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話 女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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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貝爾塔斯離開沼澤後，聚集在她消失之處的阿拉烏內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她們的女王。

因爲女王臉上的神情，是一種極爲罕見的、沉醉恍惚的表情。

“她怎麼樣？”

面對聚集在湖畔的阿拉烏內們，以及作爲代表出列的紅色阿拉烏內的問題，涅槃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統治北方針葉林的蟻人族穆爾米基安中，以戰鬥集團聞名的克萊伯族。

“但說無妨。朕不會因此事責罰你們。”

若將史冊所載他年輕時的作爲，與陛下您目前所能達成的成就相比較，再考慮到史書慣有的誇張筆法……臣下認爲，陛下的天賦足以與他媲美。”

競爭性的遊戲，對任何人而言總是充滿樂趣的。

畢竟，統御魔物的首領，最重要的特質終究是‘強大’與‘警惕’。

她在接待完莉貝爾塔斯的來訪幾天後，接到了報告：“蜘蛛”們在森林裏消失了。

“莉貝爾塔斯？你不是下去了嗎……等等。”

雖說行爲古怪是常態，但涅槃畢竟是她們公認的首領。

- 在我眼裏，她只是強得可怕啊。

“你們。她可是我的。不許打主意。”

兩人立刻察覺到，莉貝爾塔斯身邊那一行人，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

“那麼，就在下次會議時再見吧。到時還請多多關照。”

‘也就是說，莉貝爾塔斯她…’

既然王已死，按理說附近必然發生過一場激戰纔對，可偏偏沒有一個人親眼目睹那一刻。

能做到的情況，就如方纔所說，僅有兩種。

親身會面後，莉貝爾塔斯瞬間就俘獲了涅槃的心。

莉貝爾塔斯離開沼澤後，聚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三天前他還與我在戰場上戰得勢均力敵。”

“您是說……誰？”

‘年紀輕輕，卻有那般耐性，那番美貌，那種氣質。人類的任何英雄，恐怕都難以超越她真正的美麗。所以……我一定要！’

畢竟，其他阿拉烏內們對莉貝爾塔斯同樣垂涎三尺。

明明警告過不許打主意，可眼前這幫傢伙的眼睛還在一個勁兒地發光呢。

這次，或許真的該把拖延已久的繼承人給定下來了。

“你們將前往莉貝爾塔斯的地下城。做好準備，完畢後立刻報告，即刻出發。”

“當真嗎？女王陛下。”

“這不好說。但蜘蛛們撤退的原因，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呢？”

“您爲何將他們帶來？”

而奧蕾婭的情況則相反，她具備的魔力總量足夠龐大，卻缺乏駕馭這股力量的精妙技巧。

“這件事，我或許能幫上忙哦，奧蕾婭。”

這簡直就像是宣稱，足以辦到這件事的存在就在這附近一樣——與新的威脅降臨沒什麼兩樣。

阿拉烏內們雖然齊聲應和，但涅槃眼中那份戒備的目光，卻遲遲沒有消散。

她自身也精於用毒與操控毒物的魔力技巧，向來對滲透他人魔力一事毫無困難之感。

艾奇德娜從未自詡能與大公們比肩，但她確實曾自信能成爲與之匹敵的存在，這點她不否認。

理由是，若遵從她的指示，便可能親手傷害到她們的女王。

無論是勢力上，還是實質關係上。

“這個嘛…”

“冷靜下來，仔細說說。那是何意？”

可眼下，竟然有兩位阿拉克涅追隨在莉貝爾塔斯身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女王兼大將軍，奧蕾婭。

“當下各王國的宮廷法師們，情形也大抵類似。誠然，他們目前的境界更高，但以陛下您的潛力，很快便能迎頭趕上。”

眼下這片針葉林中，數量最多的族羣首推我蟻人族，其次便是阿拉克涅麾下的蜘蛛魔物。

改變這一想法的，是在與莉貝爾塔斯會面之後不久。

從她們的反應來看，這絕非託詞。

莉貝爾塔斯說得輕描淡寫，可話裏的內容卻荒謬絕倫。

對於長久以來一直利用着這個繼承人地位來驅使這些得力資源的涅槃來說，這固然是件憾事……

她所見到的莉貝爾塔斯，是擁有強大力量的地下城領主。在她看來，作爲族羣女王，涅槃不可能不對這樣的存在抱有戒心。

她決不允許任何人從她手中奪走莉貝爾塔斯。

這位以佩戴如玫瑰般華麗花朵——在地球被稱爲‘密斯特·卡梅莉婭’的品種——爲標誌的冬柏阿拉烏內，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將軍們都在待命，只等您一聲令下。”

