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話 凌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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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長髮隨風飄揚。

風度翩翩的黑色鬍鬚下，緊抿成一條線的薄脣。

脊背與腰間延伸出的鰭肢如羽翼般展開，神情銳利的中年男人。

閃爍着金黃光澤、微微飄蕩的長髮。

- 呃嗯…哈啊…！

——噫…！

他攥緊已徹底化作漆黑的拳頭，直面攻擊的源頭。

只因他們實在太過強大。

『利維坦……』

“嫉妒公，利維坦。”

幾縷碎髮滑落眉骨，短暫掩住了他銳利的眸光。

因此，阿斯塔羅特刻意避開了她們，轉而侵蝕其他人類。

“先撕毀協議的可是你們。以神諭或審判之名降臨人間的大天使，按規定只能有一位——這不正是天界與魔界訂下的協議麼？”

『區區魔界鄉巴佬，也敢妨礙神意行事？看來你是活膩了。』

——好餓…肚子好痛…！

提亞瑪特正中央的那顆頭顱微微歪向一側。

眼前這已“蛻變”的貝希摩斯，近乎一個全新的、未經解析的強敵。

我爲阻擋那股波動而抬手時，貝希摩斯猛地一顫，渾身發抖。

也就是說……

對着沉默的艾德尼什，她再度投去譏誚的視線。

面帶溫柔微笑的美女。

根本沒必要爲了生產能量而攝取其他食物。

正如她一路生存至今的經驗，對強者保持戒備近乎本能。

提亞瑪特在二者之間掙扎搖擺的剎那——

聖國開始過度執着於艾絲特爾，執着於將她納入麾下的莉貝爾塔斯。

阿斯莫德把玩着髮梢從容輕笑。

被她刻意放大誘導的情緒，開始如脫繮野馬般暴走。

杖身浮雕着怪物的法杖，如同活物般蠕動、昂起。

『啊啊啊啊啊——!!!!』

“這世上不懂禮數的傢伙，未免太多了些。”

早在千年前便被封印的她，從未接觸過魔界的存在。

由莉貝爾塔斯率領的軍隊。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一切都還那麼樂觀。

“協議？”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晾在一邊，日後再逐個收拾。

“先把眼前的局面了結了，再談不遲。”

這位‘尊崇大公’僅僅呼吸所散逸的魔力，就已濃烈到對周遭產生了物理性的壓迫感。

“這種話，你不會真指望我信吧？”

自從艾絲特爾從聖國逃脫的事件發生後，一切就開始失控。

然後……全盤皆輸。

這與遍身纏繞的神聖感截然相反，是陰寒刺骨的視線。

可就是這被“放置”的聖女之一，

當然，那並非恰當的定義。

“…呵。”

“不過嘛，那協議早就形同虛設了。畢竟殺死我們可愛魔王候補的——正是諸位啊。”

只不過，代價是變成了全新的模樣。

阿斯塔羅特嘴角溢出的笑聲，令人不寒而慄。

字面意義上的，或自天而降，或破土而出，憑空顯現的怪物。

“沒事的。”

這時，那位金髮美人踏前一步，露出友善的微笑。

但那氣勢，已比最初衰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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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非平日優雅動聽的嗓音，而是壓抑着沸騰情緒的、低沉嘶啞的聲音。

‘道理就和地下城領主無需進食一樣。’

“哈…哈哈…哈哈哈…”

砰——！！

這時，那位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事的。”

提亞瑪特。她原本計劃中最核心的目標。

這個境界，對地下城領主而言是精英級。而對一般生物來說，則是成熟的高階以上。

“呃…！”

那股意念本身過於強烈，甚至對周遭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

看來，以這副人類軀體尚無法熟練發聲，不過這並非問題所在。

她的主人正身處近來最危險的地方，絕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卻蘊含着強橫而兇暴的力量。

“呵呵。沒聽過也正常。這稱呼是在您被封印之後才起的。”

於是，此時此刻站在我眼前的，不再是那頭龐大的公牛，而是一位嬌小的‘少女’。

況且，提亞瑪特完全認不出眼前之人的來歷。

像她這般強大的存在，早已不需要靠進食來填飽肚子。

額頭上那小巧的犄角，反而平添了幾分可愛。

因此，貝希摩斯以“幼年”姿態成長，實屬必然。

——唔嚕嚕嚕…！

因爲僅僅是呼吸，就足以滿足維持身體所需的能量代謝。

- 嗚嚕嚕…

“真可惜，我精心打理的尾巴……看來又得弄傷了。”

