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話 魔境大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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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如銀，灑在西大陸的山脊上。

一隻黑鷹正劃破夜空，振翅高飛。

這隻黑鳥有着銳利的喙和犀利的眼，從它的視角望去，世界滿是暗藍色的剪影。

城市裏瓦片屋頂密佈，城牆邊燈籠高掛，夜霧瀰漫着巷弄。

黑鷹掠過這片景色，飛得更高、更遠。

黑鷹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一切。

繆爾緊張起來。他的瞳孔中瀰漫着危險的暴力氣息。

繆爾苦笑一下，直起身，望向對面而坐的兩位大公。

他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因爲他自己也一樣。

“有趣。爲何會對這等瀕臨滅絕的種族感興趣？”

用伊芙傑琳遞來的手帕擦了擦臉，紗綾望向窗外。

“告訴伯爵，我們的條件是…”

“伯爵大人對兩位以及兩位的領地，寄予了特別關注。尤其是……對居住在貴地的某些種族。”

“我也有幾個血親。是大約二十年前背叛家族、逃到我這裏的傢伙。如今是我軍隊的一部分。”

但天空這個最強大的優勢被封印後，他們只能無力地倒下。

繁華的都市。天驅們的城市。

“使者？我沒安排任何人。讓他進來。”

她望向遠方的山脊。

他們沒有一人後退。

她看着鏡子，小心翼翼地笑了笑。

兩位魔境大公用冷淡的目光俯視着她。

即便不像丹塔里昂和奇瑪里斯那樣激烈對抗，也絕非完全信任的關係。

天空中張開了傘一般的屏障，阻止有翅膀的人逃跑。

“是在我的領地上。是個侯爵家，也是我魔境的重要貴族家族之一。”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傳來敲門聲。

“您沒事吧？我看您在噩夢中，就把您叫醒了。”

“這麼着急？果然是因爲那個傳聞吧？關於那個叫莉貝爾塔斯的新地下城領主的勢力擴張。”

- 我們的復仇……

她皺眉答道，巨門打開，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 陛下，有使者求見。

無數箭矢扎進他的後背，翅膀也破爛不堪，但他沒有停下。

“……紗？紗綾！”

“該走了，紗綾。主人在等你。”

“天應天九？”

- 殺光他們！！

繆爾深深鞠了一躬，繼續說道。

她的雙眸微泛光澤，注視着兩位大公。

“果然不出所料！我手下也一樣。進入她領地的部下一個接一個失聯，要不就什麼都記不得，空手而歸。”

- 紗綾，你要活下去。我的妹妹……

同一時間，西大陸三大國之間的深海中央。

慘叫響徹天際。那些背後長着翅膀、看似人形的生靈，一個接一個慘烈倒下。

她沒回魔界，而是賴在地下城過着悠閒的日子，莉貝爾塔斯對她做什麼都聽之任之。

無論男女老少，他們身上都插滿了箭和劍，卻仍不停地用身體掩護那女子。

修長纖細的四肢，大而圓的紫色瞳孔。

從鷹的喉嚨裏迸發出的，不是野獸的嘶吼，而是女子的尖叫。

“……謝謝。”

加夫的笑聲再次震動了會議室。

- 快逃！快！！

戰士們正將一位女子護在身後。

該去見主人了。

“好久沒親眼見到你了，安德拉斯。”

加夫將手肘支在扶手上，托腮陷入沉思。

“她不是暴食大公的孩子嗎？那她會不會得到了他的支持？”

- 啊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其一。那麼其二呢？”

“我們倆都知道，她的成長速度……正在打破所有先例。”

繆爾面無表情地微微點頭。

繆爾只微微低垂脖頸，露出一抹微笑。

安德拉斯臉上掠過一絲古怪的表情，暴戾和殘忍稍稍褪去了些。

箭矢暴雨般傾瀉，刀光閃過，割肉之聲衝擊着耳膜。

懸崖下濃霧瀰漫。

“其一，是天應天九一族。”

最後佩上素太刀，站起身來。

在安德拉斯發出譏諷笑聲時，加夫再次揚了揚下巴示意。

“方纔你說是其一。那麼其二呢？”

