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 深處的瞳孔 （2）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10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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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特納港是個荒涼的地方。
它曾屬於德里亞茲公爵時，北邊的比斯克魯茲港更爲開放，沒必要費力開發這裏。
後來，包括比斯克魯茲在內的切奧克斯邊陲伯爵領大部分落入雷奧佩爾之手，公爵便也無心顧及此地了。
但如今，兩座港口都歸雷奧佩爾所有，凱特納港迅速恢復了生機。
這三艘船分別名爲“黑百合”、“阿斯福德”、“水仙”，由基扎小王國在海森的支持下建造，被稱爲“黑色女神們”。
在狂濤與風中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出的，是巨大的觸手。
用黑鐵木製成的女神像，展現了極致的藝術美感。
她的眼中滿是困惑。
在中央，染滿鮮血與內臟的暗紅色波濤之上，一個龐然大物正從深海緩緩升起。
其中，“黑百合號”的船長走向船頭的三位女性，恭敬地報告。
沒關係的。祂……
德里亞茲公爵豎起白旗已過一個月，凱特納港儼然成爲一座像樣的港口，充滿生機。
“沒錯。她與天聖教所說的女神不同。”
雪染得鮮紅的長髮飄揚，她咬緊牙關，腳蹬甲板騰空而起。
喀嗒嗒——！！
轟隆！啪噝！
“數量比預想多太多了……那些狂信徒也是沒摸清的。”
“是克拉肯——！！”
就在此刻，深淵長老傑爾特魯的巨瞳齊刷刷轉向船隊。
就這樣，三艘軍艦滑行般駛出港口。
因爲有珍視她的人在。
“每次看到都讓人心裏發毛…”
“阿斯福德號準備就緒！！”
通向深海主母的第一道關卡，正是她的血親兼部下——克拉肯們。
嘩啦——！
“但是，”艾絲特爾停頓了一下，握住蕾蒂西婭的手，輕聲說道。
中央北海通常是平靜的海域，但隨着船隻向西北方向航行，海況變得越來越變幻莫測。
“平時這附近的海域也這麼不太平嗎？”
它們正是以維帕爾從莉貝爾塔斯那裏獲得的核爲中心建造的，原本該被稱爲‘幽靈船’的存在。
雖比傑爾特魯小，但每隻仍堪比數艘戰艦大小的克拉肯。
就這樣，到了第四天夜晚。
彷彿直接在心房深處迴響的深沉而巨大的共鳴。
蕾蒂西婭臉上再次掠過緊張。
叮噹——叮噹——叮噹——！
原本赤紅的髮絲受深藍之力影響，染上了紫色。
光與影。救贖與毀滅。神聖與異端。
琳雪的瞳孔中燃起了血色火焰。
發出痛苦哀嚎的巨型鯨魔的身軀，被數十條觸手纏繞，撕成了碎片。
“親眼見到主人的感想。”
紗綾獨自站在甲板上，凝視着漆黑的大海。
她那雙銳利上挑的眼角閃過一絲殺氣，純白的髮絲間，紅色的力量開始緩緩滲透。
作爲人魚女王，目睹爭奪海洋霸權的存在，心中感慨萬千。
嘩啦——！！
雖非直接攻擊，但那聲咆哮便讓周遭的海面激烈震盪。
“相信你的路吧。追隨你所信仰的意志之光。不必害怕。因爲你已沐浴過祂的陽光，置身於祂的陰影之下。”
她不會退縮。
撕裂海面湧出的，是巨大的觸手。
她也閉着眼，專注地感受着那不祥的振動。
“是啊……”
隨着導師的聲音滲入耳中，蕾蒂西婭感到心臟的跳動愈發劇烈。
那是讓全身細胞都爲之震顫的極低頻振動。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紗綾搖了三下掛在船頭的魔法鍾，三艘帆船上原本沉睡的人們相繼醒來。
維帕爾冷靜地回了一句，隨即全身魔力湧動。
