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1.黑色公主殿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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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領主？”

莉貝爾塔斯的聲音有氣無力。

雖說她近來本就很少拿出幹勁，但總歸不是因爲這個。

她的視線盡頭，是圭勒斯伯爵領的領主城。

緊接着，其他近臣也紛紛開始發表意見。

她就那樣站在那裏，渾然天成，彷彿本就該如此。

在伊芙傑琳的帶領下，騎士與士兵們皆成長爲精銳。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夫，簡直跟脫胎換了個人似的。”

約翰也跟着插了一句。

因爲他們全都掛着如出一轍的微笑。

“哈啊…”

數百名騎士與精銳士兵列隊而立，各自將武器高舉向天空，靜候着領主駕臨。

“情報纔是最值錢的商品。若交給我辦，很快就能在這王國建立起最隱祕、最強大的情報網。攥住他人把柄，錢財自會源源不斷。”

一個星期前，正是她本人，對紗綾和伊芙傑琳的請求爽快地點了頭。

“好想找點樂子啊……”

但五位親信卻毫不在意。

“…這事兒真是邪門。”

侍立在旁的伊芙傑琳，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

他們對此一無所知。不，即便知道了，大概也毫不在意吧。

- 沒辦法呀，誰讓她是我們的小姑娘呢。

本來嘛，她們就不希望主人在那些頭疼事上費心。

“說起來，商業圈子也不太平常。”

“怎麼看，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想，用賺來的錢做點什麼好。”

“是伯爵主動提出，希望將其領地獻上。非常和平的方式。喏，他們過來了。”

她完全不明白這種事怎麼會發生。

只是因爲發生的這一切都太反常，怎麼想都想不明白，不知不覺就煩躁了起來。

只是偶爾，有人瞥見她在城堡陽臺上懶洋洋地打着哈欠罷了。

正如琳雪所說，爲了“退休”。

得找點新鮮玩意兒。

- 3 -

“當然。若這是主人的意思，我們甚至可以讓他永遠無法回來。”

「【主】，想爲您準備一份您可能會喜歡的禮物。請問可以嗎？」

而那小偷臉上，竟浮現着心滿意足的微笑。

“沒關係的，主人。所有手續都已辦妥，您只需安心接過印章即可。”

她露出嫌麻煩的表情，擺了擺手。

莉貝爾塔斯不會不懂那意味着什麼。

但現下這位年幼的領主大人，對這些根本不屑一顧。

眼神冷淡，毫無波瀾。

“海森被稱爲享樂之國，各類賭場與拍賣會風行一時。若能製作並出售特製魔晶石，定能賣出天價。”

‘那樣一位……纖細年幼的小姑娘，就是新任領主大人？’

“是伯爵主動提出，希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3 -

沙沙，沙沙。

戲劇也好，音樂會也罷，最初幾次還算新鮮，現在早就膩了。

- …這可怎麼辦好？

湯姆一拍桌子，嗓門不由得提高了。

“罷了。反正感覺他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就讓他安心養老去吧。”

“哎喲，所以死了沒？”

“可不是嘛？才幾天工夫，簡直跟脫胎換了個人似的。”

有什麼事情——某種無法理解、非同尋常的巨大事件——正要拉開序幕。

那雙眼睛始終空洞無神，彷彿靈魂早已抽離，而嘴角那抹微笑卻固執地掛在臉上，即便臉頰抽搐也不肯褪去。

在這座既寬敞又乏味的城堡裏，該找點什麼樂子呢？

接話的是這飯館的老闆，也是他的好友約翰。

只是情況今非昔比，他們正糾結着是否該拿出與之相符的態度。

自然更不知道，這座人造樂園的主人，此刻正因爲等待一道全新的菜餚，而饞得直咽口水。

“怎麼看，都不像自願赴死之人的臉啊。”

不知是源於她身後那五位親信散發出的壓倒性威壓，

“向領主大人——敬禮！”

內容連看都不看。反正親信們肯定都審覈過了。

紗綾用平淡卻透着涼意的聲音說完，慵懶窩在沙發裏的琳雪倦倦地補了一句。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批完了所有的文件。

莉貝爾塔斯再次喃喃問道。

那副模樣，充滿了百無聊賴。

隨後，杜蘭加德伯爵夫婦將印章交給莉貝爾塔斯，留下年輕的子女們，登上了馬車。

“別在意……主人。那傢伙交完印章就會回鄉下養老的，對吧……？”

不，實話說，她立刻就想到這事是誰幹的了。

‘那位貪婪的格雷斯伯爵，竟然自己退位了？’

“豈止這個？傭兵公會那邊也翻天覆地了！自從那位女團長來了之後，掃蕩魔物的速度快了三倍不止。採藥人這下可以放心進山了。”

“就是，咱們領地的狀況啊。”

湯姆的話音落下，周圍的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煩死了。那種事你們自己看着辦。”

