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支配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495 字
——第一章——
阿爾菲娜睜開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
佈滿精美雕飾、宛如藝術品般的美麗天花板。
接着,在下一個瞬間——
“是啊。”
甚至那姿態,與尋常幽靈不同,美得令人心驚。
“而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東大陸,也就比卡基亞王國略小一點。
“不錯是不錯,但顯得有些僵硬。還是選那件能彰顯適度‘威嚴’的吧。”
時間,只是平淡地流淌而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來者是誰,不言自明。必是這地下城延伸、化爲一體之城堡中,那“非人”的侍女之一。
我凝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哈啊。”
和擁有十幾個國家的東大陸不同,整個西大陸上只有五個國家。
剛一拉開窗簾,陽光便從窗外傾瀉而入。
我這位美麗的英雄啊,總能把我的理智攪得天翻地覆。
阿爾菲娜用一副“這真荒唐”的眼神,看着那恭敬鞠躬的她。
背部線條處,裝飾着如銀河般閃爍着微光的銀色薄紗;領口以紐扣固定的紫色斗篷上,則繡着精美的金色刺繡。
熱氣騰騰的湯,與剛剛烤好的麪包。
嘩啦——!
我的近侍,我的愛人。永遠能讓我感到幸福的存在。
回過神來時,我的手已不知何時輕輕托住了她的下巴。
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早餐很快便在桌上準備妥當。
從某個時刻起,即便想起那個名字,胸口也不再沸騰。
又在她脣上輕啄一下,我才鬆開了手。
世界的萬千感官,瞬間一齊湧來。
伊芙傑琳的嘴角愉快地上揚。
“這件如何,主人?與主人您的稱號‘悖論’十分相配。”
暖意在口中蔓延,滋味溫和。
敲門聲響起,隨之是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名字我倒聽說過。”
“……非常安分。”
那張臉上,交織着一種難以言喻、五味雜陳的神色。
她以近乎初次感知般的心情體會着這些,腦海中浮現出即將到來的重逢。
彷彿正沉溺於名爲“她”的沼澤。
“那些撕裂孩童製成的人偶戲正在上演,巫覡的卦辭寫在用人皮與血肉裝訂的書冊上。就連王公貴胄,也在他們手中淪爲了鮮活的裝飾品。”
鏡中的我,已不知何時換上了那襲白色禮服長裙。
莉貝爾塔斯會利用他們,將他們拉下馬,最終,再次掌控於股掌之間。
“你的眼神,你這微微顫抖的脣……”
彷彿平靜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顆石子。
阿爾菲娜輕嘆一聲,目光飄向窗外。
- 3 -
伊芙傑琳的神色凝固了。
“放那兒。”
“我會一直等着的,主人。”
“那不是挺好的嗎?”
不,甚至可以說……
爲尋找連自己都不知曉的答案,阿爾菲娜靜靜地闔上了眼。
- 2 -
見我忍俊不禁地追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切,也同樣是你的。”
內心,卻因此平靜了幾分。
取而代之填滿心間的,是錯綜複雜的認命感,與一絲好奇。
在那永恆般死寂的世界裏,不知何時起,某些東西已悄然改變。
我用拇指摩挲她的雙頰,能感受到肌膚充滿彈力。
“不對。你啊……”
據說,他們用魔力灌滿她的腹部與子宮,將她生生凝成了活體雕塑。
這回答比預想中平淡許多。
“話是這麼說沒錯。”
伊芙傑琳展示給我的那套正裝,以純白爲底,用金線繡着繁複的紋章。
不過,她應該沒必要騙我。
即便身處鎖鏈禁錮的鳥籠,仍舊渴求哪怕一絲行動自由的,不正是自己嗎?
雖是早已熟悉的場景,但每次看到都令我心情愉悅。
而那一刻,自己又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很好。露得不算太多,就這件吧。”
一枚爲了釣出莫賽克,而被那該死的主人捏在掌中的誘餌。
可同時,這也是被無形的束縛所捆綁、被迫聽從他人意志的軀體。
——阿爾菲娜大人,早餐爲您送來了。
就連孩童,也是在那片土地上,將死亡當作尋常事物來認知。
絕不能讓這羣瘋狂的僕役,在我的世界裏恣意橫行。
然而,此刻的她,只是一枚誘餌。
“他們本就是無法以常理揣度的存在。若非有我等……或者主人您這般實力,否則根本束縛不住他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切,也同樣是你的。”
我雙手捧起她的臉,輕輕拉近,如同託舉着稀世珍寶。
不,或許從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平淡地流淌而過。
若在其他地方遇見,必須向聖職者舉報的怨靈——“幽靈”。
“你本身便足夠美麗,足夠珍貴。”
“您看這件如何?”