安德拉斯的眼角慵懶地彎起。

安德拉斯探身向前。

城市名爲特薩烏魯姆。

看着她這副模樣，魔境大公們相視一笑，頗有些幸災樂禍。

她的胸口有某種巨大的東西在翻湧，但兩人誰都沒在意。

兩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扶手上，托腮陷入沉思。

“聽聞安德拉斯大人的領地也曾有過……”

“怠惰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嗎？那她會不會得到了他的支持？”

安德拉斯沉默片刻，望向窗外。

“……哈。果然。是後輩的使者麼。已經能將魔界貴族收爲食客了……”

“我也同樣對她感興趣。聽說你派了偵察隊去她的魔境……結果如何？”

- 別忘了這些殘暴的人類，還有那些唯利是圖的魔物家族！

聽了這話，安德拉斯投來不滿的眼神。

面對加夫不耐煩的質問，門外傳來侍從小心翼翼的回應。

藏起這份心思，繆爾將目光轉向了加夫。

加夫一眼看出她是貴族，繆爾先緩緩躬身，按禮節致意。

“所以，喫了。”

“唉……”

面對加夫的問話，繆爾以柔和的語調作答。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市。天驅們的城市。

紗綾緩緩點了點頭。

他眼神中透着一股自尊心受挫的慍怒，像受傷的野獸。

透過西大陸特有的、由魔法和咒術隱藏的屏障，能看到高聳的石塔和屏風般排列的殿閣，還有在上空飛翔的人。

- 紗綾君主！君主！！

“當然……可以。不過你也知道，我們想要相應的代價吧？”

“感謝兩位的親切回答。伯爵大人得知一定會很高興。”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穿黑甲的新國士兵和手持長刀的華國武士揮劍投槍，在下方蹂躪着城市。

面對安德拉斯的嗤笑，加夫緩緩前傾身體。

加夫嘴角上揚，微微一笑，問道。

“是的。正是如此。伯爵大人想爲那位倖存者尋回同族。”

聽了安德拉斯的話，加夫放聲大笑。

“向兩位魔境大公致敬。我是莉莉安娜·繆爾·瑞利克斯，侍奉怠惰公的子爵。”

加夫先開口。

繆爾猜到了那表情的含義。

黑暗中依然閃閃發光的碧綠眼眸。

紗綾猶豫時，伊芙傑琳像早已看穿一切般答道：

一隻眼戴着優雅的花紋眼罩，是個美麗的女惡魔。

儘管身處冰冷的深海，周圍卻充滿了彷彿烈焰燃燒般的熱氣。

即使對方是叛軍，擅自吞併自己的部下，也難免讓他惱火。

伊芙傑琳正一臉擔心地俯視着紗綾。

鏡中的紗綾有些憔悴，卻依然美麗。

慘叫、哭泣、怒吼交織，宛如人間地獄。

如同發現獵物的猛獸，他們眼中燃起了難以掩飾的貪婪。

她肌肉發達的上半身下，延伸出的金色鱗片下半身即使在深海黑暗中也熠熠生輝，

“過去是指……？”

她正是作爲食客留在莉貝爾塔斯地下城的繆爾·瑞利克斯。

他靠向椅背，撫摸着自己的肚子。

“……哈哈！”

安德拉斯輕笑一聲。他眼中原本充斥的暴力氣息愈發濃郁。

“我現今作爲食客侍奉莉貝爾塔斯伯爵。此番是作爲他的使者前來。”

被魔界聘來擔任莉貝爾塔斯死靈法師導師的女子。

- 別後退！把人類全部幹掉！

加夫的眼睛瞬間眯成蛇一般細長，安德拉斯的眼中則掠過危險的光芒。

他們是魔族，是比任何種族都更坦誠面對慾望的存在。

她明白所謂的拖延時間就是嬉鬧一番，可這副汗溼紛亂的身心，怎能去面見主人。

他那深綠色的長髮隨深海氣流柔和地飄動。

“那麼……不知兩位是否願意爲我們安排與他們見面？”

笑聲震撼着海底宮殿。

眼角殘酷地揚起。

- 絕不可以！！！

被某個聲音喚醒，紗綾猛地睜開眼。

兩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排任何人。讓他進來。”