當然，他們對領主大人這副模樣早已習慣。

用魔法變出的新奇玩意兒，看着倒還有些意思，但魔塔的層次終究有限。

如今已成爲莉貝爾塔斯居城的格雷斯領主府邸，內部極盡奢華。

通常領主一換，領地總會陷入一陣混亂。

尤蘭掌控着領地的經濟命脈，而紗綾則憑藉強大的情報網，將所有官廳機構都置於嚴密的監視之下。

聽聞此言，莉貝爾塔斯望向走來的吉約姆·杜蘭加德伯爵。

莉貝爾塔斯其實敏銳得很，

“主打商品用什麼好呢？”

- 可是，大人明明說過什麼都不需要的。

“怎麼會……？”

而莉貝爾塔斯她……

罪行雖不容姑息，但他們更專注的並非是殘酷懲罰，而是‘教化’。

但那眼神中無法掩飾的困惑以及對未知的恐懼，卻明明白白地告訴莉貝爾塔斯：他們對眼前這一切同樣一無所知。

這都拜前任伯爵貪圖享樂所賜，城堡各處堆滿了昂貴的藝術品和頂級傢俱。

“若論與海森國交易的貨物，寶石無疑最爲合適。”

當然，她們的意見都很有用，也合情合理。

天不亮就起身，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揮動着掃帚。

那笑容裏，滿載着對莉貝爾塔斯的摯愛與真心。

“昨天我還看見新上任的團長大人親自在巡邏呢。”

只是單純提不起任何興致罷了。

“沒有！”

“比起那些，果然還是特產貿易最穩妥吧…？我們地下城附近的鐵木，可是各國都垂涎的搶手貨…”

領地內一片太平盛世，繁榮興旺。

而在他們身後，數萬之衆的格雷斯領領民，如同雲朵般聚集着。

格雷斯領地更換領主，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每個人臉上都掛着笑容。

“怎麼看，都覺得他不配做我的父親，不是嗎？”

那纔是她唯一關心的事。

她似乎覺得，那些事根本不值得費心。

這羣過去視規矩紀律如無物的傢伙，如今待人接物竟處處講究‘禮數’，感受到這份變化的人自然不在少數。

因此，身爲領主的第一次正式會議，主題便定爲了這個。

她覺得再想下去也是徒增煩惱。

“錢。需要金幣。”

她就那麼趴在桌上，隨手抓起羽毛筆，在堆積如山的審批文件上胡亂簽下名字。

“什麼時候能好？”

要說他們倆是五位親信中最要好的朋友，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還是源於她本人所散發出的那份超然與慵懶。

“沒錯！領主大人萬歲！”

主人要做的，僅僅是享受她們奉上的成果就好。

看樣子，他們正在猶豫是否該爲莉貝爾塔斯的舉止進言。

見約翰點頭附和，湯姆更來了勁頭，話匣子越發收不住。

但若隨心所欲地用來滿足自己的“慾望”，未免顯得過於張揚。她雖然萬事嫌麻煩，卻也不想因此給人添堵。

“哈啊……”

這話乍一聽，簡直不負責任到了極點。

她放下羽毛筆，又趴在了桌上。

當然，海森王都因晝夜不息的享樂之風，本身也說不上多太平，這誰都知道。

領地裏積攢的財富當然不少。

正如她所言，正從城門內走出的、“自願成爲家臣”的前伯爵一家，表情顯得異常平和。

艾絲特爾則利用她曾爲聖女的資歷，輕輕鬆鬆就將領地內的神殿收歸掌握。

率先發言的是伊芙傑琳。

湯姆想起小偷被帶走後第二天，他在街上看到的那番光景。

對她而言，什麼領主的體面，根本不重要。

接待使者的禮節、款待賓客的規矩、面見上司或國王的儀態、乃至餐桌禮儀等等。

並不知道，這片澈底的祥和，完全是爲了不觸動那唯一的、那位‘領主大人’的心情而被精心營造出來的。

只有滿滿的麻煩與無聊。

“領主大人換了人……結果呢，稅收降了，治安好了，連街上的乞丐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們的姓氏，即將依照莉貝爾塔斯的意願而更改。

身爲領主，爲了體面與威嚴，本應自行掌握相應的禮儀規範。

但如今這片領地上發生的事，卻截然相反。

湯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領主的體面，根本不重要。

新任領主大人正將自己的臉蛋“啪嘰”一聲貼在領主公務室巨大的書桌上，整個人蔫蔫的。

莉貝爾塔斯有氣無力地嘟囔着，把額頭在桌面上蹭來蹭去。

如果錢都花光了，本該用於領民身上的部分不就沒了着落嗎？

“你是說那位和善的女騎士大人？嗯，她每天早上都會親自巡邏。”

那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刻正因爲等待一道全新的菜餚，而饞得直咽口水。

“唔……”