即便是被這樣的魔法正面擊中，貝希摩斯依舊活了下來。

這般容顏，縱使在神界也唯有大天使或女神方能比擬。

沒錯，是“執念”。

其產量之高，甚至能產生‘過剩’的魔力。

空氣劇烈震動。

必須挽回點什麼。無論如何……

換言之，便是“自降生起，即爲捕食者的怪物”。

對身邊的從屬們下達了簡單的指示後，我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她抬手輕撫自己臉頰，眼底掠過銳光。

僅僅是借用了形態最爲相似的神話怪物之名罷了。

白色長槍雖快，但利維坦的法杖早已擋在前方。

這，便是字面意義上的“怪物”。一個年幼的怪物。

雖然大陸中央冒出了一個莉貝爾塔斯，但那也在預料之內。

‘她之前，一直在毫無節制地吞噬人類。’

提亞瑪特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1 -

『狂氣公？』

我又逼近了幾步，貝希摩斯齜着牙，對我露出戒備的姿態。

這計劃是如此出色，堪稱完美。

那身看似有些陳舊的白灰色連衣裙，實則是她力量外溢的殘餘具現；她赤足站立的地面，則被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着。

可那雙眼角微挑的眸子，已然磨利如刀。

“不要放鬆警惕。”

從此，進食便僅僅是一種‘歡愉’罷了。

那是浸透了絕望的憤怒，混合了瘋狂與認命的嘶吼，正從她的喉嚨深處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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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以蘊含暗屬性的魔力球體爲核心，將火焰與閃電的力量高度壓縮，再逆轉這兩種屬性固有的擴散與爆破方向，使其全部集中於一點，摧毀目標。

雖然多喫點終歸能增加富餘的量，是件好事……

在突然現身的兩位存在面前，提亞瑪特既感驚疑，也保持着警惕。

看來她意識到了，帶給她那可怕痛苦的人，正是我。

不同於怪物形態時發出的上古囈語，此刻縈繞在她周圍的，是她最爲直接的‘意志’。

我緩緩靠近貝希摩斯，腦海中浮現關於她的歷史記載。

當髮絲再度散開時，那抹笑意已淬上更深的鋒芒。

只要將她們囚禁在某處，那位‘闔眼的’女神便不會有所行動。

‘……很好。’

肩上披着赤紅豹皮的美麗女騎士——奧賽，以忠誠的口吻低聲勸諫。

那笑容既危險，又溫和。

貝希摩斯，並無根源。

阿斯莫德嘴角噙着嘲弄應聲。

要是運氣夠好，本應能多賺一份回來纔對。

聖國的影響力依舊佔壓倒性優勢，而她植入聖職者們體內的力量，正緩慢而堅定地將他們化爲提線木偶。

“呵……”

她撩起黑色的長髮，嘴角泄出一聲低語。

“不能就這樣結束……”

我緩緩向她伸出手。

轟隆隆——！！！

其一，是像她一樣呆滯地漂浮在空中、仰望蒼穹的存在——

這事實刺痛了她的自尊，艾德尼什卻只是冷下臉色，開口說道。

根本沒必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哈哈…哈哈哈…”

而她遇到過的這樣的存在，恐怕唯有‘提亞瑪特’而已。

我胸有成竹。因爲在此之前，我已對她“究竟爲何物”，下了完整的定義。

杖身浮雕着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那頭龐大的公牛，而是一位嬌小的‘少女’。

一旦理解了對手的本質，剩下的，便唯有攻略一途。

可謂魔法世界的活體巨樹。

從容的兩位大公，與略顯緊張的兩位大天使。

莫里斯垂眸睥睨，漆黑的眼瞳裏沉澱着不祥的光。

那，便是貝希摩斯。

我並未理會，只是將手橫向一揮。

那貝希摩斯又該是怎樣的景象？

一聲前所未有的淒厲咆哮，裹挾着無邊的痛苦與暴戾，瞬間席捲了整個平原。

只要，運氣夠好。

貝希摩斯再次發出充滿警惕的低吼。

其二，則是在地面引導聖國軍行動的聯軍。

她幾乎已將整個聖國納入掌中。

更甚者，我還在其中混入了‘格’的法則，並覆蓋上‘信仰’之力，進一步提升了它的破壞力。

無比纖弱的身軀。

但真正的問題在於——

被彈開的長槍在空中消失，旋即迴歸其主人手中。

‘年幼。’

以蘊含暗屬性的魔力球體爲核心，將火焰與閃電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該做什麼，其實早已註定。

『那是人類的所爲……』

即便如此，我向她邁出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

‘明明沒有飢餓的理由，卻處在飢渴之中。’

- 疼…好疼…！

至少得喫掉十公斤以上的食物，才能產生有意義的富餘魔力，那種‘勞動’豈是輕鬆的？

但達到一定境界後，連這種進食也變得沒有必要。

這是此等存在的第一個弱點。

清澈的灰白色短髮垂至肩頭，因劇痛而有些渙散的瞳孔，深邃得如同黑曜石。

看看貝希摩斯身邊綻放的花朵便能明白。

‘但那種進食的努力本身，反而會讓人覺得膩煩。’

那聲音與姿態，活像一頭未被馴服的幼獸。但絕不可因此小覷她的力量。

映入她眼簾的，有兩個目標。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主人…？”

三名聖女的形象在阿斯塔羅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 嘎啊啊啊啊——!!!!

