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 即位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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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貝爾塔斯的都城，亦是格拉克斯聯邦的中心——克拉倫特。

在一座鑿入山體深處的巨大城堡的最底層，便是地下城艾因們的棲息地。

在那裏，阿爾菲娜正凝視着填滿整面牆壁的巨大熒幕。

熒幕那頭，傳來了低沉的話語聲。

也必須向其他兄弟姐妹證明，自己能夠妥善應對。

侍從略微平復了一下變急促的呼吸，望向我。

就在這時，魔王渾厚有力的聲音響了起來。

“好像……有點緊張呢。”

念出我全名的魔王之聲，宛如瀑布，既沉凝，又清澈。

只因他們不願錯過所愛之主的任何一幀畫面。

今日，凡是隸屬莉貝爾塔斯魔境的所有『人類』，都停下了手頭的事務，在各處遠程注視着主人的任命儀式。

那是清晰黏稠的殺氣——彷彿只要逮到機會，就會徒手將她骨肉剝離。

在那裏，身爲世界中心的莉貝爾塔斯無心漏出的一句話，總能比數十年歡愉更深更甜地滲入骨髓。

『諸位當已知曉，她擊潰了天界權柄，彰顯了魔界威嚴。此等功績，足以與另外兩位魔天大公於千年前所立下的偉業媲美。』

侍從開始用清亮的嗓音，朗聲誦讀我的功績。

『感受到了嗎，莉貝爾塔斯。』

因爲莉貝爾塔斯的地下城裏，還留着來自莫賽克的危險人物六名……不，若算上阿爾菲娜，足足有七人之多。

這曳地的披風本應厚重無比，此刻於我，卻輕如鴻毛。

那份憋屈與憤怒將傾瀉何方，答案不言自明。

她真正恐懼的，是可能再度降臨的“虛無”本身。

雪慵懶的嗓音鑽進阿爾菲娜耳中。

無關我的背景與血統，僅僅是對‘我’這一存在所達成的功績的敬意。

終於踏上那最厚重華美的地毯時，就連先前那細微的腳步聲也徹底消失了。

所以她縮起肩膀。

剛纔還一臉嚴肅凝視着那張臉的琳雪，瞬間忍不住笑出了聲。

殺人鬼拼命扮演無害模樣的姿態令人掃興，更重要的是，她不願再錯過心愛主人的身影。

“主人”雖然清楚她的本性未改，但她仍要拼命證明自己不會再礙事。

這宣告着，我將成爲配得上她所說的“小魔王”之位的存在。

他們的心意匯聚一處，令原本就熾熱的廣場氛圍，更添一分灼熱。

魔王頭盔內，那雙鮮紅瞳孔正用柔和的視線注視着我。

“你看主人。”

我在那前方單膝跪下。

“終於……！”

畫面之中，提亞瑪特的儀式正臨近尾聲。

「呃啊…！」

揭發針對第一魔王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即便如此，我灌注魔力的腳步也未停下。

聽着伊芙傑琳的耳語，紗綾憂心忡忡地小聲說道。

“畢竟我們的主人，可是美到足以讓人忘記呼吸呢。”

這休息室明明舒適宜人，唯獨她感到悶熱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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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我開始將魔力灌注於步伐之中。

顱頂傳來沉重的觸感。大約，是那頂黑百合王冠已然顯現。

但這聲浪中，卻並無任何否定的情緒。

就在這瞬間，房間裏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看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界之中進行的大公任命儀式現場。