而就在她等了半天不見人影，轉頭去問尤蘭“她們倆什麼時候回來”的當口——

然而，步入這華麗空間的莉貝爾塔斯臉上，卻看不到半點興致。

一旁，原本跟隨她的怨靈侍女和隨從們，正揣摩着她的臉色，坐立不安。

她就成了海森王國南部要衝、富庶肥美的圭勒斯伯爵領的新主人。

“遵命，主人。”

吼——！！！

“你們看着辦吧。我要去想想，用賺來的錢做點什麼好。”

- 可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明明說過什麼都不需要的。

“逮着個小偷，不把他就地扭了手腕，反倒說什麼要搞‘改造訓練’，直接把人帶走了？！”

“手續辦完了？怎麼辦到的？”

不過，若仔細觀察，眼尖的人或許能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畢竟，沒人想給領主留下壞印象。

“自從那個狐狸似的小姑娘當上商團首領，商人們的態度都變得莫名殷勤起來。背後搞鬼的傢伙們悄無聲息地消失了，而正經做買賣的人，聽說還能拿到補貼。”

留下的貴族們向莉貝爾塔斯垂首屈膝。

黑髮隨風飄舞，立於城牆之上的領主身姿優美，卻同時透着一種不真實感。

“可是奇怪的是……打那以後，就再沒見領主大人出來走動過了。”

而這法子，竟真的奏效了。

“哪裏不對勁？”

“扶助貧民亦可成就一番事業。提供救濟物資，開設診療所，以此積累信任。日後他們便會成爲最忠實的客戶與支持者。”

- 2 -

“說得是啊。通常這種類型的領主，不都喜歡四處聽人歌功頌德麼……”

領民們本能地意識到了。

領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白這種事怎麼會發生。

可這都需要錢，大筆的資金。

更甚者，格雷斯領地附近的森林裏，那些充滿敵意的魔物銷聲匿跡，懂得友善親近人類的生靈們，則另尋去處聚居成了村莊。

那雙眼睛始終空洞無神，彷彿靈魂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謹遵主命。”

吉約姆的子女，以及年輕的血親們。

“哎呀，有什麼關係。日子這麼好過。”

話音剛落，旁邊“噗嗤”一聲，有人笑了出來。

畢竟這裏只是南部領地，並非王都。

- 話是這麼說…但哪怕癱成這樣，也總有種奇妙的氣場。不過話又說回來…

“謹遵主命。”

她們只是露出了所能展現的最明朗、最忠誠的表情。

一句極其平淡的宣告，宣告莉貝爾塔斯成爲了這片領地合法的繼承人。

目睹此景的領民們，心中無不震驚。

領地的住民們，正懷着一種奇異的違和感生活着。

那傢伙竟成了官衙的清潔工。

對此，紗綾低聲答道。

他倒不是在生氣。

“您指什麼呢，主人。”

本該懸掛着象徵格雷斯領領主——杜蘭加德家族的黑盾與城堡紋章旗幟的地方，如今正飄揚着一面繡有華麗黑色玫瑰紋章的旗幟。

尤蘭與艾絲特爾的意見，可謂針鋒相對。

她的提議是基於海森現狀的務實之策。

正如他所說。

而那些被琳雪掌控的傭兵團和冒險者公會的成員們，變化同樣非同小可。

“不光是這樣，官廳和神殿那邊的氣氛也全變了。那些以前總在暗地裏盯着我們的人，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心裏別提多痛快了。”

“就快完成了，主人。主廚說他會親自送來。”

但身處這盛世中心的那位領主大人，卻連人影都見不着。

“對呀！所以纔怪嘛！哪有領地的騎士團長親自巡邏的道理？！”

領民們高聲歡呼，舉杯共慶。

即便如此，需要她親筆簽署的也極少，其餘絕大多數文件，她早就交給別人代簽了。

“出售武力亦是一途。將傭兵團與商團結合，承接護衛或討伐委託便是。當然，此類生意若與奴隸貿易並行，收益最爲可觀，但想必不合主人您的口味。”

“所以，我要成立商團。”

得益於此，近來格雷斯領地的治安之好，甚至有人傳言比王都更讓人安心。

“因爲您就是杜蘭加德伯爵的千金。”

比如，被短期利益衝昏頭腦的新領主提高稅收，或者從其他領地直接帶來的親信們橫行霸道。

“吾等定當竭盡忠誠，閣下。”

“我說……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湯姆撓着頭，皺起了眉頭。

回答琳雪提問時，伊芙傑琳的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

集市街的一家飯館裏，來自格雷斯附近村子的行商湯姆放下勺子，小聲嘀咕道。

“真是難得一見的景象。”

沒了天敵的森林裏草食動物氾濫，狩獵它們反倒成了冒險者們的主要營生，甚至因此有人乾脆轉行當了獵戶。

城門前方，聚集着前來迎接新領主的人羣。

但氣氛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