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 悖論宮的郡主們 (1)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51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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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中央北海的惡魔逆戟鯨首次遠征剛剛落下帷幕,轉眼已過去三天。
此刻是三月三日,春天尚未來臨,最後的料峭寒風又開始呼嘯。
隸屬於傑諾塔的法倫王國公主菲奧娜,來到了格拉海森聯盟事務長辦公室。
厚重的門扉開啓,踏入室內,只見窗邊辦公桌後的主人正優雅地放下手中文件,站起身來。
菲奧娜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在心中默默搖頭。
‘要把女兒送來當侍女。’
“謝……”
……不,那是錯覺。根本沒有什麼王座。
小到魚人或海獸人的聚落,大到巨型海魔物,不一而足。
這個結果,足夠令人滿意。
自然而然地,各國都驟然緊張起來。
其一,是圖謀我身側之位。
“請坐吧。你是有事要談,所以纔過來的吧?”
那位在戰場上寫下無數不敗神話、近來更被稱作戰爭女帝的海森王國活傳說,此刻竟像個侍女般,在這裏奉茶?
菲莉婭·森·艾爾斯科普。格拉海森聯盟的實際掌權者。
畢竟,眼前的菲莉婭只是個纖弱的女子。
看來光是它的存在,就足以掐滅那些仍心存僥倖、以爲能有所作爲的國家的希望了。
當然,危險的並非她們——以她們的地位和權勢,要掩蓋這類無關痛癢的道德瑕疵,不過是舉手之勞。
菲莉婭分明是個身材嬌小、體格也稱不上魁梧的女性。
其二,是覬覦我的祕書官與執事長之位。
當然,理智告訴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次遠征剛剛落下帷幕,轉眼已過去三天。
甚至,哪怕是敵人。
所謂的‘此事’,指的是出現在格拉海森聯盟東北沿岸、中央北海以東的那片未知海洋魔境。
或許是因爲她身着一襲樸素的黑色哥特式正裝長裙,而非華麗衣袍,讓她看起來更接近學者,而非掌權者。
我有沒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意識到自己已是第二次怠慢失禮,臉頰頓時燒了起來。
然而,她終究沒能忍住,目光還是不自覺地追隨着伊芙傑琳離去的身影。
這已不僅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不至於吧。’
伊芙傑琳對菲奧娜驚疑不定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提起茶壺,斟入清亮的茶湯。
“請用。伊芙泡的茶,風味絕佳呢。”
光是應付一位赫赫有名的高位貴族子弟,就已如此棘手,更何況這次的對象,是位列七位大公之一的利維坦的女兒?
“好久不見,菲奧娜王女。”
無論她來到我身邊的真實原因爲何,至少這套穿着本身,已說明了她的決心非同尋常。
見到她那副模樣,我的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微笑。
最終,他們只剩下一個選擇。
看着菲莉婭臉上那沉靜的微笑,菲奧娜暗自鬆了口氣。
此外,看着她那平靜的反應,我更加確信了一件事。
傳入耳中的腳步聲,只有如同男式皮鞋般堅實的聲響。
在主人彬彬有禮的勸請下,菲奧娜這才猛然回神,意識到自己已是第二次怠慢失禮,臉頰頓時燒了起來。
“那麼,請容我先告退了。”
她慌忙捧起茶杯,佯作品茗以爭取時間,暗暗斟酌措辭。
“我明白了。謝謝你特意來告知,王女殿下。”
必須裝作不知情,必須視若無睹。
即便我願意信他們,將何等核心機密託付給他們掌管,也總得在心頭反覆掂量,無法完全安心。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對其他國家會作何反應,她同樣毫不在意。
這番直感絕非錯覺。
結論只有一個。
僅僅是知曉這件事本身,就已是一樁危險的醜聞。
跨過傳送門的這位女性,身上並未穿着貴族千金們那種華麗繁複的禮服裙。
將對新魔境的警戒與探查之責,委託給距離最近的格拉海森聯盟。
可眼前光景又如何解釋?