她每踏一步，那足以令整個空間震顫的、壓倒性的威能波動。

前方，已獲魔天大公爵位的蒂雅瑪特與貝希摩斯，正各自掛着微笑佇立。

因爲傳回現場的，是負責影像傳輸的魔法使被嚇得倒抽一口涼氣的生動聲響。

明明沒有動用任何魔法或威能。

看着這樣的阿爾菲娜，雪輕啐一聲鬆開了手臂。

『即日起，她將行使的全新權柄，乃是魔境大公——悖論的魔境大公之爵位。』

那景象或許有些滑稽，卻帶着舉行神聖儀式般的莊嚴。

在人類大陸的心臟地帶建立地下城，進而晉升爲高階地下城領主。

但我不同，我知曉一個在此世求存時領悟的小小真相。

伊芙傑琳身體前傾，視線死死鎖在屏幕上。

她們就這樣帶着略微放鬆的心情，重新開始觀禮任命儀式。

「不勝榮幸。」

伴隨着回應魔王的呼喚，緩緩睜開雙眼的莉貝爾塔斯，面容在屏幕上放大呈現。

很快，一旁緊張到極致的侍從官的聲音傳了過來。

身爲魔王心腹，知曉這點消息也沒什麼奇怪的。

所有一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致的侍從官的聲音傳了過來。

莉貝爾塔斯的親信們一反常態，以閒適的姿態坐在沙發上享用着茶點。

數十萬魔族屏息凝神，視線盡數聚焦於我。

殺人鬼拼命扮演無害模樣的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視着填滿整面牆壁的巨大熒幕。

魔王將權杖的核心，輕輕置於我的頭頂。

那波紋在紅毯盡頭，魔王等候的王座前，悄然平息。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期待嗎？畢竟那舞臺的主角，終歸是主人啊。”

大概是被莉貝爾塔斯的美貌所震撼，連畫面都開始微微顫抖。

琳雪挺直了背脊，一邊咀嚼着面前的肉乾，一邊將目光重新投向熒幕。

其中一些情感，甚至已攀升至『崇拜』的境地。

沒錯，她絲毫不懼死亡。

魔界之行受阻後，這些心腹便時常毫不掩飾地對阿爾菲娜本人或遭囚禁的莫賽克成員釋放殺意。

原因不難推測。

但這實屬無奈。

“……真想去啊……”

我緩緩睜開雙眼。

我天生就該立於聚光燈下。

我於魔界的權柄，正在此刻實時地、強韌地生長。

而這裏，正是我該站上的位置。

那目光中蘊含着確信、欣慰與好奇。

披風下襬拂過我的手臂。

恰逢其時，一張黑色羊皮卷軸浮現於虛空，滾落地面，在我腳邊展開。

我邁出了第一步。

確認了這般反應後，魔王滿意地微微頷首，繼續說道。

熒幕上顯現的，正是魔界之中進行的大公任命儀式現場。

不同於貝希摩斯那湛藍的公牛之角，亦非提亞瑪特的赤紅龍首——我的，是黑色的百合。

不僅如此，她還讓我站在了緊挨着她的身側——一個並非臣屬，而是地位對等的席位上。

隨着伊芙傑琳帶着笑意的聲音，近侍們之間緊繃的氣氛才稍稍緩和了些。

她注視着我，眼中閃爍着愉悅的光芒。

我身後浮現出的，是朝向更龐大古老陰影的虛影。

魔王的聲音，直接滲入了我的意識中。

有人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有人則是用充滿敬畏的眼神，反覆咀嚼着侍從口中所述的功績。

一旁的尤蘭輕輕拍着她的背，溫柔地笑了。

我沒有看向他們。

- 啊啊…快看那身姿。

頭盔遮掩之下，旁人或許無緣得見，我卻將那抹愉快的微笑盡收眼底。

那嗓音，如同在欣賞孩童撒嬌一般。

畫面中，她們的主人，朝着御座邁出了第一步。

開始介入自己領地內一切生死之事。

腦海中浮現的，是最終考覈時魔王步入大殿的身影。

脊背上傳來數十萬道視線，皮膚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目光正逐漸浸染上敬畏與崇敬。

然而，魔王接下來的話語卻並非如此。

但那敬畏，並非完全衝我而來。

我自是無法企及那般威力，但模仿那自然流淌的韻律與節奏，卻非難事。

艾絲特爾不自覺地發出一聲輕呼，隨即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遞來敬意的，並不僅僅是那位侍從。

即便闔着雙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報告完畢。”

垂下了視線。

“……嘖。”

看來她對於沒能參與此次魔界之行，始終耿耿於懷。

近侍們默默地將手中的零食和茶杯放到一旁，挺直腰板，目光齊齊聚焦在熒幕上。

雖然靠着阿爾菲娜從內部干擾結界的感知，再由潛伏在外的衆人同時發難，成功將其一掃而空，但莫賽克的成員絕非易與之輩。

原本冷冽如刃的眼角，此刻逐漸柔和地舒展開來。只因她深愛的主人，已佔滿了她的整個視野。

剎那間，眼前的羊皮紙化作黑煙，重組爲一柄權杖。

然而，他們的目光卻如同被釘住一般，固執得沒有哪怕一瞬離開屏幕。

“……報告完畢。”

“別繃着臉。怕我們宰了你不成？”

中央鑲嵌着一顆流瀉着深邃紫光的未知『核心』，周遭被黑曜石般光滑的百合花瓣層層簇擁。

平日的冷靜沉着早已不知去向。

『看來很順利嘛。天生的權力者。』

我只是靜靜邁步，一步，又一步。

『聆聽吧。魔界全體子民們。』

到此爲止，皆在衆人預料之中。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侍從官的臉。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無比，此刻於我，卻輕如鴻毛。

