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話 契約儀式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620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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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宮那場風波過去三天後。
就在萬魔殿的人們即將從衝擊與沉默中恢復的時候，巴里特拉侯爵府卻熱鬧了起來。
這座向來以靜謐清冷爲榮的家族宮殿，今日難得被一股雀躍的氣氛填滿了。
“把這些盆栽都搬到花園裏去。”
今天，是侯爵家的長女，也是次女——賽莉卡·巴里特拉的締約儀式之日。
只因來自魔宮的一道諭令：
“不必說了。此事已定。”
當二人並肩而立，對比鮮明的色彩反而構成完美的調和，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侍女長露易絲面帶憂色，欲言又止。
在觀衆們讓開的紅毯上，賽莉卡緩步走出。
侯爵的臉色瞬間凝固了。
斯特拉的嗓音柔和，話裏的分量卻沉甸甸的。
由家族的嫡長子擔任司儀，這種事並不常見。
我止住了話頭。
但既然主婚者的規格陡然拔高，家族也必須派出一位地位相匹配的主持人才行。
“臣下…不勝榮幸之至！”
如夜霧般的黑髮之下，那雙沉靜閃耀的紫羅蘭色眼眸，正緩緩掃視全場。
“殿下！！！”
我直視着她的眼睛回答，以便她能立即明白我的意思。
以流暢而優雅的姿態現身的，正是第一魔王后，貝拉斯特拉·莉莉絲。
“是啊。”
這座向來以靜謐清冷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聲音裏也透出由衷的歡欣。
每當她望向我時，眸中的愛意便更深一分，嘴角的笑意更是從未消退。
對此，莉貝爾塔斯還以溫柔的笑意。
因爲這場儀式對她而言，絕不僅僅是一場政治聯姻或政權同盟。
但她眼中已然流轉着理解的光芒。
步入庭院時，傳來了尤利安尋找我們的聲音。
即便是這寥寥幾人，似乎也察覺到了正走近的斯特拉，便又自然地退開了。
“魔王陛下。我們今日於此，向彼此立誓。”
“陛下怎會親臨此地…”
“陛、陛下和…莉貝爾塔斯小姐是舊識？”
“是啊。那孩子對我來說，是珍貴的光芒。是我想傾盡畢生打磨、讓她永遠閃耀的。”
賽莉卡的眼中，盈滿對莉貝爾塔斯的熱忱；莉貝爾塔斯的嘴角，則掛着對賽莉卡的深深愛憐。
這還是她淪爲庶女之前，在地面上以私生女身份生活時留下的印記。
直到看着賽莉卡被貴族們團團圍住後，我才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當她們交握的手覆於其上時，魔力紋路便隨之發光浮現。
“我可是很貪心的，姐姐。只要是想要的，我就都要。”
這些平時對賽莉卡頗有微詞的人，此刻臉上卻籠罩着濃重的期待。
賽莉卡一直用行動證明着自己的心意。
“那就毫無意義了。”
我們走出宴會廳的腳步，無人置喙。
“是的。”
本應簡單操辦的這場喜事，如今卻令整座宅邸都爲之震動。
彼此凝望的臉上，都洋溢着發自內心的喜悅。
若在這場訂婚宴上，賽莉卡舍了自己本來的模樣，只端出一副貴族式的端莊……
但這不合賽莉卡的脾胃。
“是的。或許確實是過分的貪婪吧。但是……”
侯爵夫人最終選擇了淺笑，放棄了爭辯。
我仰頭看着她，脣角微微勾起。
莉貝爾塔斯的回答也立刻跟上。
因爲那位世間最爲尊貴的女性，正穿過等候入席的貴族們款款而來。
她像審視敵人般緩緩打量着賽莉卡，半晌，才幽幽嘆了口氣。
“您想說什麼，我也不是不知道。”
她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那底下藏着什麼。
互訴衷腸後，她們在對方的額上，印下一個深深的吻。
“就隨你心意吧。”
“小姐……！”
放下宣言書，兩位女子再度轉向司儀。
到房間後，斯特拉凝視了一會兒窗外。月光照亮了她的側臉。
斯特拉話音落下，兩人便一同上前，走向面前展開的誓約文書。
“您知道嗎，姐姐？”
“哦哦！陛下！得見尊顏，鄙人深感無上榮光！”
月光下，巍然矗立的城堡身姿映入眼簾。
與正式場合時的祝福截然不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聲音。
賽莉卡的臉上綻開了明媚的笑容。