當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一絲隱約的甘甜與奇妙的清涼感緊隨而至。
坦白說,這真是個讓人頭疼的請求。
在正式向國際社會公佈前,先將結果告知最重要的當事國。
一位是王國的最高將領,一位是聯盟的首腦——單是揣測這兩人之間的關係可能對國際局勢產生的影響,本身就是種危險的妄斷。
甚至,有跡象表明‘地下城領主’的身影也出現在中心區域,各國的觀測設備更是探測到了大規模魔力供給的波動。
要知道,從我晉升魔境大公兼魔天大公至今纔不過一個月,麾下竟已擠進了足足二十位出身公侯世家的公子千金來給我當侍從,說出去誰信啊。
我腦海中浮現的,是三天前突然聯絡我的魔界嫉妒公、利維坦的身影。
然而,當她抬頭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雙眼驀地染上了驚駭之色。
這已不再是單純拒絕請求的層面,而將成爲公然無視、甚至踐踏大公與郡主顏面和誠意的行爲了。
[想必您已經聽說了,我家小姐已做好承擔任何辛勞的準備。即便是無足輕重的小事,也會全力以赴侍奉左右,懇請您給予肯定的答覆。]
“……伊芙傑琳將軍……?!”
那位在各種社交場合都鮮少露面,只在貴族圈中流傳着無數傳聞的神祕人物。
沒有傳來魔界‘千金小姐’們常穿的那種、會發出清脆“嗒嗒”聲的高跟鞋聲。
菲奧娜險些失聲驚呼。
她的聲音宛如隨風輕拂而來,將問候的含義自然地送達。
不過在那之前,今天還得接待另一位訪客。
‘一切如我所料。’
這是一種恰當的外交姿態,傳遞着‘我與您立場一致’的信息。
她神色平淡,彷彿只是在儘自己的本分。
“夫君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靜靜地重複着這個想法。
“彼此彼此,也請王女殿下多多關照。”
伊芙傑琳放下茶杯,輕聲細語道。菲莉婭投向她的目光,那份暖意便又深了一層。
直到杯中茶飲下半,她才恍然回神,輕咳一聲,將目光投向菲莉婭,準備切入正題。
伴隨着沉重的金屬撞擊聲,通往魔界的傳送門打開了。
“其實…關於此事,各國的立場已經協調完畢。在正式公佈前,我特意來向您預先通報。”
方纔目睹她那不爲人知的一面所帶來的衝擊,久久未能平息。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極其獨特而令人迷醉的香氣與滋味,溫柔地包裹了她的味蕾。
只要能在魔王身畔佔據一席之地,其家族便能將影響力滲透到魔王的追隨者與新興大公這兩大勢力之中,左右逢源,權柄大增。
“…初次見面,殿下。”
今天要接待的這位魔界來客,於我而言也是一位不能怠慢的特殊人物。
但下一刻,她所有的注意力便被這杯茶徹底攫住了。
“有勞了,伊芙。”
其間既有豐腴的玫瑰、清雅的茉莉,還交織着幾種難以名狀的神祕芬芳。
而我,欣賞這樣的、‘值得尊重’之人。
就在三天前與利維坦通訊完的第二天,當事人他的女兒又通過侍女再次傳達了意願。
‘……咦?’
她該守護的是傑諾塔,而非天下萬國。
她需要守護的,唯有傑諾塔所應得的利益與安危。
有種微妙的違和感。
不單是家主利維坦,連當事人都如此懇切,我又能怎麼辦呢?
那並非源自魔力境界或力量強弱的威壓。
這超乎想象的景象所帶來的強烈反差,讓菲奧娜脊背一涼。
甫一入口,馥郁的花香便充盈了整個口腔。
兩人間的對話流轉得太過自然。
透過翻湧的黑色魔力,傳送門那側的景象隱約可見。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想留下魔境來謀取利益嗎?’
