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話 差距 (3)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746 字
唰——!!
時間彷彿凝固,萬籟俱寂。
在這片死寂中,唯一清晰可聞的,是某種東西被利落斬斷的駭人聲響。
派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那個剛纔還在奉茶的卑微侍女。
按理說,以格拉海森聯盟的實力,根本不足以與派蒙抗衡。
猛地振翅,向四周放射魔力,試圖從原地掙脫。
“把我忘了嗎。”
“嘖…!”
破碎的眼眶裂隙間,黑灰色的“力量”正絲絲泄露而出。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出問題了。’
爲了活命,他們一鬨而散,開始各自全力逃竄。
聽我這麼說,琳雪的眼中頓時閃爍着一種“果然如此”的敬佩與欣喜。
她全身瀰漫的血色已然褪去,恢復成她特有的皎白輝光,但那對鮮紅瞳孔的深處,卻依然殘留着不甘與遺憾。
- 啊,啊…啊啊…
彷彿與那力量共鳴,從她金色羽翼的根部,到手中緊握的長劍,乃至雙眸,都盡數轉爲深邃的漆黑。
派蒙驚駭地注視着那位紋絲不動、金髮颯然的女騎士。
世界斜斜地、橫向撕裂開來。
紗綾沒有放過這剎那的空隙。
如今覆於她身的,絕非一層簡單的軀殼。
就在安瑟姆即將離開大聖堂的那一刻——
那一擊對她而言,顯然負荷過重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您過獎了。”
‘……怎麼回事?’
黑髮粉瞳,帶着冰冷而神祕的氣質。
纏繞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麼,究竟是什麼擊倒了派蒙?是格拉海森隱藏的力量?還是說……難道。’
一名祭司小心翼翼地靠了上來。
“啊,且慢。辛苦你了。這個,拿去吧。是‘聖約’。”
安瑟姆一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似乎並無意給她喘息之機。
就算能夠再生,一旦留下瑕疵,這件藝術品便再也無法重獲那所謂的“完整性”。
“在下也定當努力踐行聖徒的訓導。”
一個不祥的可能性掠過安瑟姆的腦海。
戰場清掃完畢之後。
喀啦啦啦啦!
她雙眸中湧動的感激情愫。
撤退也好,戰術也罷,所有念頭都從腦海裏消散一空。
眼前的存在,尚不是此時此地能夠“消化”的獵物。
祭司環顧四周,語焉不詳。
位於其軌跡上的一切——
“這是…?!”
“「築起心靈之殿吧。」”
“結束了,我們走吧。”
- 我要把你,變成我的容器——!!
佈道結束,待大部分人散去之後。
“艾什。”
那是盛着透明液體的小玻璃瓶。
但如今,從左臂傷口泊泊湧出的漆黑鮮血,已是無法否認的現實。
‘該死的……’
還有我心底,對她油然而生的憐愛。
感覺嘴角的笑意加深,我接過了伊芙傑琳再次遞來的茶杯。
就連那電光石火般的劇痛,也要慢上半拍才洶湧襲來。
紗綾反射性地揮劍欲斬斷鎖鏈,但這次卻截然不同。
那麼紗綾的這一劍,便是切割天空的水平線。
“…爲何在此?”
但對於正在削減自身存在、試圖發動最後‘掠奪’的她而言,這道淨化之光無疑是致命劇毒。
她揮出的一劍,竟將自己的一條臂膀,從肩膀處齊根削斷。
“沒事吧?”
她時隔兩百年迎來的首戰,再次以敗北告終。
待力量恢復、徹底摸清那位未知的地下城領主的底細後,再捲土重來。
就算埃絲特爾叛變,單憑她一人也絕無可能做到。
信徒們三三兩兩地上前致謝。
“啓稟閣下,您交託的那件東西……突然之間,光芒盡失。”
“太弱了,沒意思…明明有點力量,卻根本不會用,看得人着急。連給主人您提鞋都不配…”
祭司告退前,安瑟姆叫住他,取出一個小瓶遞了過去。
安瑟姆立刻明白,此人前來必是爲了“那件事”。他沉默着,將對方引向了聖堂後側的懺悔室。
即便親眼目睹了結果,大腦卻拒絕理解這過程。
這回答,果然很符合她的性子。
“願您所言成真。”
聖國,聖皇廳。
如果說伊芙傑琳的斬擊是撕裂大地、沖天而起的垂直線,
“是,是……閣下。”
“……呼。讓您擔憂了,主人。”
她以聖力展開巨大結界,阻斷了退路。如此一來,剩下兩人要制服並捕獲這羣被包圍的魔族,簡直易如反掌。
今日的佈道主題是‘寬恕與和解’。
派蒙抬手觸碰殘留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事吧?”