艾絲特爾平靜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僅憑那目光，甲板上的普通船員便嚇得癱軟在地或是精神恍惚。
“感覺如何？蕾蒂。”
琳雪抱着胳膊咂了咂舌。
那是她們必須狩獵的目標。
不是屈從於外界的絕對者，而是通過自身意志爲光明增添力量的存在。
“他們不承認自己創造的體系之外的存在。這世上的許多土著信仰，都消失在‘異端’的名號下了。”
不過，她的白髮早已如同熾焰般染上赤紅。
紗綾與另外兩位女子對視了一眼。
被溫柔地撫摸着頭頂，蕾蒂西婭終於抬起頭看向艾絲特爾。
她感到自己熟知的一切概念正在混雜，重組爲新的形態。
恐懼、敬畏，還有難以言喻的吸引力交織成的複雜情感。
黑百合號甲板上，目睹這一幕的人們個個倒吸一口涼氣。
“那、那是……”
艾絲特爾帶着深深理解的微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說它是捕食者、是君臨者倒還差不多。
聖女抬起視線，望向西北方。
當數十上百根巨型觸手從海面猛然伸出那一刻，灼熱的紅色爆炸與耀眼的金色雷電如落雷般從天空劈向海面。
“可是……祂突然去了哪裏呢？”
謁見莉貝爾塔斯之後，蕾蒂西婭與艾絲特爾獨自留在會客廳，低頭看着自己仍在顫抖的手。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啦——！！
“人齊了就出發……”
血肉與骨骼爆裂的可怕聲響在夜海上回蕩。
“是不願讓眷屬們身陷危機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句，隨即全身魔力湧動。
“原來如此。”
蕾蒂西婭低聲重複着這個詞。
她所選擇的這條路，以及未來該如何前行，她都無法預料。
“那就是……傑爾特魯。”
- 咻嗚嗚——
所以大家都感到不安。這還是我爺爺那輩才發生過的事……當時只要稍微出海遠一點就會有人失蹤。
那露出水面的，是超越人類想象的巨大尺寸，以及……
“那邊拉緊點！！”
然而，仍有一個無法忽視的危機。
“上午必須全部裝完！！動作麻利點！”
維帕爾建造的幽靈船，外表精緻美麗，完全不像‘幽靈船’，但那股陰森詭異的氣息卻無法完全掩蓋。
面對紗綾的詢問，船長搖了搖頭。
起初，彷彿巨大的海底山脈在隆起。
維帕爾原本估計克拉肯最多五隻，追隨克拉肯的其他海洋魔物數量也從未掌握。
“你最好還是跟主人認個錯……”
曾經作爲海洋捕食者君臨天下的鯨魔，其最後的悲鳴在真正的深淵怪物面前，消散得無影無蹤。
在狂濤與風中，傳來了微弱卻清晰的‘聲音’。
“…來了。”
雖然恐懼，但同時也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心與期待。
她們中一位白髮女子慵懶地回頭答道。
“呃…！”
暴露度頗高的服飾腰間浮現鱗片，雙眼中藍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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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號也完成了！”
——嗚噢噢……
那震顫不是讓人緊張，而是讓人更加感動、更加折服。
雖然帶足了戰力，但要同時對付十隻克拉肯再加長老，還是遠遠不夠。
砰——！！
“看來你的情報是準確的。”
就這樣，三艘軍艦和兩艘幽靈船駛向了遠海。
數十隻小船般大小的眼珠。
她緊盯着漆黑的海面，冷冷地喃喃道。
“數量比預想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切準備就緒。”
撲通！嘩啦——！
“咿、咿呀……！”
在深海蠕動爬行的巨大身形紛紛竄出海面。