他的聯絡來得突然,所提之事更是出人意料。
只要格拉海森願意將這片新生的魔境接手過去,傑諾塔就能從北方邊境的壓力中,獲得喘息之機。
[哪怕是最末等的職位也無妨,只要能留在您身邊學些東西就好。基本的規矩禮數我已嚴格教導過,絕不敢讓您有半分不滿。]
‘……戀人?不,不至於吧。’
影像另一端的利維坦,態度謙恭得近乎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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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危險的……是我自己。
聽到那聲音,我不由得微微揚起了眉毛,心中升起一絲訝異。
“今後也請多多指教了,殿下。”
直到菲莉婭第二次示意她入座時,菲奧娜才驚覺,自己竟一直這般不自然地站着,連對話都還沒正式開始。
想到自己方纔竟將菲莉婭的讚美當作尋常客套,簡直是對這份極致之美的褻瀆。
接下來,就該輪到利用這個‘魔境’,從其他方面攫取利益了……
“歡迎您的到來,郡主。”
菲莉婭從一開始,就壓根沒在乎過這次遠征成功與否。
我有沒有未婚妻,他們根本不在乎。
她很明白自己的分寸何在,再追問下去,無疑是越界之舉。
儀態優雅,又帶着一絲不苟的節制感。
菲奧娜閉口不言,只是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
也無從知曉,菲莉婭——亦即莉貝爾塔斯的本體,實際上確實無限龐大,而她現在感知到的存在感,與之相比不過塵埃中的微末。
菲莉婭那從容的微笑,正是將她心中某個假想轉化爲確信的佐證。
“您太客氣了。”
顯然,一羣並不隸屬於北方大公加夫的魔物開始在那片海域肆虐。
菲奧娜暫時將注意力放在了茶上。
[……情況就是這樣,有勞了。逆說公。]
趁着我麾下部將們與我關係尚淺,以“聯姻”爲名安插進眼線。日後無論他們是維繫還是瓦解我的勢力,對他們家族而言,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若是再繫上條圍裙,那穿着簡直與女僕裝別無二致,普通到了極點。
那感覺層層疊疊,彷彿隨着時間流逝,不斷有新的香氣次第綻放。
顯然,對方領會了自己的善意。
‘這太危險了。’
因此,我當時想盡辦法要婉拒此事。
察覺到她視線的菲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見一位女性的身影。
‘果然,這次的事……’
如果不是他言辭懇切到了這個地步的話。
當然,理智告訴她,這只是被對方存在感所震懾而產生的錯覺。
心中暗忖着,菲奧娜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對手。
“請慢走,王女殿下。”
新的魔境。
世人都以爲,那不過是利益交織的政治盟友罷了。
至少也是摯友。若再進一步,簡直如同血脈相連的姊妹,或是……
其三,是打我的部屬們的主意。
他們爭相把孩子送來的緣由,大致可歸納爲三點。
無論真相如何,重要的是,這層關係可能引發的驚濤駭浪。
甚至連鞋子的鞋跟都極低。
縱使他們發下何等效忠誓言,終究血濃於水,天生就向着自家人。
“呵呵,聽您這麼說我真高興。因爲伊芙可是個全才呢。”
雖未着縱橫沙場的鎧甲,只一身幹練褲裝禮服,但那身經百戰凝練出的剛毅氣魄,卻是如何也掩不住的。
而且聯絡還不止一次。
茶杯輕觸杯託的細微聲響,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原來如此。”
而是侍女特有的、樸素利落且重視活動性的連衣裙。
而最終,當跨越傳送門之人的樣貌清晰展現時,我立刻明白了那份違和感的來源。