『你們竟敢踏足地上。這是違背協議的。』

聖女們的力量本身並不及大主教們強大，但她們卻是女神最爲眷顧的存在。

‘這兩人是……’

然而，真正棘手的是，那位主人根本聽不見她的聲音。

畢竟，她從未獲得過任何滋養自我成長的社會與環境養分。

力量這東西，向來無所不能。

聖國境內，某處山丘之上。

她本打算先將聖女們晾在一邊，日後再逐個收拾。

腰際生出的九條豐腴尾巴。

“幸會。狂氣公。”

艾絲特爾身形一頓，踉蹌着向後退去。

頭顱被生生撕裂，然而，那隻貝希摩斯依然未死。

利維tan冷笑一聲，抬手將額髮向後捋去。

既然掌握了這兩條線索，我該做什麼，其實早已註定。

按我的設計，單論貫穿破壞力，它本該是世界頂尖水準……

那黃金般的女人將所有尾巴尖上的玉球懸空托起，綻開妖豔的笑。

‘……問題出在聖女們身上嗎？’

而這過剩的部分，通常用於構築和擴張地下城。

周遭的岩石開始浮空，參天的古木連根拔起，劇烈搖晃。

“先從自我介紹開始吧……我是色慾大公阿斯莫德。乃是在魔界輔佐偉大魔王陛下的七魔公之一。”

阿斯塔羅特的雙眸中含着若有若無的笑意，一抹幽光開始在眼底流轉。

另一邊，天使艾德尼什正靜靜凝視着阿斯莫德。

試圖理解她的存在。

這一點，同樣令人費解。

‘初期的地下城領主之所以進食，歸根結底是爲了增加這‘過剩’的部分。’

看來伊芙傑琳也察覺到了。

嘎吱吱……！

從情形來看，他們確實是救了自己，但這並不意味着可以放鬆。

“主君，我們最好離開這裏。”

‘本該讓她們絕對無法逃脫的……’

阿迦利擰身一閃，那團蠕動的黑影驟然擴張，順着利維坦的雙臂盤旋而上。

那些被慾望燒燬理智的聖職者們，註定會成爲她最得心應手的奴僕。

那是任誰一眼看去，都會讚歎其美麗的容顏。

她將手置於豐滿的胸前，繼續說道。

能打的牌有兩種，手裏攥着的，卻只有一張。

‘泡沫之眼’是以‘灰燼與塵埃’爲基礎改良的魔法。

即便是尋常的精英級地下城領主也是如此。

九顆玉球漸次染上璀璨金芒，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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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中，此刻的她，遠比先前更加危險。

四位存在的激突，於此揭幕。

她的聲音裏夾雜着一絲不安。

史冊對其名諱的釋義，不過是定義爲“巨大而強力的怪物”。

憑藉魔物的本能雖能隱約猜到他們屬於魔族，但除此之外便一無所知。

她什麼都沒做，僅是逸散的魔力就足以讓周遭的生命力達到滿溢的程度。

他的眼瞳中，流瀉出冰冷的綠光。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畢竟，她連聽聞的機會都不曾有過。

『你們……是何人……？』

‘對於能爲所欲爲的存在而言，社會性的功能本非必需。’

“好久不見啊，莫里斯。”

而這，正是我所圖謀的。

“呵呵。”

“誰才活膩了——等會兒自有分曉。”

“先撕毀協議的可是你們。以神諭或審判之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運氣夠好。

面對這樣的她，那位拄着造型奇異的法杖、立於虛空的男人開口了。

‘記得是被稱作‘無源貪噬之獸’來着。’

“安靜點。”

這與遍身纏繞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生產能量而攝取其他食物。

一聲低沉的嗚咽。世界卻爲之撼動。

這，便是另一個攻略的提示。

既然能夠直接傳遞意志，溝通時所用的具體‘語言’，反而成了細枝末節。

還沒結束呢。

“…也是。畢竟是能被冠以‘尊崇大公’之名的存在，理應如此。”

通常來說，核心的魔力維持地下城領主的軀體綽綽有餘。

漆黑的帷幕向四方蔓延，將她散發出的波動盡數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