這樣的景象，並不僅限於此處。

若是常人，怕早被這滔天氣勢壓得連腿都抬不起來了吧。

人羣中，混雜着困惑的嘈雜聲如浪潮般擴散開來。

這些心腹背後，莉貝爾塔斯的“評判”，纔是她最深的恐懼。

『莉貝爾塔斯·赫卡忒·阿舍拉·古拉。』

『自今日起！她便是悖論的魔境大公！』

在她下方那幾位老牌大公驚愕到扭曲的面孔，以及我困惑蹙緊的眉頭……

她們專注得近乎可怕，彷彿連眨眼的時間都捨不得浪費。

通向王座的紅毯兩側，是無數道目光，層層疊疊，數之不盡。

這意味着什麼，她理應明白。

『但是，這並非終點。』

“謹、謹授予逆說公赫卡忒閣下，大公爵之位！”

緊緊抿住的嘴脣，難以掩飾的緊張，以及那緊張之下，滲出的某種奇妙的敬畏。

『故此，宣告！』

- 真美啊。

魔王再次僅對我一人低語。

那形狀，彷彿正是我『悖論』之稱號的具象化。

我沉默着點了點頭。

“逆說公，莉貝爾塔斯，請聽！你爲魔界，立下了數不盡的功勳……！”

抵擋波提斯的攻擊並發動反擊，擊潰了丹塔里昂的軍隊。

隨着誦讀聲不斷響起，壓抑着氣息的圍觀人羣中，逐漸流淌出熱意。

是好不容易重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感覺到——那些目光正逐漸浸染上敬畏與崇敬。

‘看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沉着早已不知去向。

他的眼神中，此刻只剩下純粹的敬意。

從黑色花蕾直至握柄末端，螺旋盤繞的曲線匯聚成一道筆直伸展的奇異花莖。

語氣雖然平靜，底下卻蟄伏着令人膽寒的殺意。

注視着那位凝聚了他們所有忠誠之人，邁向更高之位。

她一把抓緊我的肩膀，將我扶起站直。

人羣中漏出的竊竊私語，輕輕滲入耳際。

艾絲特爾用細小的聲音吐露着遺憾。

經歷過那般時光的她，怎會害怕平庸的死亡。

這所有一切，對她而言都彷彿是極致的樂趣。

“踐踏聖國與女神的榮譽，在地面建立新的宗教，謀求人類與‘魔人’的融合！最後，還將兩位魔天大公引至魔界！”

『同時！更是逆天的魔天大公！』

- 這等事蹟，之前怎會無人知曉？

正因如此，身爲莉貝爾塔斯最精銳心腹的他們，此刻也只能眼睜睜從地面仰望主人的關鍵時刻。

將海森、奧比斯等五國實質性地納入支配。

‘……我並非畏懼死亡。’

即便闔着雙眼，周遭的一切也清晰地烙印在感知之中。

所有一切，都已毫無保留地被公開。

若露出絲毫破綻，他們定會以超乎想象的方式脫身，或是施展狡猾的伎倆。

她不是在莉貝爾塔斯的精神世界裏，早已領受比尋常死亡更殘酷的“孤獨”之刑長達一年多嗎？

很快，我的腳步中也漾開了細微的魔力漣漪。

這證明了那位魔法使的專注力，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動搖。

魔王殿下，正綻放着笑容。

說實話，我感到些許難爲情，但即便如此，我灌注魔力的腳步也未停下。

我回以一抹淺笑，抬起了頭。

是好不容易重獲世間生存之機，卻一事無成便被拋棄。

- 哦哦哦哦……

話語稍頓，她看向我，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

但，無所謂了。因爲此刻，我已無需再隱瞞任何事。

「從此刻起，汝之封號爲『狂氣的魔天大公』。」

那是來自數十萬道視線交織而成的、令人窒息的熾熱。

‘看來是聽說了王太女的事啊。’

而此刻環抱她肩膀的雪，殺氣最爲凌厲。

揭發針對第一魔王后貝拉斯蒂拉的陰謀，並將其主謀直接稟告魔王。

自然而然，就像是我自己的想法。

杖首部分還算端莊，但杖柄的形態卻並非如此。

阿爾菲娜的脊背沁出冷汗。

但那無數道刺在身上的視線，肩上承載的沉重期待，我卻感受得清清楚楚。

「莉貝爾塔斯·赫卡忒·阿舍拉·古拉。」

『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