“……只要是主人的意願。隨時,多少次都可以。”
這樣的念頭,放在過去,她是絕不會有的。
我的指尖順着她的下頜線緩緩滑動,讓她的視線牢牢鎖在我身上。
“……主人。”
但我還是選擇了抽身。
‘……這下麻煩了。天可還亮着呢。’
“當時結界國的慘狀,連遠在東大陸都聞名遐邇。那簡直就是一片創造於人間的煉獄,比魔境更甚。”
我低聲呢喃,指尖輕撫過她的脣瓣。
那份簡單的感受留在舌尖的觸感,平凡得甚至讓人有些不適。
“對了,阿爾菲娜那邊怎麼樣?”
一切都如此陌生。
“他們將再也無法,成爲地獄的孕婦了。”
伊芙傑琳那雙碧綠的眼眸劇烈地波動起來。
伊芙傑琳有些紊亂的呼吸聲裏滿是甜蜜的誘惑,但現在,還有太多正事等着我去處理。
阿爾菲娜漫不經心地垂下視線,旋即,拾起了湯匙。
見我忍俊不禁地追問,她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副窘迫又無奈的表情。
真的能將這樣的存在,禁錮在“不死族”這樣的框架裏嗎?
她眼簾微垂。
這由無盡怨恨與憤怒構成、以折磨生者爲樂的幽靈,竟如普通侍女般工作。此等光景,大約也只能在這座城堡裏見到了。
“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便如同擁有了整個世界。”
“那成了一個在殺人手法上沒有‘創意’就活不下去的國度。一個無法對着痛苦笑出聲來、就連一天都無法撐過去的地方。”
“看來你以前和她們打交道的機會不多啊。”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像一頭深諳狩獵時機的猛獸,貪求着,卻又無比耐心。
我低語着,雙脣緩緩下移至她的頸窩。
伊芙傑琳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怎麼會變成這樣。’
伊芙傑林臉上瀰漫的紅暈緩緩褪去。
那曾將她重重壓制的、龐大的“意志”已然消失,如今這副軀體,只憑着她自己的意志便能行動。
再次,那雙泛起漣漪的眼眸。
那是一個飽含自嘲的微笑。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透着不加掩飾的嫌惡。
面對我的反問,她點了點頭,隨即微微蹙起眉頭解釋起來。
“每一處都美不勝收。”
可現在,她卻喜歡充盈口中的、香料極少、凸顯食材本味的暖湯。
“怎麼?”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吻了吻她的眉心。
‘愚蠢的女人。’
他們,會來的。
那已不是一個國家了。
“這都是爲了能入主人您的眼,能被主人您青睞呀。”
這不是討好,她的真心正滲入我心中。
她握住我的手,將雙脣印在我的手背。
下一刻——
可這樣的國家,竟然被那羣殺人魔玩弄於股掌?
她緩緩撐起上身。
不,或許從今往後,整個世間都將目睹這樣的景象。
“怎麼可能?他們不是進了丹塔里昂的魔境嗎?”
