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1. 黑公主殿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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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魔王單獨會談結束後，莉貝爾塔斯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客房。

然而，她的房門口，卻已經先一步迎來了另一位訪客。

“奉陛下旨意，您的居所已重新安排。”

迎接她的魔王侍從長恭敬地欠身，引她走向另一條路。

畢竟，那些共同經歷過四度輪迴的戰友們，自然會爲她選出最趁手的長劍。

“但是主人您……不是曾說想要得到所有渴望之物嗎？”

她的脣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魔法構築的天花板映照着真實的夜空，窗外，魔界的全貌一覽無餘。

莉貝爾塔斯先道明瞭來意。

「……這樣或許也不錯。」

不過，兩人之間的關係，早已親密到無法用時長度量。

彼此的手指都蒼白纖細。

伊芙傑琳看向莉貝爾塔斯，見莉貝爾塔斯頷首示意，便恭敬地開口。

莉貝爾塔斯輕輕聳了聳肩。

侍從長以微妙的目光，看了看正興致缺缺掃視房間的莉貝爾塔斯，再次躬身，而後退了出去。

伊芙傑琳亦以默禮回應，隨後跟上。

“魔王提議了。”

她自己的武器倒不必費心挑選。

“我得留在人間。”

莉貝爾塔斯望着窗外，思緒飄遠。

如果莉貝爾塔斯放下野心，就能過上更爲安全平靜的生活。

“看來和你們認知中的我，給出了不同的答案呢。失望了嗎？”

“那些都無所謂。想擁有一切，不覺得有點累人嗎？我現在擁有的，已經足夠了。”

對於終生被囚於魔界貴族社交圈與王宮的她而言，地面是未知的世界，也是想象之外的領域。

那裏緊鄰魔王居住的宮殿，若非異世界來客或公爵以上的貴族，根本無權踏入。

是那位渴望世上一切美好，爲此不惜挑戰魔王，甚至超越女神、直面外神，不屈不撓的女王與霸主。

“主人…您意下如何？”

而魔王表示，他對莉貝爾塔斯的禮物“極爲”中意。

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一層。

“即便如此……偶爾也出去看看吧。這兒的花雖美，世上美好的事物卻更多呢。”

莉貝爾塔斯頓時瞪大了眼睛。

“不過，裝備倒是給得很足。”

莉貝爾塔斯躺着聳了聳肩。

聽到這話，莉貝爾塔斯柔和地笑了。

雖然嘗過炒年糕，但披薩和漢堡都還沒碰過呢。

侍女們和伊芙傑琳則遠遠地跟在後面。

“那麼，再會了。”

這舉動竟敢在魔王后面前徵求主人的許可，可謂大不敬，但貝拉斯特拉毫不在意。

“您回來了，主人。”

她們將莉貝爾塔斯的幸福視爲第一要務。

時間流逝，她們的臉上逐漸浮現出安心的神色。

就連艾絲特爾梳理黑色長髮的手也停了下來。

“你們先挑吧，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聽到這個荒唐卻又十足是現今的莉貝爾塔斯風格的緣由，親信們面面相覷，不禁“噗嗤”笑出了聲。

其餘近侍們也紛紛點頭贊同。

門開了，眼前展開的景象讓莉貝爾塔斯的眼睛微微睜大。

“好啊。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去看看。”

地上鋪着柔軟厚實的猩紅地毯，牆面以金箔與螺鈿裝飾，盡顯華麗之巔。

她們熟練地侍候着歸來的主人，讓她以最舒服的姿態放鬆下來。

“路上小心。還有……偶爾也給我捎個信吧。”

聽到“姐姐”這稱呼，貝拉斯特拉眼睛微微睜大，隨即彎起眼角，流露出喜悅。

“…啊？”

她們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內心的平靜開始動搖。

“替我轉達謝意。”

此言一出，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伊芙傑琳再次開口。

她們記憶中的莉貝爾塔斯，曾是貪婪的化身。

察覺到莉貝爾塔斯的氣息，她轉過頭來，溫柔的眼眸中漾起笑意。

“謝主人賞賜。”

有魔王庇護，莉貝爾塔斯本應過上比任何人都安逸的日子。

“小人是伊芙傑琳。殿下。”

“和我有點像呢。我也最討厭麻煩事了。”