那絲動搖在莉貝爾塔斯嘴角漾開微笑時加深了，又在斯特拉深深閉目再睜開後，悄然消弭於無形。
想過來與我寒暄的貴族並非沒有，但人數寥寥無幾。
魔力流脈輕柔地掠過三人的手背。
明豔的紅色禮服之上，金色的飾品如同月華般閃爍。
「看來，是得好好談一談了。」
“你們去把那些相配的飾品都取來。就今天，莉塔也該順着我的意思來。”
- 只可惜主角是位庶女，實在有些美中不足。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儀式，意在公開她與地下城領主的交情，卻又微妙地避免被視作正式結盟。
她的眼中，翻湧着困惑，以及某種期待。
她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都聚焦在今日的主角身上。
她對權勢家產並無貪念，所求的，唯有她兒子的愛。
“我很清楚。”
純白的禮服上，她平日偏愛的銀白首飾被換下，代之以璀璨的金色點綴。
“可這樣，纔是我啊。”
魔王后的話語中，顯然夾帶着超越普通善意的某種意圖，這一點，他絕不會意會錯。
那位眼下雖是‘假’搭檔，但終有一日必會成爲她‘真’搭檔的女子，也曾這樣對她說過。
就在萬魔殿的人們即將從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魔界社會里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
魔王后的話語中，顯然夾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構成完美的調和，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而後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
賽莉卡在禮臺前站定，轉身。尤利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貴族們正暗暗讚歎‘魔王后陛下的賜福真是恰到好處’，但莉貝爾塔斯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角一閃而過的、淡淡的嫉妒。
“聽說貝雷德侯爵的千金要與莉貝爾塔斯締約。莉貝爾塔斯對我而言，也是一位特別的女子。”
她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抹淺紅，足以讓在場衆人爲之屏息。
“嗯…或許真是如此呢。”
消息傳來：有兩顆星辰陷入危機，我所愛的部下們已先行前去搭救。
她眼角眉梢盡是幸福，聲音裏也透出由衷的歡欣。
我瞧着周圍那些欲言又止的貴族，輕聲問道。她卻只是搖了搖頭。
賽莉卡堅決的語氣，讓露易絲咽回了後面的話。
誓言完成後，斯特拉將兩人的手牽到一起，合握起來。
賽莉卡的臉上，頓時笑靨如花。
她的眼中，藏着一個問題。
這次魔界之行，比預想中逗留得更久，也足夠愉快。現在，出遊結束，是時候回我自己的家了。
那顆名爲“愛”的種子，終於要破土而出，在她眼前生出新芽了。
想過來與我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得好好談一談了。」
這既是魔王后的祝福，也是對此份契約的正式認證。
周圍的貴族愈發避遠了。
“再一小會兒就好…莉塔。”
脣瓣離開之處，代表各自的紋章短暫浮現，隨即隱去。
“教授的大名，我也素有耳聞。”
即便如此，賽莉卡的手也一刻不曾鬆開。
“諸位。今日，我以魔王陛下的王妃、侍奉絕對者之臣的身份，在此宣告這兩位女士的結合。”
魔王后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不久，她幽幽嘆了口氣。
她依然談不上喜歡賽莉卡，但如今，至少不至於在這大喜的日子裏，討厭到要爲此動怒。
“這司儀，就由我代勞吧。應該更合適，對麼？”
立於魔界最尊貴之位的女性，目光在兩位貴族女子間流轉，投以溫和的注視。
感受着府中的喧鬧，巴里特拉家族的幾位元老暗自思忖着。
我輕輕分開她防禦性交握的雙手，將它們握入掌中。
莉貝爾塔斯對她青眼有加，並非僅僅因爲她出身顯赫。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賽莉卡·巴里特拉…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呢。”
賽莉卡第一個毫不猶豫地踏前一步，她的聲音裏沒有半分遲疑。
