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噢,索勒米奧(四)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484 字
如果蕾米婭是那種肆意生長的山野之花,索尼婭是朵因不健康而未及綻放的花蕾,那麼,
瑪麗亞便是一朵正值盛放的鮮花。
前兩位雖也稱得上美麗,但在一位深知自身麗質、並悉心雕琢的真正美人面前,終究差了幾分火候。
當然,在身爲魅魔、妖嬈冶豔的斯卡蕾特面前,三人的光彩都會黯然失色——但那本就不可同日而語。
‘雖然如今,這三朵花都已凋零。’
“還請原諒他的失禮,安潔莉塔大人。”
雖然她現在當場沒再多說什麼,但言辭的分寸對業務評價的影響,往往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該死……”
“但是…”
韓式角弓確實挺能激發民族自豪感的——當然,我這張弓並非那種就是了。
看他這模樣,八成是那種想在強者堆裏鑽營出頭,最終卻落得慘淡收場的角色——不過也沒必要點破就是了。
而那位正式的冒險者,倒像是對瑪麗亞起了芥蒂。
這消息對瑪麗亞是毒藥,於我卻是甘露。
這三朵美麗的花,都因沉重的打擊而奄奄一息。
她大概覺得親族遇害感同身受,情緒雖已平復,但方纔眼梢高挑的模樣確實透着十足的怒意。
“呃…是在叫我們嗎?”
嗒,嗒,嗒……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的也是。”
見我遲遲不發問只靜靜看着,他察言觀色地咬了口肉乾,眼睛倏然睜大。
我若無其事地握住她的手,露出安慰的笑容。瑪麗亞只是低着頭道了謝,便轉身走開了。
旁邊跟着開喫的見習冒險者也露出同樣神情。
“那照這麼說,咱們的委託算是失敗了?”
凝視着那座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笑容。瑪麗亞只是低着頭道了謝,便轉身走開了。
大概正因爲如此吧。
“確實美味!”
說到底還是在提防我啊。
“真是把好弓!做工絕佳。”
是那個自稱丹尼爾的綠髮男人。
只是我清楚,這個世界的西大陸文化,本就是雜糅了地球東亞諸國元素的產物,心裏倒也暗暗贊同。
她面容緊繃——想必很清楚這條消息意味着什麼。
經驗差距終究不容小覷,見習冒險者還愣頭愣腦地反問,正式冒險者卻已繃緊神經回應了我的呼喚。
的確,如果核心被摧毀或距離過遠,領主的力量會減半;而領主一旦死亡,核心在新領主出現前也幾乎什麼都做不了。
“那…那就不客氣了…”
果不其然。
——直到聽到接下來的話。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未離開瑪麗亞。表面是關切,但根植在眼底深處的,是愛憐之情。
“瑪麗亞大人……是的,千真萬確。”
總之,或許因爲兩人都用弓,他們對揹着一把奇特魔法弓的我,投來了混合着好奇與親切的目光。
幸運的是,那位看起來像見習冒險者的年輕人,似乎從前輩的失言中得到了教訓:幹這行,最好少說話。
“此話當真?”