派往聯盟偵察的魔族,爲何會突然殞命?
派蒙抬手觸碰殘留的半邊臉孔,指尖沾染的漆黑血液令她渾身劇顫。
黑騎士拼命呼喊,但他自己手中的力氣也同樣消散了。
她向前猛然探出的殘餘手臂,化作詭異閃亮的漆黑鎖鏈,直撲紗綾而去。
但已被妄念吞噬的派蒙,甚至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異變,屬下即刻便送來了。”
斬斷帕蒙手臂的那一劍。
爲告解聖事準備的狹小空間。
逃脫的那一個,正是擁有霧化隱匿能力的魔女同類。
簡簡單單四個字,效果卻出奇得好。
“大主教閣下,今日的教誨同樣令人深受觸動。”
“聖國真是給我送了一份大禮。”
“…抱歉,主人。跑了一個。”
但已被妄念吞噬的派蒙,甚至不惜削損構成自身存在的力量,拼死抓住紗綾,試圖將她吸收。
我握着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纏繞雷光的劍刃觸及鎖鏈的剎那。
這張臉,曾是令她垂涎欲滴的美麗聖女之顏。
“隨時待命,主人。”
- 等等!不合力的話…!
只剩下最原始的佔有慾與破壞衝動,叫囂着要將眼前這美麗的女人碾碎,並將那張臉龐據爲己有。
“是我故意放走的。”
“……有勞了。交給我吧。餘下的事,我來處理……”
那女人的容貌,美得恰到好處,足以點燃派蒙的佔有慾。
“這樣啊…”
我溫柔地撫摸着向我低頭的琳雪的髮絲。
若是平時的派蒙,足以承受住這一擊。
隨後,她才意識到。
“況且…”
恢弘的大聖堂內,聖職者與信徒們的合唱聲迴盪。
“「斬」。”
察覺到本能的危機,紗綾
破碎的不死聖女,眼白徹底浸染在暗紅如墨的憎恨之中。
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低成本、高回報”的典範了。
“啊……!多謝閣下恩賜!”
“就在方纔。一有異變,屬下即刻便送來了。”
“您過獎了。”
“果然可靠。”
那是她本體力量的具現,擁有如史萊姆般的彈性與粘性,是束縛的化身。
看到那物件的瞬間,安瑟姆的瞳孔微微震顫。
這毫無疑問是“異常”現象。
安瑟姆接過水晶,祭司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擔心嗎?當然。但此刻,比起安撫,或許這句話更爲恰當。
“啊,閣下……!衷心祈願世間一切紛爭都能止息!”
劍,正在被鎖鏈“吞噬”。
切斷空間的一閃。
然而,身後的來客,似乎並無意給她喘息之機。
這實在令人費解。
“這種程度…!”
我的目光投向遠方,那片霧氣漸濃的森林。
那裏不可能有立於冒險者頂點的、擁有十三星級實力的存在。
- 嘎啊啊啊啊啊——!!
“……弟兄。這是……何時發生的事?”
“閣下。”
正是掙脫了數千雷電鎖鏈的束縛、現出身形的紗綾。
‘怎麼會……?!’
“確實遺憾。無妨,以後機會還有很多。”
與迄今爲止召喚的造物皆不在一個層次,這鎖鏈,正是由派蒙的本質本身所構成。
“準備好了嗎,伊芙?”
-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閃爍着一種“果然如此”的敬佩與欣喜。
最初雖被琳雪撕碎身軀,卻不知何時已再生恢復,趁亂獨自遁走了。
但他迅速斂起神情,用鎮定的聲音問道。
一道如同太陽本身降臨般的黃白色巨大光柱,朝着派蒙的頭頂墜落而下。
安瑟姆的臉色瞬間僵住。
“…不愧是主人。”
回去之後,就該準備迎接新的君主到我身邊了。
安瑟姆——向他們鄭重回禮,時而輕撫孩童的頭頂,時而握住老人的手。
因爲這是安瑟姆時常作爲獎賞賜下的特殊藥物。
我將視線轉向伊芙傑琳。
從外表看來,這無疑是一位盡職盡責、堪稱典範的宗教領袖。
考慮到此人眼下肩負的任務,他本不該出現在這裏。
那是她絕不容許攻擊落在我身上的意志體現,也是堅信自己即使力竭、其餘三人也能善後的信賴之舉,可謂全力以赴。
- 只有你…!只有你不行!
