啊。除了面對斯特拉魔王后殿下的時候，他從未失去過平靜。我以爲他在應對身爲岳父的‘暴食公’殿下時，兩位之間會劍拔弩張呢。”

都怪方纔那陣熱火朝天的議論，大家竟全然忘了她的存在。

“是啊！說不定門一關，就把殿下抵在牆上，輕聲喚着殿下的名字呢…！”

“我押公爵夫人殿下贏。今天宴會上請殿下跳舞的樣子，各位都瞧見了吧？那樣嬌俏又主動的人兒，怎可能只是乖乖等着呢。”

不知爲何，她所有的感官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們的話語吸引了過去。

想象如藤蔓般蔓延交織，愈發變得露骨起來。

“呀…！”

艾爾梅斯的前輩，首席侍女的聲音，帶着隱祕的意味，漸漸低了下去。

所以，她本不想去聽那些侍女們的聲音。

“呼……”

隨她而來的王后宮侍從與侍女們，訓練有素地緊隨其後。與此同時，從她腳下的陰影中，有什麼東西破影而出。

那裏，已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緊了她與我十指相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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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別結束，巴里特拉家主夫婦轉過身，朝宅邸的正門走去。

若不是有人開口，她們或許就會這樣處理完剩餘事務，然後各自返回寢室休息了吧。

“還好嗎？”

但她的心，似乎並未能做到。

一旦升上地表，短時間內就難以這樣相見了。

我不想錯過這一幕。

艾爾梅斯不自覺地輕輕點了點頭。

姐姐身上散發的淡淡鳶尾花香掠過鼻尖。

“我也一樣啊，賽莉卡。”

“我也是，姐姐。”

“我們這位‘逆說公’殿下可是大忙人呢。還是我多來拜訪您吧。”

隨後，向我們走來的是斯特拉姐姐。

賽莉卡對莉貝爾塔斯從不掩飾分毫的愛意，早已深深印在每個人心裏。

若是她的話，定會呈現出一幅傑作吧。

她們的臉頰比剛纔更紅了。

就這樣，她們沿着走廊前行。

隨即，四處響起了羞澀的笑聲。

胸口一角彷彿被針扎般刺痛起來。

““……””

“殿下。請您務必……照顧好我的女兒，賽莉卡。”

侍女們無聲地點頭應和，紛紛轉身。

“母親也是。”

就連剛纔還望着貝列德和賽莉卡背影出神的伊歐娜，也已先行進了宅邸。

我與身爲‘母親’的卡莉進行了溫暖的擁抱，但巴力西卜的態度依然冷淡。

“兩位小姐終於迎來新婚初夜了呀……”

“哈啊……”

貝列德似乎猶豫了片刻，終究沒能拗過女兒溫柔的堅持。

父親那雙大手輕輕拍撫着女兒的背脊——那光景，美得如同一幅畫卷。

那逐漸加快的心跳聲，正與我的脈搏同頻共振。

他的聲音裏，只有一片融融暖意。

就在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侍女長低聲開口了。

這說明——她也和我懷着同樣的心情。

此言一出，周圍其他人也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

那扇緊閉的寢室門後，即將展開的，是一個比想象中更加旖旎而熱烈的夜晚——所有人都在想象着那番光景。

說得有理。

將女兒擁在懷中許久的貝列德，終於緩緩鬆開了手臂。

侍女們雖未開口，卻都在互相交換着眼神。

最終，卡莉只留下祝福，便與自家老爺一同消失在夜色裏。

那便是完完全全屬於“我們兩人的時間”。

是那朵最大最豔的紅玫瑰綻放的夜晚。

無人能倖免，臉頰皆染上了蜜桃般的緋紅。

也是，這不可能。因爲莉貝爾塔斯是她的“初戀”。

空氣漸漸變得灼熱。

雖是短暫的觸碰，其中飽含的感激之情卻無比真摯。

我也撲哧一笑，握緊了她與我十指相扣的手。

“大家，都回去吧。”

斯特拉姐姐凝視着我們的眼眸中，流轉着由衷的祝福與喜悅，以及一絲稍縱即逝的寂寥。

想要祝福賽莉卡的心意，與那絕無法捨棄的嫉妒心，交織在一起。

從我們十指相扣的指縫間，清晰地傳來她的脈搏。

明明已經告誡自己接受了一切，只要抓住屬於自己的機會就好。

她一心想着一定要實現，傾盡自己的真心與全力。

“我現在，就只是您的女兒啊？”

“要保重身體。那麼，我就此告辭了。”

那些下流的話題，尤其還是以最尊貴的幾位大人爲主角的葷段子，總能讓大家最爲興奮。

只不過，實在難以宣之於口罷了。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握着賽莉卡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力道。

「交給你了。」

然而，她們的眼波卻仍在私底下暗暗流轉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