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 火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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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維諾領地獵殺火龍之後，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克拉倫特的小議事廳。

窗外已沉入深深的夜色，魔法石散發着幽幽的光，室內只有沉重的沉默在迴盪。

日復一日的會議。

那一瞬間，他釋放的情緒甚至不是憤怒。

宇宙浩瀚無垠。

納雅帶着深深的厭惡，注視着那副景象。

不僅是西大陸的安德拉斯和加夫，就連我的宿敵丹塔里昂，以及最近動向不明的阿斯塔羅特也都參與其中。

‘情況不妙。’

在這場史無前例的災厄面前，包括我在內的地面八大魔境大公暫時締結了絕對停戰條約。

她將文件放到桌上的聲音格外響亮。

我創立的宗教‘太陽教’正在聯合外部可怕地異變。

她的臉上交織着憤怒和深深的無力感。

就在那一刻，混沌的正前方，空間裂開了。

倉促催動的力量，無法完全阻擋混沌的任性。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但其中傳達的現實卻不那麼美好。

“……黑暗分支的猖獗仍在繼續，僅昨天一天就報告了三起活人祭祀儀式。報告完畢。”

我已經感受到那外神的存在感將近一個月了，難免疲憊不堪。

納雅迅速伸出手。

她的眼神中不帶有任何情感，卻蘊含着決不讓‘它’再往前一步的堅決意志。

但混沌決定動用自己的最後一絲耐心。

回答我的是尤蘭。

離天亮還早。

但本該漆黑一片的地平線那頭，卻染上了險惡的硃紅色，令人毛骨悚然。

直接命令我就好了，主人。

我默默環住她的腰，順勢躺倒在牀上。

“正如她所說。”

打開窗戶，暫時停下寒氣魔法，撲面而來的不是清晨的涼爽，而是一股灼人的熱浪。

我的意識早已超越臥室。

原初之火似乎覺得很有趣，構成自身的火焰歡快地搖曳着。

她話音剛落，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 h̶̤̙͉̀͊́́̾̀̈́͂̉͜你好大的膽子h̷̢̰̫͚̖̒̔̌̑͐̚。』

她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他彷彿思考了片刻，隨即眼中一亮，像是找到了什麼線索。

取而代之的是，到處都出現了異界之物。

“把幾個傢伙的腦袋釘在城牆上，他們自然就會聽話了……”

而如他所說，他的話現在更像是提議，而非通牒。

‘來了。’

因爲宇宙本身就是一個容納了無數神靈的巨大容器。

“謝謝。我愛你，賽莉卡。”

嘆了口氣，我望向窗外。

“「甦醒吧，我的眷屬們。」”

對“那東西”而言，生命與星辰的毀滅不過是維持並壯大自身存在的燃燒過程罷了。

那聲音異常柔和，甚至帶着慈愛。

這是毫無惡意卻蘊含惡意的作用，每一下都能殺死一個世界。

斯特拉姐姐傳來消息說，最近魔界在‘邊界’的戰鬥少了很多。

在她被星光淹沒的身影之間，絕望瀰漫開來。

沒有人能熄滅那縷火種。

“我們送去的冷卻魔法陣和裝置目前只安裝在各個國家的城市裏，還沒能普及到領地和村莊級別。我們要求制止中間貴族貪污物資，但他們的反應也很遲鈍。那些傢伙只顧着中飽私囊。”

我正面迎上她們的目光，點了點頭。

無論哪一位神，想要穿透無數神靈及其創造的世界，移動自己龐大的本體，都不是件尋常事。

僅僅因爲擋在行進路線上，就有數個世界被撞碎，而破碎星辰的殘骸又孕育出新的星雲。

他的‘煩躁’，隨即化爲了現象。

那是雖微小卻蘊含最強力量的火種。

這已經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啊…！』

與自己同等，有資格端坐於萬神殿最高王座的存在。

對這個宇宙中與己同格唯一存在的要求，傲慢而又理所當然。

寂靜的黑暗。

我深吸一口氣，睜開了眼。

『不行…！』

從這個意義上說，“那東西”本身就是爬行於宇宙間的災厄。

坐在她身邊的紗綾用柔和卻堅決的語氣責備了她。

生命起始與終結之地。

“今天就到這兒吧。各位辛苦了。”

我閉上眼。

將那慘叫聲當作搖籃曲，把數千個正在消亡的銀河當作跳板，“那東西”只是單純追隨着自己的好奇心前進。

它的一隻獨眼閃爍着喜悅的光芒，熊熊燃燒。

漆黑色的暗物質如同被鋒利的刀刃切開一般，窸窣作響地裂開。從裂縫中，一位以星光和銀河爲肌膚的女性身影緩緩顯現。

『第·一·次·有·這·麼·好·的·提·議·送·到·你·面·前。』

藏匿在城中各處的魔法陣同時亮起藍光，開始運作。城牆之上，原本悠閒巡邏的士兵們聽到警鐘聲，腳步也匆匆起來。

這是對自己提議被三次拒絕這一事實，近乎小孩耍脾氣或無理取鬧的惡意。

只要掌握了‘精妙’，完全可以不傷害其他存在而行動。

“她說的也不是沒道理。不過主人您也不是會放任那些渣滓不管的人吧？對吧，主人。”