“正如您所料。眼下，這正是您們最需要的東西。”

崔斯坦與蕾婭，乃是提格里斯的嫡長子和嫡長女。

- 那倒是。唉，要是晚上能把她放在身邊該多好。

面無表情地俯視着她們的迷宮之主——莉貝爾塔斯，與她的同伴們，隨即悄然隱沒於陰影之中。

“和預料中一樣，是個又漂亮又可愛的人呢。”

艾奇德娜的年紀，不過勉強夠到他們的一半。將她與這些人相提並論，本身已是極高的讚譽，但她身爲魔物，心底多少有些瞧不起人類，便只是不置可否地略過了。

見此情景，奧蕾婭心頭湧起一陣複雜滋味，但也心知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

即便他們各自的生母——大王妃與三王妃——曾千叮萬囑，但單憑這些，還遠遠不足以換取信任。

“您好，我叫崔斯坦。”

聽完解釋，艾奇德娜的臉上掠過一絲細微的訝異。

這是自然。若非實力足以輕鬆凌駕於阿拉烏內女王之上，或是與她相差無幾，她又怎會至今未能掌控這周邊所有勢力的主導權呢。

艾奇德娜雖有過向他人注入魔力的經驗，卻從未放任他人魔力滲入己身，故而不曾知曉此事。

“感謝您的援手，莉貝爾塔斯女王。”

奧蕾婭與艾特娜交換了一個眼神，確認對方想法一致後，便立刻向莉貝爾塔斯表示接受提議。

樁樁件件都令人難以置信，但既然證據活生生擺在眼前，也由不得你硬着頭皮說“不信”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只好收下這份非禮之“禮”。

身材嬌小的女王一句輕飄飄的問話，換來的是阿拉克涅們中氣十足的回答。

“臣下推舉北方丹塔里昂大公。

“不必多問。都退下吧，朕想靜靜。”

就連被莉貝爾塔斯評價爲缺乏女王資質的奧蕾婭，也清楚這個道理。

正因爲這些傢伙戴着繼承權這副枷鎖，反倒還算可靠。

打個比方，其稀有程度堪比‘蟻后魔物’。

此時此刻，她們姐妹所能做的，只有低頭致謝。

‘她就像一隻刺蝟，豎起尖銳的刺作爲外殼，在其中築起圍欄，裏裏外外悉心觀察，從不懈怠地加固這層外殼，卻對圍欄之內的人展露出無比柔軟的內心……這怎麼能不惹人憐愛呢……

“首先，是阿拉烏內女王。

“是的。我與她約定派遣精銳力量前往地下城。作爲我們派遣兵力的回報，她承諾會在魔界收購一些能爲我們提供幫助的物品。所以，把你們各自手下得力的人也一併帶去吧。”

所以，她只是先分派任務給他們，並暗示只要辦得漂亮，將來未必沒有機會。

只留下兩名阿拉克涅，以及追隨她們的蜘蛛羣。

“我叫蕾婭。”

她將這慾望燻心、極可能成爲麻煩的兄妹倆，像釘子一樣安插在蟻后身邊作爲耳目，同時也爲了防止蛛羣分崩離析。

對於長久以來一直利用着這個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會因此事責罰你們。”

若能以此換來“吞下”地下城領主，其他都無所謂了。

二是女王身受重傷，以致自身的抵抗力渙散之時。

若是讓這些蜘蛛魔物全數撤出森林，外圍防線勢必元氣大傷，到時候人類恐怕會更大肆地侵入這片森林。

“打個招呼吧，你們兩個。”

現今大陸上分佈的宮廷法師——即代表一國魔法戰力的存在——其境界大多達到了高位能力者的水準。

- 是！！

“連我自己聽着都覺得難以置信，信不信由你。但你既然已經確認蜘蛛大軍撤退了，那原因不就擺在這裏了嗎？”

這一次，她遇到了那個能將自己塑造成匹敵大公的存在的人。

“根據其他魔物傳來的流言……似乎是它們的王死了。雖然見到王后、王子公主們下令撤離的身影，但它們中間，並沒有王的身影……”