窗外，科羅娜·特內布里斯的尖塔之上，懸掛着一輪赤紅的太陽。如同被刀刃裁開一般，只露出半邊的太陽。

她把臉貼在艾絲特爾的大腿上，慵懶地回答。

“一同前來的……是位生面孔呢。”

親信們齊刷刷地低頭領命。

伊芙傑琳停下手頭的事，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後。

莉貝爾塔斯忽然問道。

“怎麼可能！我等只是……唯願老爺幸福。”

關於讓她放棄地下城領主之位，轉而效忠魔王的那個提議。

返回地表的馬車中。

“初次見面，我是貝拉斯特拉·莉莉絲。”

總管帶來的，不只是魔王的口信。

沒有絲毫猶豫的堅決決定。

“下次再來的時候…”

她佯裝不知情，如此說道。

她的話音落下，近侍們之間陷入了沉默。

莉貝爾塔斯翻看着箱子，語氣頗爲冷淡。

這是一間堪比小型宴會廳的超豪華客房。

“因爲這裏很輕鬆。沒人會來煩我，也沒什麼可期待的。”

“我出去一下。”

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遵主人之意。””

加入魔界，就意味着要放棄與人間自由往來的權利。

- 2 -

莉貝爾塔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微風拂過，黑色的鳶尾花瓣四散飄零。

箱子內，魔界工匠傾注心血打造出的魔法武器正閃爍着光芒。

但她已不再感到孤單。

“這倒也是。能給孩子們換上好裝備了。”

“若您卸下地下城領主之位，便不得不捨棄其中一部分。無論是權力，還是更強大的力量。”

翌日清晨，聽聞莉貝爾塔斯婉拒之意的魔王反應十分淡然。

魔王尊重了莉貝爾塔斯的選擇。

- 3 -

現在的莉貝爾塔斯，還無法冷酷到對那樣的笑容視若無睹。

上級以上品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那樣一來，再想去人間街頭品嚐美食可就難了。”

“是的。雖說這裏的生活也不差，但總歸還是家裏更自在。”

問題在於。

因爲有了等待的歡愉——等待着那隻自由的藍鳥，她親愛的妹妹，終有一日再次歸來。

這絕對不行。

雖然無疑都是貴重物品，但多半和部下們從人界席捲蒐羅來的物資重複了。

莉貝爾塔斯回握住那隻手，輕輕用力，而後鬆開。

‘我的炸雞怎麼辦？’

貝拉斯特拉露出摻雜着遺憾的苦澀微笑。

她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地面上好喫的、新奇的東西都很多。以後您若來玩，我來給您當嚮導。”

雖非親耳聽聞，但通過總管傳達的魔王口信中，卻隱約透着一絲愉悅。

但她明白。

“是啊。只要主人您感到幸福，那就再好不過了。”

“…你來了。”

她們的主人確實變了許多，但這樣的變化，也不乏可愛之處。

離開魔宮前，她還有最後一個人想見。

那樣的她，竟然說出了‘這就夠了’這種話。

“地面啊……”

“這不是全都有了嗎？”

“房間不錯。”

“我會的。姐姐也要保重身體。”

既然接受了高位者的贈禮，回禮乃是理所當然。

尤蘭更是慌忙擺手。

莉貝爾塔斯沒有回頭，徑直離去。

但對方的溫度，卻讓那雙手染上淡淡的紅暈。

艾絲特爾再次動起手梳理頭髮，並補充道。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與伊芙傑琳一同沉默不語的琳雪開口了。

獨自留下的她，徑直走進了寢室。

她還沒找到這個世界的炸雞呢。

上級以上品級的魔晶石、亞龍種的骨骸、魔法書……

「你也這麼想？我也是。」

莉貝爾塔斯猛地坐直了身子。

這一刻，莉貝爾塔斯，以及她們所有人的命運就此定下。

貝拉斯特拉握住了莉貝爾塔斯的手。

那是一種認命，是爲了不受傷害而構築起的防禦壁壘。

貝拉斯蒂拉依然站在那裏。

黑色鳶尾花園。

察覺到氣氛的莉貝爾塔斯平靜地問道，近侍們驚得連連搖頭。

“唔…我覺得提議不壞。沒有煩人的競爭，還能過得舒坦。”