正因如此，那個‘通知’對她而言荒唐至極。

他們想去哪裏就能去哪裏，想看什麼就能看到什麼，想聽什麼就能聽到什麼。

性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好大的膽子h̷̢̰̫͚̖̒̔̌̑͐̚。』

我拖着拖鞋走到窗邊。

無法阻止。伸出了手，卻觸碰不到。

『啊啊啊啊！！』

先開口的是‘原初之火’。

而如他所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信任和些許擔憂的眼神。

她低聲應着，輕輕撫摸我的頭髮。

- 2 -

‘還好能夠將地面世界統一起來。’

不僅這座城市，整個聯盟彷彿都從沉睡中甦醒了。

即使她和它同爲巨神，也完全沒必要爲了挪動身體就那樣摧毀一切。

每當它扭動身軀，周圍年邁的恆星便耗盡壽命炸裂開來，而爆炸的碎片又成爲新的燃料，讓這團混沌的軀體愈發龐大。

整個宇宙中僅有的十三位絕對者之一。

每過一夜便愈發逼近的紅色銀河，終於侵入了拂曉的領域。

就這樣，不知睡了多久。

我的‘意志’越過克拉倫特，瞬間傳遍整個聯盟。

說完，她轉過身去。

所以，夜之安息所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

納雅雖然也不會照顧每一個微小的凡軀，但她絕不會像那樣愚昧而傲慢地四處橫行。

‘原初之火’呼出的氣息引發超新星，吸入的呼吸則創造出吞噬一切光芒的暗物質。

“非常不理想。”

是的，只是‘大半’。

“「讓神明隕落。」”

她的體溫成了慰藉，融化了我疲憊的心。

那是極其巨大、粗暴、而且絲毫不見任何細膩的行進。

轟隆隆…！

掌管宇宙一切熱量的存在——“原初之火”。

『狂亂』和『暗影』。那是警戒着他，甚至也在警惕眼前女神的年輕神明的氣息。

但結果卻不輕。

『成·爲·吾·之·伴·侶·吧·安·息·者』

至此，夜之安息所首次顯露了情感。

『回去吧，火啊。這裏不是你的世界，我也不是你的臣子。』

火、瘟疫、雷電和高溫等異常現象並不僅僅侷限於地上。

外面雖是夜晚，卻仍有朦朧的熱浪扭曲着夜景。

『…̷͚̲̘͓̥̗͑̚̕ ̸͇̩̗͙͛̌̇͊́̊難̷̧̦̙̹̩̜̜̽̊̐̈̿̋̋̓̍̄̇̚道̷͔̲̹͉̪̳̟̩̤̪̝̙̩̱̄̾̋͗̑̈́̑̍̿̽̈́̃̈͋？̸̘̥̗̹̥̭̲̩̺̅̽͊̂̇̌̑͆』

因爲眼前的女神，值得他這麼做。

而那道銀河中，能感覺到兩位神祇的氣息，他們位格雖低，卻也恰到好處地高。

無數‘毀滅’的景象掠過她的腦海。

艾絲特爾生硬的聲音落下，會議室再度陷入沉默。

那些在毀滅中倒下的人的臉龐，不知何時已變成了女兒的模樣。

咚……！轟隆……！

是的，那不是提議，而是通知。

堅定的回答響徹會議室。我站起身說道：

但那個‘原初之火’，身爲最初之神之一，卻至今未曾習得這一點。

因爲她覺得連對話的價值都沒有了。

夜之安息所——納雅·托爾特雷夫。

“聯合的救濟所已經飽和，控制也越來越困難。私吞乾糧和藥品的企圖也頻繁發生。”

純粹的煩躁爆發。

若非女神迅速出手，那怒火會擴散得更遠、更猛烈。

這傲慢之神送來的兩次提議雖然出乎意料，但還不足以勾起到改變她心意的程度。

但這『歡愉』中，分明也夾雜着陌生的『不快』與『疑惑』。

『你·我·結·合·將·締·造·終·極·平·衡。再·說·一·次，成·爲·我·的·伴·侶。』

女神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宇宙都在震顫。

女神的聲音依舊如寒冰般冷漠而堅決。

沒有聲音，也沒有光。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挾着賽莉卡的氣息，她正在等我。

即便身處極端的熱浪中，掠過脊背的這份確信依然冰冷。

『我說過了，『我拒絕』。』

轟隆隆……！

但理所當然，那種態度只是觸怒了‘火’的自尊。

我用力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破碎的世界與將靈魂寄託其中的下位神發出絕望的慘叫。