因爲阿拉烏內對美色的貪戀之心，雖以涅槃爲最，但其他傢伙也絕不算輕。

那位，竟能如魚得水般，將魔力注入本就魔力強大的拉米亞女王體內。

而統治着他們的女王兼大將軍，奧蕾婭。

當然，她也沒忘了附加條件。

“青之阿拉克涅？難道……”

針葉林裏的這場小小戰爭，就在她們自己——不，是在他者的手中，落下了帷幕。

這位觀測到存在僅四個月的地下城領主，她的能力之驚人超乎想象，只是自己反應慢了半拍纔沒能立刻意識到。

要麼天生就是阿拉克涅，要麼便是蜘蛛中出類拔萃的那一小部分經歷進化而成。

“我明白了。我會接受的。”

據情報所述，她與黑蓮聯手施展的光魔法，曾將闖入溼地的百名訪客——無論境界高低——盡數矇騙。這不僅體現了她雄厚的魔力底蘊，其操控精妙處，想必也與陛下您不相上下。”

那笑容，簡直像在做夢一樣。

“您是說…注入魔力嗎？”

這是憑藉超常耐性維持的表情控制。

- 啊，不過她外表確實又美又可愛。

‘怎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女王資質的奧蕾婭，也清楚這個道理。

“嗯，那麼……”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第二隻、第三隻蜘蛛精冒出來只是時間問題。只要有養分就能不斷增殖的魔物種類，遠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是這樣啊……？”

其他蟻后，諸如喬因女王等人，能力與她不相伯仲也是顯而易見。她們未被提及，只因她們本質是懂得使用魔法的戰士罷了。

只要這次事情辦得妥當，只要這些傢伙別不識好歹地去打地下城領主的主意。

“若要驅逐我們，不如直接命我們離開好了…！”

- 都說千真萬確啦。

一夜之間處決了敵方勢力的王，本就難以置信，原因竟僅僅是‘小小的意見不合’？

“先把這片區域收拾一下吧。蜘蛛既然退了，這片森林的大片區域就會變成真空地帶。必須在人類蜂擁而至之前，把這裏守住。”

她自己尚未察覺，這念頭已在不知不覺中，從“收歸麾下”轉變成了“據爲己有”。

艾特娜心中也同樣憋悶。

‘可她當時卻若無其事地將魔力送入了我的體內。’

那個在戰場上縱橫捭闔、魔力與戰鬥力都無與倫比的萬夫莫敵之勇士，竟會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

地下城領主莉貝爾塔斯。

“這點朕也料到了。”

聽到她們嘀咕聲的涅槃，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我定要得到她。’

“他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暴斃身亡？三天前他還與我在戰場上戰得勢均力敵。”

“說得對……我剛纔有點急躁，抱歉了。”

她們覬覦着下一代女王的寶座，正因爲渴望得到她的認可而拼命掙扎。

“如此說來，想要將她收入麾下，恐怕是難如登天啊。”

‘不得不收。’

雖然還是那個骷髏、狼人獸族和鳥人獸族的組合，但隊伍裏……好像多出來一個。

吸溜……！

“萬分抱歉，女王陛下。這做不到。”

“這幾個孩子就是證明，他們是阿拉克涅王的子嗣。”

“祝你們好運。奧蕾婭大將軍，艾特娜丞相。”

- 真的很可愛嗎？

“這是當然。不必擔心，對吧？”

但若是眼尖之人，或許能察覺她背上與尾部的鱗片微微豎了起來。

莉貝爾塔斯或許以爲自己只是適當地隱藏並展露了一部分，但這對於涅槃來說，已然是充滿魔性魅力的存在。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姐妹倆轉過頭去，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一行身影已悄然佇立在那裏。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朕也料到了。”

明知其中暗藏風險，但這提議實在讓人無法拒絕。

只不過，如今的情況與那時不同了。

屏退魔法師部下後，她陷入了苦惱。

把這些繼承人候選當侍女使喚，實在太方便了。

畢竟她在這片森林裏稱王稱霸，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

“算是一種人質吧。我以老三爲核心整合了蛛羣的勢力。但我不打算把他們都帶走。我會留下一部分，就讓他們負責守衛針葉林的邊境好了。”

“我們嗎？”