一直保持着欣慰笑容的斯特拉，繼續主持接下來的儀式。
“請把手伸過來。”
畢竟，得到魔宮的關注，就意味着家族地位將隨之水漲船高。
然而，無論他聲望多高，也萬萬不及魔王后之萬一。
喜事臨門，酒宴自是必不可少。
斯特拉的目光從房門移開，再次落回到我身上。
“賽莉卡·巴里特拉。莉貝爾塔斯小姐。你們二人，是否承認彼此的心意，並願以此心締結盟誓？”
“好。路上小心。”
“現在，請交換誓約之吻。”
如今萬魔殿的貴族，都偏愛用優雅而非華麗的裝扮來標榜身份。
比平時更要華麗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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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略帶困惑的視線，我柔聲解釋道。
尤利安·巴里特拉。
- 期盼着與您再會的那一天，伊芙傑琳敬上。」
卻是賽莉卡先開了口。
兩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開始誦讀同一份誓言。
猩紅與紫色的紋章，在誓約文書上清晰地浮現出來。
我的住處是爲高位貴族客人準備的客房，離賽莉卡的私人房間很近。
人羣中溢出低低的讚歎。
滿座掌聲持續不絕，賽莉卡與莉貝爾塔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由着她的性子吧。”
在侯爵府之外，“低賤血脈”的流言蜚語，依然如影隨形地追着賽莉卡。
她的聲音裏透着毋庸置疑的篤定。
這不是禮儀，而是純粹發自真心的告白。
這一回，輪到莉貝爾塔斯走上前。
“不。我從不做選擇，尤其對人是如此。”
“待陛下認可此樁婚事，魔界一切律法與權能，都將爲這份盟約獻上祝福。”
- 哇……
魔王，是魔界的絕對者，亦是信仰的化身。
她的聲音裏混雜着真誠、惋惜，以及某種複雜的情緒。
“你的擔心，我明白的，露易絲。”
對着侍女憂心忡忡的目光，賽莉卡只是柔柔一笑。
“無論遭遇何種危機，絕不鬆開彼此的手；無論面對何種試煉與困難，必將共同跨越……”
‘那個以私生女身份勉強入籍的庶女，現在總算有點用處了。’
- 雖不清楚緣由，但總歸是好事吧。陛下竟駕臨我們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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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來賓，感謝大家蒞臨，見證巴里特拉侯爵家次女締結良緣。我也衷心祝願我的妹妹，能收穫真摯的愛情。”
賽莉卡一臉如夢似幻的表情。
儘管如此，她臉上的憂色並未散去。
在我那令人牽掛的地下城所在的大陸上，下一件事已經在等待我了。
就這樣，在衆人矚目的見證下，爲侯爵家庶女舉行的締約儀式，其司儀人選，驟然替換成了魔王后。這可謂是一件突破性的大事。
“是啊。那孩子對我來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客人都不好意思過來搭話了。”
斯特拉似乎立刻就聽懂了我話中的深意。她的眼神漸漸變得複雜。
“咱倆一直形影不離的，客人都不好意思過來搭話了。”
“而她的搭檔，是如今在魔界聲名鵲起的新生代地下城領主——莉貝爾塔斯小姐！”
體面之類，此刻已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我望向侯爵家的正門，以及更遠處的魔宮。
我大概能猜到那底下藏着什麼。
斯特拉仍在注視着我們。那雙紫羅蘭色的瞳孔裏，交織着複雜的情緒。
她眸中掠過的動搖，逐漸放大。
就在這時，房門輕啓，侯爵夫人走了進來。
那雙眼睛情意綿綿，若不是衆目睽睽，恐怕立時就要吻上我的脣來。
暴食大公和斯特拉都同意了這個看法。
“不會覺得委屈吧？”
“……說出的話，比父王當年還要過分呢。”
箇中緣由，她已全然明瞭。
這率直的回答，引得觀衆席間漾開一陣溫和的笑聲。
巴里特拉侯爵家的元老們交頭接耳，低聲交換着意見。
“你這孩子……”
“謝謝你，姐姐。”
她的美麗姿容，令人不禁屏息。
聽我溫言回應，她臉上綻開的笑容愈發嬌豔。
畢竟，一國的第一夫人竟親臨祝賀——這祝賀對象既非嫡長女，而是一位庶女；並非婚禮也非訂婚，僅僅是一場締約儀式——這實在太過破格。
“有些話想和你單獨談談，莉貝爾塔斯小姐。”