“您好,殿下。”
菲奧娜在心中,靜靜地重複着這個想法。
菲莉婭像是自己被誇獎了一般,開心地笑了。
若要形容,恍若將初春黎明時分、綴滿晨露的祕藏花園,整個兒盛入了這盞茶杯之中。
這早已超出了簡單的體面與利益算計,其中所藏之圖謀與施加的政治壓力,恐怕是成倍增加的。
‘太好了。’
傳來了跨越傳送門、朝這邊走來的腳步聲。
伊芙傑琳微微頷首致意,退後一步。
‘……真恨不得假裝從沒聽過這些話。’
菲奧娜按禮數致意,抬頭望向端坐的菲莉婭。
察覺到她視線的菲莉婭也悄然放下茶杯,正式的對話這才拉開序幕。
這茶在好茶之人眼中堪稱珍寶,若不好好品味,實在暴殄天物。
那雙蘊着綠意的眼眸,看向她時帶着冷靜的審視,轉向菲莉婭時則盈滿溫暖的微光。
“夫君大人,您約好的客人已經到了。”
一絲不苟梳攏的金髮,燦然生輝。
“…味道真不錯。以前只聽聞伊芙傑琳將軍在戰場上的威名,沒想到您還有這般細膩的手藝,真令人驚訝。”
反正對她而言,此刻重要的既非讚歎,亦非疑問。
‘一旦我露出知情的樣子……傑諾塔在外交上就會陷入被動。’
“國際社會已經正式認定,格拉海森聯盟在此次事件中,與一片新出現的魔境接壤。”
察覺到臉頰微微發燙,她連忙收斂神情,將身子陷進對面柔軟的座椅裏。
無論對方是友軍,亦或是競爭對手。
聽到尤蘭的稟報——她恰與菲奧娜錯身,走入了辦公室——我毫不猶豫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過去三天裏,中央北海各處都報告了各類魔物出沒的消息。
想想都覺得頭大。
“那麼,我先告辭了,殿下。”
這滋味之深邃複雜,遠勝她在法倫王宮任何一場奢華茶會上品嚐過的高級茶品。
她是傑諾塔的王女。
‘這樣,便足夠了。’
兩人不過隔着一張辦公桌相望,卻不知怎的,總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仰視對方的感覺。
轟隆隆……!
最近嚷嚷着要把自家孩子塞給我當侍從的魔界貴族本就多如過江之鯽。
『……真是奇怪。』
菲奧娜起初以爲她不過是個普通侍女。
當然,這結論並非僅僅因爲那羣惡魔逆戟鯨。
菲奧娜無從知曉。
菲莉婭低沉的聲音打斷了菲奧娜的思緒。
“好,這就過去。”
菲奧娜離開後,我點了點頭,陷入沉思。
必須爲方纔的失態鄭重致歉纔行……
卡基亞和諾登加德等國,不僅要警惕北方的丹塔里昂和東方的阿斯塔羅特,如今連西邊海域也出現了威脅。
這已不僅僅是茶藝,而是臻於化境的藝術。
就在這時,一名女子悄無聲息地走近,放下茶杯。
“請慢用。”
‘雖早有耳聞她們關係親近……’
最終,我的答覆是接受。
其中,能看見一位女性的身影。
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一位普通的郡主。
更像是……存在本身便極爲龐大而根本的感覺?
而傑諾塔則更甚,南方有阿加雷斯,西北方有加夫,現在東北方又冒出個未知魔境,竟要同時應對三方面的壓力。
顯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各國都驟然緊張起來。
“啊,是!”
不知是否察覺了菲奧娜這番複雜心緒,菲莉婭依舊只是掛着溫和的微笑。
“去休息吧。”
她們的交情之深、之近,絕非“政治聯姻”四字可以簡單定義。
然而,每當真正直面她時,菲奧娜卻總是被一種壓倒性的感覺籠罩——彷彿有個無限巨大的巨人正睥睨着自己。
“歡迎光臨,菲奧娜公主。”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注意力便被這杯茶徹底攫住了。
疑問如藤蔓般接連滋生,但菲奧娜並未宣之於口。
‘……難道,她真的是想留下魔境來謀取利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