“紅山茶，白玫瑰，內芬德斯，植生紫羅蘭，傑德·瓦因。都上前來吧。”

“那麼，這二位就是那支隊伍的核心了？”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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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沒事的。”

“這話聽着雖有幾分奉承，但朕聽得舒心。”

不僅如此，她身後甚至還跟着幾頭青之阿拉克涅，看樣子很可能是那位王的繼任者。

“意料之中的答案。”

從阿拉克涅王之死，到她聲稱吸收了其羣落勢力的莉貝爾塔斯本人。

一是女王自己甘冒遇刺風險，主動解除了體內積聚的魔力。

‘再這樣放任下去，蟻人族的支配體系怕是要土崩瓦解。’

至於卡瑪雅，她雖精於魔力操控，但所擁有的魔力總量，仍無法與艾奇德娜或阿拉烏內相提並論。

果然，這類傢伙根本靠不住。

然而，涅槃此刻的模樣，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對那位新結識的地下城領主相當着迷。

“那邊那幾個阿拉克涅……真的是王的子嗣嗎？”

通常而言，從阿拉克涅的代行子宮裏誕生的，都不過是尋常‘蜘蛛魔物’，因此能被認可爲阿拉克涅的魔物數量，自然少之又少。

“…呼。”

““遵命，陛下。””

然而，聽了她請求的拉米亞法師們，全都面露難色。

聽到妹妹艾特娜的報告，奧蕾婭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原本的打算，是隻派遣其中三人左右。

“感激不盡。”

自己從小在此地稱王，魔力竟被如此輕易地壓制。

因爲阿拉克涅的出現方式，與螞蟻中誕生蟻后如出一轍。

“女王陛下？”

莉貝爾塔斯離開湖畔後，艾奇德娜便從族人中挑選並召集了最擅長操控魔力的幾位。

這第一位友人，這位新的勁敵，該如何對待纔好？

無論如何，她們相信女王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坐視危害族羣的事情發生。

蟻后奧蕾婭目送着她們離去，心情有些沉重。殘留在地面上的那抹暗影，彷彿正預示着她與蟻人族那晦暗難明的未來。

“以你們的眼光看，魔力水準與我相仿者，能有幾人？”

一身黑衣，撐着黑傘，眼中閃爍着無法遮掩的神采——正是魔王候選者。

所以，這次被派往地下城的，全都是她的繼承人候選。

- 那位女王陛下？

她明白了，自己新結交的這位地下城領主，剛纔究竟輕描淡寫地做了一件多麼離譜的事。

向來以魅惑其他生物爲食的阿拉烏內，如今竟被其他生物迷住，這場景着實諷刺。但阿拉烏內們只是嘆了口氣，接受了這個事實。

‘怎樣才能將她……弄到手呢？’

‘怎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住，這場景着實諷刺。但阿拉烏內們只是嘆了口氣，接受了這個事實。

看她們那副模樣，顯然是在短短數日內，就已完全被這位新主人懾服了。

真相其實是曾經的青月蛛——提格里斯——說了些恰好觸怒莉貝爾塔斯的話，但現在的她又如何能猜到這一點呢。

“他們的王，被我處決了，奧蕾婭。起因嘛，不過是一場小小的意見不合。”

“臣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梅莉婭’的品種——爲標誌的冬柏阿拉烏內，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他們是各國隱藏的底蘊，如同活歷史一般。除了極少數例外，幾乎都是年過六旬的老怪物。

拉米亞的法師們原本還小心翼翼，揣測着這是否是忠誠度的考驗，也在觀察女王與同僚們的眼色。很快，她們便一個接一個地放下了摻雜着各自主觀判斷的視野。

‘不由得我不信。’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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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蟻后姐妹也只好收下這份非禮之“禮”。

“但作爲交換，她們及其麾下軍隊的指揮權，必須完全且穩固地移交給我們。即使……在緊急情況下我們不得不做出極端處置，您也不會追究責任。”

“陛下，我們拉米亞一族對魔力擁有極強的抗性。若我等能將魔力成功注入您的身體，那只有兩種可能。”

再者說，這世上的阿拉克涅個體本身就不算多。

她想再次體驗今天那種前所未有的身體刺激。

“哎……”

據法師們所言，魔力凝集於身體的生物，其軀殼堅如壁壘，想要穿透並干預其內，是件極爲困難的事。

“明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