莉貝爾塔斯枕着艾絲特爾的膝頭躺下，望着天花板的星空開口道。

那樣的她，卻在每一次見到自己時，都會展露笑顏。

“要回地面上了嗎？”

[不知怎的，就覺得會是這樣。]

“這樣啊。真希望你能再多待一陣子呢。”

莉貝爾塔斯淡淡地評價道。

雖說過於華麗得有點讓人喫驚，但那並非她所在意的事。

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伴隨的風險也越大。

她穿着一身簡便的連衣裙。

近侍們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她反倒用充滿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伊芙傑琳。

已在室內待命的近侍們迎上前來。

帶份禮物給她好了。

‘可是…’

貝拉斯蒂拉佇立原地，直到莉貝爾塔斯的身影消失在庭園之外。

“但是主人…”

說有幫助是沒錯，卻也不足以讓她多麼欣喜。

“這是陛下對所贈禮物的回禮。”

“我是來向您道別的。”

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房。

與上次的偶遇不同，此刻她的身旁有園丁與侍女長在隨侍。

一道驚雷在莉貝爾塔斯腦海中炸響。

軲轆…軲轆…

那是一種比血脈更濃稠的聯結。

房間太大，反倒嫌麻煩。

地位越高，必然伴隨的風險也越大。

其中大部分都是年幼的地下城領主成長所需——用來製作召喚獸的材料、稀有的魔法石，以及各式各樣的鍊金術原料。

“不論是當魔王的宮女，還是類似公主的地位…魔界的高層想像自家後院一樣隨意出入人間，幾乎是不可能的。必然會引來天界的注目，監視也會變得嚴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手指都蒼白纖細。

近侍們全都停下了手頭的事，凝視着莉貝爾塔斯。

“是，小姐。”

這回禮的分量與價值，其標準在於獻禮儀式上的貢品“令陛下有多麼中意”。

因爲心裏有了期待。

對她而言，牀夠軟、食物夠美味，便已足夠。

“屬下隨行。”

“既然陛下親自邀請，想必也會提供維持體面所需的一切開銷……主人您所希求的安寧，幾乎都能得到滿足。”

莉貝爾塔斯粲然一笑。

“姐姐……您爲什麼，一直只待在這裏呢？”

她被領到了一處比別館更靠近魔宮中心的其他城堡。

貝拉斯特拉口中的“麻煩”，與自己所指的，截然不同。

趁着部下們圍到武器箱旁挑選的工夫，莉貝爾塔斯站起身來。

這麼一想，這或許反倒是件好事。

穿過黑色的鳶尾花叢，兩位女士的裙襬輕輕擦過。

兩人並肩在庭院中漫步。

伊芙傑琳打開一個裝滿武器的箱子說道。

足以堆滿一整間倉庫的珍寶箱，就這樣被送到了她的客房。

貝拉斯蒂拉的面容端莊而清冷，但每次微笑時，臉上的肌肉都顯得有些生澀。

地上鋪着柔軟厚實的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伊芙傑琳。殿下。”

這意味著，她鮮有展顏的機會。

伊芙傑琳小心翼翼地詢問。

貝拉斯特拉望向遠方。

莉貝爾塔斯前往的，是王城中一處幽靜的宮殿後苑。

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牆面以金箔與螺鈿裝飾，盡顯華麗之巔。

若是去不了人間，就等於要放棄所有品嚐這些美味的樂趣。

因爲眼前這位騎士，也同莉貝爾塔斯一樣，身懷不凡之氣。

短暫的相逢。

若是讓那些只用慣人界武器的士兵們裝備上，莉貝爾塔斯麾下的戰鬥力必將大幅提升。

“若是如此，歸於魔王麾下，似乎也並非一個壞的選擇。”

她簡單轉述了與魔王的對話。

地位越高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以及她們所有人的命運就此定下。

她朝部下們招了招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牆面以金箔與螺鈿裝飾，盡顯華麗之巔。

也就是說…

這話語，是因爲上次有琳雪在才未曾問出。

貝拉斯蒂拉的視線，在莉貝爾塔斯身後的伊芙傑琳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可不成。”

魔界的短暫外出，就這樣畫上了句號。

但同時，她們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是怎樣的存在。

紗綾用平靜的聲音提出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