新加入的船隻傳來彷彿幽靈哭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個無法忽視的危機。
艦隊向深海進發時，海拉什王室的水仙宮中。
此刻，三艘大型帆船已在此待命。
深海的支配者眼中，蘊藏着億萬年的歲月與海洋全部的冷酷。
不知何時靠近的琳雪站到了她身旁。
彷彿回應她的呼喚，四周的海水同時沸騰起來。
“但是……聖國依然……”
那體型與威勢遠超人類想象。
三女的魔力攀升至頂點。
整艘船都在那股壓力下發出嘎吱聲。
“……就像當初見到向我降下神諭的天使時一樣。但是……”
聖國的力量，她再清楚不過了。雖然比不上艾絲特爾。
剛出發時還是三艘，但當它們真正駛入大洋時，不知不覺已有兩艘船加入隊列。
嘶嘶嘶嘶…
“這上面真的坐的是活人嗎…？”
“一切準備就緒。”
在這思緒漸深之時，她想起了對話最後匆匆結束、起身離開的莉貝爾塔斯的身影。
“那玩意兒要怎麼打……！”
她的黑髮間開始滲入金色閃光。
因爲莉貝爾塔斯看中了它——這港口位於狹窄的海峽內，不易受外部威脅。
紗綾緊隨其後飛入空中，維帕爾一邊向兩艘幽靈船下達指令，同時提升魔力開始操控海水。
可那龐然身軀，絕非“獵物”二字所能形容。
黑色的波濤如同整片大海化身爲巨獸，要將他們吞噬。
就連精銳魔物士兵也因本能的壓迫感而顫抖不已。
突然，大羣的魚瘋狂地躍出水面，或者平時根本見不到的深海魚不安地在船周圍徘徊。
與此同時，傑爾特魯緩緩翻轉龐大的身軀，悄然潛入海中。
不僅船體全部採用密斯特海姆的鐵木——如今歸奧比斯所有——連船首像也是由那種黑木雕刻的女神像。
琳雪再次漠然地望向大海，維帕爾點了點頭。
“……更深遠，更崇高。”
艾絲特爾看到蕾蒂西婭眼中湧起的擔憂與仰慕，慈愛地眨了眨眼。
即使房間的主人已經離去，身體殘留的震顫卻久久無法平息。
巨大的觸手將獵物活生生分解的景象，彷彿將神話中的一幕搬到了現實，令人震撼。
兩人之間，紗綾默默將手伸向腰間的劍鞘。
嚓——！！
- 咻嗚嗚…！
“是！！”
——嗚嗚嗚……
她低吼了一聲。
“我觀測到的終究只是‘徵兆’。要我預測那傢伙的尺寸，未免強人所難了吧。”
三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位女神的存在面前感到了敬畏，這種矛盾讓她無所適從。
那裏，是同伴們的戰鬥開始的地方。
十隻克拉肯同時撲入海里。
維帕爾低聲喃喃道。
“聽見了嗎？”
“以自身意志照亮世界的活太陽，照耀着有意志之人的存在。”
- 2 -
轟隆隆——！！！
她漆黑如墨的眸中，敬畏與戰意交織。
“……知道了。”
因爲她曾信仰自己認爲唯一的女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些狂信徒也是沒摸清的。”
這座被定爲雷奧佩爾與聯盟軍港的城市，城市功能尚未恢復，港口卻已迅速整備完成。
海面高高隆起，朝着船隻湧來。
“嗷啊啊啊——！！”
“你要去哪裏……！”
新加入的船隻傳來彷彿幽靈哭泣的聲音，但從外表看，它們與前兩艘一樣，只是黑色的帆船。
‘真正的太陽……’
艾絲特爾與蕾蒂西婭覲見莉貝爾塔斯的四天前。
剛纔在謁見廳所見的那位人形存在帶來的驚人壓迫感，以及看到她時湧上心頭的種種情感，一一浮現。
像是一位捕食者丟下獵物給子嗣後從容離去，又像是要試探這羣外來者的實力。
不知不覺間，他臉上浮現出恐懼。
天空開始烏雲密佈，海浪也愈發洶湧。
數十隻眼睛。
更奇怪的是海洋生物的活動。
因爲她曾信仰自己認爲唯一的女神，如今卻在否定那位女神的存在面前感到了敬畏，這種矛盾讓她無所適從。
“我早說過了。”
“不，不是的。大海雖然多變，但這附近即使有動靜也還算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