轟——!!!!
被劈開的,是自己的臉龐。
聖堂內仍有少數信徒逗留,其他聖職者也還在做着整理工作。
還有我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理性崩斷了。
我輕撫着她的下巴,心情愉悅地笑了。
原本打算留給雪來狩獵,但也不能就這樣放他們離開。
“只要有閣下在,聖國的未來就一片光明。”
“玩得盡興嗎?”
就在那一瞬間。
那是部分大主教只分發給可信之人的特殊藥劑,實則是沒有副作用的致幻溶劑。
“呃啊……!”
「虛無寂滅 —— 冥界無聲」
咻咔啊啊——!!
那是將聖女的肉體與靈魂整體吞噬、熔鑄而成的——一件藝術品。
這是現任聖女,艾絲特爾的聖法術。
她的理性崩斷了。
被封印二百年、感官都已遲鈍的狀態下,草率地想要一口吞下獵物,是個錯誤。
絕非區區高階所能企及的力量領域。
亦是如今她被封印在聖國的緣由之一,是她所吸收的無數“藏品”中,最爲珍愛、引以爲傲的絕世之美。
最終,連艾絲特爾也不得不出手。
原本它應如心臟般規則搏動、散發輝光,此刻卻徹底沉寂於黑暗之中。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2 -
如今,這張臉上留下了傷痕。
不過,她沒有讓伊芙傑琳出手。
懺悔室的門剛一關上,祭司立刻向安瑟姆遞上了一件小小的物件。
“嗯…!”
最重要的是那張有着完美平衡感的冷豔面孔,正可取代她受損的聖女容顏。
必須撤離此地。
祭司的聲音裏摻雜着不安。
祭司離去後,獨自留在懺悔室裏的安瑟姆凝視着水晶,咬緊了牙關。
話音化爲咒言,將絕對的力量灌注於她的劍刃。
一位完美的聖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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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姆一看見他,內心便不由地蹙起了眉頭。
一塊巴掌大小的赤紅水晶。
緊接着,一個字符自她脣間流淌而出。
而且是那位被稱爲“束縛大公”的派蒙。
“那個……閣下。”
那不是灰暗的墨色,而是能吞噬一切光芒、蘊藏着至深黑暗的黑曜石光澤。
就在那一刻,一道冰冷而沉靜的嗓音,自派蒙背後響起。
派蒙白皙的雙腿,以及作爲她“本體”的黑馬頸部,與主體分離,無力地朝着地面墜落。
當然,祭司們深信這藥劑真能帶來“啓悟”。
“逃、必須逃跑!”
“「至高至美的神聖,就在那裏。」”
“願自高天降下的恩典,引領我等衆人,步入真正安寧的光明之中。”
然而,他強壓下了這個念頭。
琳雪走上前來,低下了頭。
即便是互相敵對的勢力,也能憑藉神之愛達成和解——一個何等美妙而崇高的故事。信徒們深受感動,甚至潸然淚下。
紗綾感到自己的斬擊非但沒能將其切斷,反而如同陷入粘稠泥沼般,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吸了進去。
緊接着——天開了。
厚重的石牆與隔音魔法,足以確保任何對話都不會泄露到外界。
絕不能有。
他雖不知這水晶確切意味着什麼,卻深知它極爲重要。
‘不可能。絕無可能。’
清澈凜冽的女聲,清晰地響徹四周。
‘能賜予人“啓悟”的藥’。
她肩上的面具,霎時染上了黑曜石般的深黑。
派蒙展開的成百上千條鎖鏈,連同她所騎乘的黑色馬匹的頸項,都在同一瞬間被齊齊斬斷。
主人力量消散,地面上殘餘的魔族們徹底喪失了戰意。
安瑟姆步下佈道臺,面容和煦地向人們賜福。
-竟敢……!
她的長劍揮落的瞬間,派蒙恍惚覺得,連天地彷彿都要被一分爲二。
派蒙的腦海中,警鐘轟鳴。
“沒關係。對方畢竟是存活了數百年的遠古魔族,誰還沒有一兩手壓箱底的保命本事呢?你能以一對五,打得那般遊刃有餘,已經很出色了。”
祭司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請您借一步說話……”
那並非平日的慵懶神情,而是發自內心感到歉疚的面容。
眼前的存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放射魔力,試圖從原地掙脫。
那個渾身上下只流露出高階魔力氣息的女人。
“辛苦你了。”
‘這些傢伙……不能以我認知的常理去衡量!’
- 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