他每吐出一個詞，周圍的時空便痛苦地扭曲。

但在此之前，響應她意念的‘力量’已經先行伸展出去。

『…̶̝̳̓ ̸̡̯͕̌̀ͅť̴̺̫͆̏̐̚你！̷̢̠̠͒͘͘』

但雪只是聳聳肩，閉上了嘴。

那是夾雜着期待、信任和些許擔憂的眼神。

他的使者所說的世界，大概就是那裏了。

“我們送去的冷卻魔法陣和裝置目前只安裝在各個國家的城市裏，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厭惡，注視着那副景象。

“外部支援進展如何？”

回到臥室，溫暖的空氣裹挾着賽莉卡的氣息，她正在等我。

然而，沒有考慮的餘地。

譁啊啊啊 — ！！！

『你在考慮即將到來的終結嗎？如果是，別擔心。你甚至無需親自動手。我會擊碎我的世界，餵給你喫。我早就知道你憐憫那些蟲子。這應該正合你的胃口。』

在納雅·托爾特雷夫的身後，有一個小小的銀河。

只要掌握了‘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信任和些許擔憂的眼神。

這是它追隨從屬神留下的微弱痕跡，跨越次元而來的足跡。

原因何在？不過是‘不想那麼做’罷了。

她優雅地轉動手中的羽毛筆，答道。

就在那一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牲的，永遠是那些最脆弱的生命。

夜之安息所環繞的世界，被一道巨大的火浪所吞噬。

克拉倫特在行動——不，是……

『找·到·了』

我抬頭望向天空。

另一方面，再次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蘊含最強力量的火種。

那份從始至終便懷有的，冰冷的‘輕蔑’。

嫉妒與佔有慾，讓巨大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狂烈。

“哈……”

僅僅他的情緒掠過，遠處的小行星便承受不住壓力，連鎖爆炸開來。

窗外已沉入深深的夜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

彷彿面前就是一座巨大的熔爐，令人窒息的熾熱。

終於，它嗅到了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憤怒在心臟中堆積。

這個世界的主神們正用其他的‘火’守護着自己的世界。

她塗着硃紅胭脂的嘴脣上掛着妖媚的笑容，但眼神卻冷若冰霜。

然而，要驅動自身龐大無比的本體自由行動，卻並非易事。

轟隆隆！！

就這樣，它不知爬行了多久。

『我拒絕。』

但一股不祥而巨大的‘氣息’正逼近，穿透了我沉睡靈魂的最深處。

“爛肉剜掉就完了。支援不能停。咱們親自動手，把腐爛的部分切掉，讓救援抵達需要的人手裏。”

這時，旁邊趴在桌上，幾乎躺平了的雪慵懶地睜開眼睛，喃喃道。

『我的孩子…！』

火種瞬間吞噬了藍色之星。

親信們各自行禮離席。

在諸神的戰爭中，最先犧牲的，永遠是那些最脆弱的生命。

壓迫後頸的疲勞感，源自外神的存在感籠罩着這個世界。

接連不斷的問題讓我感覺靈魂正在一點點被磨損。

話音未落，沉睡中的克拉倫特各處便亮起了燈火。

緊抿的嘴脣和眉間深鎖的皺紋。

『你的道路是擅自闖入與破壞。我棲身之處是安眠與生長之地。我們無法共存。』

頃刻間空無一人的會議室裏，我習慣性地撫了撫頭髮，望向窗外。

包容萬物的深淵。

“是，主人。”

失控的情緒化作了混沌，最終向那個世界傾瀉而下，任性妄爲。

“混入災民中的狂熱信徒的搜捕工作也遇到了瓶頸。”

它的行動如同災厄降臨。

“辛苦了，莉塔。過來吧，我一直溫着呢。”

她佈下的夜之帷幕，最薄弱之處被一縷火種撕裂，鑽了進來。

另一邊，正在整理地圖、聽着對話的伊芙傑琳帶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插話道。

在大戰前夕，若內部還有隱患，真不知會出什麼亂子。

另一方面，再次感受到陌生『不快』的原初之火轉移了視線。

儘管是倉促之間催動的，她的力量還是成功驅散了原初之火的大半威力。

她一言不發，注視着燃燒的混沌。

今晚也是如此，我們正通過一場漫長的會議來結束這一天。

‘據說魔界也出現了異常。’

憑藉魔界的高魔力濃度，這些異界之物變得更加強大，魔界上下都忙得不可開交。

宇宙中央憑空劈下一道驚雷。

因爲伴隨着高熱而來的極度瘋狂。

火神感受到的，不過是近乎‘煩躁’的輕描淡寫的情緒。

對於能隨心所欲存在各處的“神靈”們而言，同樣如此。

在那輕柔的觸碰中，我沉入了深深的睡眠。

『原·來·在·此』

接話的是索尼婭，她臉上帶着惋惜。

性情完全相反的兩種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