我判斷，與其事先公開，不如在更關鍵的時刻表明身份，戰術上更爲有利。
雖然重逢了‘父親’與‘姐姐’，但在公開場合，我依然是‘莉貝爾塔斯小姐’。
這只是與她畢生所求之人，立下一個開始的約定，僅此而已。
在這緊繃氣氛瀰漫的典禮現場，只有那位主持人，仍在努力調動着場內的情緒。
“嗯…那好吧。我去去就回。”
輕柔的樂音流淌在宴會廳中，貴族們絡繹前來，向我們道賀後又翩然離去。
就在萬魔殿的人們即將從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斯特拉沒有抗拒。
斯特拉問道，聲音近乎耳語。
“知道……什麼？”
[隨你喜歡就好。那樣更美。]
那些人肯定會抓住賽莉卡這身過於華美的打扮，貶損爲‘暴發戶的猴急相’。
當然，當事人賽莉卡的想法卻截然不同。
作爲第一魔王后、身居權力中樞的女人要私下談話，若非活得不耐煩，誰又敢去打擾。
她又湊近了些，在我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
正式的儀式開始前，宴會廳裏起了一陣騷動。
- 傳言根本未能描繪其萬一……！
“我會擁有實現這份貪心的力量。至於姐姐你……”
更何況……
“莉貝爾塔斯。我愛你。過去、現在、未來，都會一直愛下去。即便要奉上我的一切。”
侍女們困惑的聲音此起彼伏。
兩人對視。
原本侯爵家邀請的司儀，是魔界社會里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
在“真正”的喬安娜、傑西卡和侍女長的簇擁下，她那紫羅蘭色的眼眸緩緩掃過典禮現場。
是時候該離府，去向主人家道別了。
“那未免……太貪心了，莉塔。”
這份華麗雖不爲貴族圈所喜，卻恰恰完美襯托出她的誠摯。
見此，我確信了她對我懷有的感情。
“所以…你才選了她？”
但莉貝爾塔斯與她視線交匯時，卻敏銳地捕捉到斯特拉眼中那轉瞬即逝的動搖。
“我也將永遠珍視你，並於此立誓，永不改變。”
“諸位請就坐吧。今日的主角，可不是我呀。”
“…締約了，恭喜你。”
華美的頭冠在她那一絲不苟束起的金髮上熠熠生輝。
“是！！”
‘終於……我的人生，又站在了新的起點上。’
現在，該輪到我去救他們了。
“那麼，請兩位淑女將彼此的心意化爲誓約，在此立下誓言吧。”
侍女長一聲令下，僕人們立刻忙碌地行動起來。
她的金髮在陽光下閃耀，鮮紅的長裙如玫瑰般盛放。
站在鏡前的賽莉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可是小姐……”
而魔王后，正是這位絕對者的伴侶，是近乎神女般的存在。
在這一刻，他那“冷焰”的綽號彷彿失去了意義。
發現莉貝爾塔斯的瞬間，她的目光微微一滯，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向旁處。
「……那麼，我會先行一步，靜候您歸來，主人。
儀式開幕在即，她的房間裏也正進行着緊張的準備工作。
斯特拉沉默片刻，咬了咬嘴脣。
當然，他的失態情有可原。
“莉貝爾塔斯小姐！賽莉卡！”
我鬆開了賽莉卡的手。
我沒有追上去。她需要一些時間吧。
“我是王后，莉塔。”
“您或許會討厭我接下來說的話……”
“陛下竟親臨主持，爲我們的契約賜福…這大概是整個魔界最耀眼的締約儀式了。”
前往巴里特拉家宅邸的途中，斯特拉的魔力自然地籠罩在我們四周。
“能否帶我去個方便說話的地方？”
待紋章成形，賽莉卡與莉貝爾塔斯便轉過身，面向所有觀衆。
與她正對面的貝雷德·巴里特拉侯爵，臉上那萬年冰封般的表情霎時崩開了一道裂痕。
“這就夠了。”
“我也是貴族家的小姐呀。雖然比不上莉塔你出色…但這種擔心還是免了吧。”
“至此，二人締約已成，昭告天下。望諸位共同祝福這對新人。”
“但是？”
而這一點，彼此都心知肚明。
雖顧及場合沒用平時那般親暱的口氣，但她臉上的神情卻截然不同。
“現在……有請我的妹妹，巴里特拉家族的次女——賽莉卡·巴里特拉小姐！”
“客人們都在等着呢。咱們一直這樣黏着，也不太好吧？”
“無論遭遇何種危機，絕不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名，我也素有耳聞。”
趁賽莉卡應酬其他賓客的空當，我將目光轉向了宴會廳角落裏的那位女性。
“自當爲您引路，殿下。”
近來多有變故，需將吉慶之事大操大辦，以驅不祥。
“……我們將傾盡全部心意與力量，使我們的未來，成爲符合陛下旨意之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