語氣和姿態仍一如既往地恭謹,可其中蘊含的情感,卻沒有半分掩飾。
“這個嘛……”
街道中央懸掛的屍體,任由其腐爛成白骨,而前方卻有人載歌載舞,放聲嬉笑。
連自己,都變得陌生了。
正適合即將被稱爲“悖論大公”,適合在那場意圖將我塑造成“魔境大公”的場合穿着的禮服。
雖說是小國,疆域其實不小。放在東大陸,也就比卡基亞王國略小一點。
她自然而然地蹙起眉頭,卻又意識到,自己竟連這刺眼的光線都感到欣喜。
與在本土擁躉衆多、實力雄厚的‘神’國‘漢’,以及掌控東北巨大島嶼和海洋的‘華國’相比,它算小的,但其國力本身並不差。
魔境大公的任命儀式,已經近在眼前了。
我在腦海中勾勒着她所描繪的地獄圖景。
在我還未對他們出手的那個世界裏——
阿爾菲娜受奇瑪里斯指使,成功擺脫了我的追捕,莫賽克公會全員都進入了丹塔里昂的魔境。
“……呼。”
我點了點頭。
那雙眸子裏閃爍的光芒,活脫脫是獵人看待即將到手的獵物——恨不得立刻將我捕獲囚禁。
彷彿,所有微小的刺激都值得欣喜。就連這毫無意義、微不足道的暖意亦然。
“我的伊芙。”
這次是一件露出肩膀的黑色禮服。
身體輕盈得難以置信。
陽光,微風,鮮活的一切。
而此刻,這樣的存在卻幻化爲侍女的模樣,向她恭敬行禮。
還有被褥輕輕摩挲的、窸窣的聲響。
“……哈啊。”
沿着臉頰、頸側,再到耳廓的線條,落下細密如雨的輕吻。
阿爾菲娜懶得回頭。
其中最爲聳人聽聞的,莫過於‘結界國的王后,成了莫賽克的聖盃’這一樁。
那神情,像是回想起了什麼不快的景象。
她嘴角的微笑剋制有禮,可那副表情背後洶湧的感情,卻濃烈得幾乎要滿溢而出。
我要將他們手中所有的猩紅畫筆,盡數沒收。
正在整理腦海中禮服樣式的伊芙傑琳,表情微微一變。
“如果可能……我們必須抓住他們,主人。”
呼出的氣息中已滿含微醺之色,下巴也微微顫動。
我輕輕吻了吻她的眉心。
這是唯獨在我面前纔會顯露的、毫無防備的神色。
“當然。必須如此。”
若是以往,絕不會有此等想法。
“可惜啊……”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今天先專心挑禮服吧。反正,今夜、明夜,我們有的是時間。”
至少在我的世界裏,叫他們再也畫不出任何東西。
我用目光確認了那件禮服後,向自己身上所穿的長裙注入了魔力。
“按照原本的時間線,這個時期的他們,應該已經佔領了西大陸的某個國家,在那裏爲所欲爲、一手遮天了。”
她的嘴角扭曲了。
“你也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貪心。有你們在身邊……就總忍不住想要更多。”
那些以殺人爲樂的瘋子,在那樣一個世界裏,究竟在幹些什麼呢?
將恭敬侍立、準備伺候用餐的怨靈侍女遣出後,阿爾菲娜在桌邊坐下。
那正是莉貝爾塔斯所帶來的變革。
神殿也好,宮廷也罷,市集亦然……每一處都成了他們的遊樂場。
據說,這是七色之中‘猩紅’——聲音的雕塑家,阿爾瑪尼亞的作品。
我凝神端詳片刻,隨即搖了搖頭。
“您再清楚不過了。我的一切,本就都是爲您而存在的。”
那並非她樂見的變化。卻也,無從否認。
“西大陸有個叫‘結界國’的小國。”
這話聽着有些難以置信。
她曾偏愛早餐時滴着血水的三分熟牛排。
是一座巨大的刑訊室,一處宰割生命的屠宰場。
他們將一國之母,製成了傳播‘莫賽克福音’的活體留聲機。
這份美麗。這份存在感。
‘……倒也不壞。’
“而我的一切,也同樣是你的。”
但很快,她又露出了與往常無異的微笑。
看着她那副表情,我不禁起了好奇心。
“是的。”
還能怪誰呢?
指尖傳來牀單的觸感,鼻尖縈繞着藥果與亞麻布的微苦氣息。
她低低地笑了。
脣瓣觸碰到挺直鼻樑的瞬間,她的身體明顯繃緊了。
伊芙傑琳沒有抗拒,只是靜靜地凝視着我。
對莉貝爾塔斯的憎恨,在度過那段時光、經歷種種之後,已變得麻木、遲鈍。
那微微張開的脣間,閃過一道銀色的光弧,隨即消失不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變化。卻也,無從否認。
伊芙傑琳點了點頭,取來了另一條長裙。
看她那樣子,似乎比我本人還要開心。
這些傢伙的傳承,必須在我這一代徹底斬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