“沒了。”

她的禮節毫無破綻。

“當然。請告知您想要的條件，我一定傳達。”

“怠惰公麾下的貴族，來此有何貴幹？”

- 統統去死吧。把紗綾，還有你們的力量交出來。

“果然你的宮殿還是讓人不舒服，加夫。”

安德拉斯微微一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第二支是妖天狐一族。聽說目前隸屬於安德拉斯殿下的領地。”

‘原來是爲了這種時候當信使用啊。’

兩位大公你一言我一語，深海黃金宮殿的氣氛愈發凝重，繆爾的臉色也越來越僵硬。

月光下平靜的景色扭曲了，轉眼間被赤紅的火焰吞沒。

繆爾稍稍頓了頓，再次開口。

她用魔法擦乾汗溼的頭髮，仔細塗上胭脂，整理好儀容，

“先去洗個澡吧。我幫你拖點時間。”

直到最近她還在協助莉貝爾塔斯的研究，但現在她的能力已不足以幫上忙。

繆爾的表情不動聲色，依舊恭謹。

“我的領地上確實有幾名倖存者。他們在我位於地面的領地擔任信使。”

“雖然不知道你叫我來幹什麼，但我時間不多，快說正題吧。”

如女性般深綠色的長髮像活蛇一樣不斷蠕動。

在鷹的視野裏，原本碧藍的世界化爲血色。

那痛苦可想而知，但他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莉貝爾塔斯伯爵的手下，竟有那個古老族裔的人？”

他的聲音甜得如同熬化的白糖，但其中卻翻湧着激烈的貪慾。

“有趣。到底是因爲她是魔界大公的女兒，還是她本身就特別？”

一名健壯的戰士終於從背後打暈了激烈反抗的女子，將她抱在懷裏，衝向懸崖。

翅膀化作守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狐正微笑着俯視這一切。

繆爾緊張起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快逃！快！！

告訴他我們要什麼，我們就幫這個忙。”

伊芙傑琳離去後，紗綾坐到梳妝檯前。

“不過是滅門家族的奴僕，卻自視甚高。看了礙眼。”

所有侯爵既是公爵的下屬，也是潛在的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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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夫換了個半躺的姿勢。她腿上的金色鱗片閃着光，發出光滑的摩擦聲。

“因爲伯爵麾下有一名成員，正是該族的倖存者。”

加夫的聲音中，慵懶與潛藏的兇暴顯露無遺。

外面灑落着銀藍色的月光，就像在夢中看到的那樣。

“客人從何而來？”

“哼，如果可能的話，整個地面早就被他的孩子覆蓋了。那個貪得無厭的老傢伙可撒下了不少種。”

“原來如此。”

有人呼喚着名字。

男人緊緊抱着女子，俯瞰懸崖。

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拉斯探身向前。

那個與天津紗綾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硬生生撕下自己的一隻翅膀，裹住了女子。

而一隻七尾白狐正微笑着俯視這一切。

“說吧。所爲何事？”

但所幸，他接下來的問題只是單純出於興趣。

“嗯，馬上就去。只是……”

安德拉斯的眼睛也眯了起來。

加夫和安德拉斯相視一笑，交換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兩位魔境大公同時笑了起來。

淺藍頭髮，紫色眼眸。

因此，對敵我不明的對象來說，她是派去當使者的合適人選。

翅膀化作守護的咒術，保護着墜下懸崖的女子。

- 啊——！！

窗外是加夫特有的金色海洋，沸騰翻滾，附近火山動不動就爆發，這就是原因。

她這才發覺自己已淚流滿面、汗溼衣襟。

韓王國的傳統建築在月光下朦朧生輝，宛如一幅東方畫卷；河水如絲綢般平滑流淌。

安德拉斯以優雅的人類形態坐在對面。

即使在深海之中，也能看到璀璨的金色燈火，是一座美麗的城市。

如熔化黃金般閃耀的魔力不斷從她的眼中流淌而下。

雖是子爵，但身爲魔界貴族的繆爾相對不受地上魔族和魔物的威脅。

那是……“記憶”。

“有過。過去的事。”

紗綾苦笑。

在那片巨大的魔物悠然遊弋的深海中，存在着一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