直到瑪麗亞停下腳步發出警告,兩位冒險者才停止了閒聊。
‘看來,有誰傷得不輕啊。’
“你們兩個,嘴上把點門。”
她的肩膀看起來依舊沒有力氣。
第二天,瑪麗亞帶來的那兩位冒險者的談話聲,聽起來便格外刺耳。
“安潔莉塔大人。”
“是您親手做的?不愧是魔法師大人…”
儘管如此,那份美麗猶存,而其中兩朵再度綻放的可能性依然很高。只是,會重新盛開的是像燈籠花那樣,還是像向日葵、抑或是有毒的玫瑰?現在還不得而知。
“聽說是個貪心鬼成功甩開地下城領主、盜走了核心。邊陲伯爵閣下正咬牙切齒要揪出那傢伙呢。”
也是,畢竟還年輕。
不過,要是照遊戲那套來硬套的話:看京翰這身行頭,用短弓配短刀,走的是‘獵人’路線;維爾維特選了‘弓箭手’,八成是想將來轉職成用長弓的‘神射手’吧。
因此,對這朵已然盛放的花,早有不知是蝶是蜂的存在,殷勤地圍繞在她身邊了。
這份愛,看起來不僅滋潤着瀕臨枯萎的瑪麗亞,還要竭力讓她開得比以往更加嬌豔。
她究竟能否如常地再度綻放,還得看未來如何……
打眼瞧就知他在邊境摸爬滾打多年,如今看來確有緣故。
在我們如此思量時,索勒米奧的城牆輪廓逐漸映入眼簾。
“多謝。邊喫邊聊吧,我手舉着怪累的。”
“這一帶我熟得很!待了少說也有五年啦。”
“您儘管問!我定知無不言。”
冒險者向來珍視口糧。
“雕蟲小技罷了。”
“啊,抱歉!都忘了自我介紹。我叫京翰,是個追蹤者。”
那位前輩雖遲疑地瞥了眼瑪麗亞,終究還是上前深鞠一躬接過肉乾。
我朝那兩人開了口。
其中,最有價值的信息莫過於此。
“看來不用我多嘴提醒您了呢。真是明智的判斷。”
因爲製作這把弓、協助我練習的人,也是伊芙。覺得我需要武器時推薦用弓的,同樣是她。
經翰試了幾次拉弓瞄準後,輕聲給出評價。他的話讓我重新想起了伊芙。
突然插進對話的,果然還是瑪麗亞。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上方纔聽聞的地下城暴走消息——
能嚐到珍饈的機會,任誰都不願錯過罷。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弓!做工絕佳。”
不過也多虧這樣拉近了關係,我才得以毫無負擔地向他打聽關於索勒米奧的各種事情。
“哦,也是啊。”
迎着夕陽前行的這趟短暫徒步之旅,在六日後終於抵達終點。
“兩位在索勒米奧待很久了?”
“我是維爾維特,弓箭手……雖然還在見習期。”
“兩位。”
“方纔瞥見,您背的似乎是角弓?不知可否讓我一觀?”
不過看他那副習以爲常、懶得計較的樣子,估計京翰平時就沒少吹噓西大陸弓藝如何了得。
種種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事實。
這一切說到底,都是託了伊芙做的這把弓的福。回去得多摸摸她的頭纔行。
“這種事純屬天災。在這種偏僻地方新出現的地下城裏,就算是新手冒險者也很少喪命。只能說她運氣實在是背到家了。”
“都說別擔心了。反正瑪麗亞小姐抵達城裏後,沒多久我們也就到了。不是說這裏只有一天左右的路程嘛。”
“不管是冒險者還是傭兵,大多都見識過人心的險惡,所以輕易不會相信別人。”
“唉……”
混亂的索勒米奧現狀,加上方纔聽聞的地下城暴走消息——
“謝謝您。”
“不敢說精通,但自認還有些眼力!南境這邊的弓固然不錯,可要論起來,終究比不上我們大陸的工藝。”
在我眼中,背對晚霞的城牆輪廓美得令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一直若無其事地走着。
走在前頭的瑪麗亞假裝沒聽見,只是默默地走着。可這談話在我身後都聽得一清二楚,她又怎麼可能聽不到。
無論是出於貪婪,還是純粹見到好弓時射手的讚歎,那反應都相當直接。
“不過這樣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您到了城裏,務必得去趟工坊纔行。”
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好弓!做工絕佳。”
就這樣,重新踏上前往索勒米奧的旅途,氣氛比只有我和索尼婭兩人時還要安靜。一共五個人,兩個全程沉默,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無論如何,她們依舊是花兒。
在我眼中,背對晚霞的城牆輪廓美得令人屏息;可瑪麗亞望向索尼婭他們據點城市的雙眸裏,卻只翻湧着煩躁與不甘。
南部一個早已存在的巨型地下城,發生了暴走。
“是嗎?”
“哪兒的話!這種美味,在我家鄉也從未嘗過。”
心知肚明卻仍掛着微笑,我邊說着邊遞出伊芙特製的甜辣肉乾。
說這件東西很出色,大概是真的吧。
新手冒險者失蹤卻未增派搜救隊,資深冒險者親臨也態度冷淡的索勒米奧冒險者公會;
“這話能這麼說嗎?”
“沒錯,千真萬確。雖然可能因爲材料不足,粘合和打磨都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竟然……”
“喜歡嗎?這反應倒讓我沒白忙活。”
雖然這只是我在地球上的經驗,但想來在這裏也不會差太多。
這種情況下,談判或以核心爲籌碼的威脅都將失效。所謂失控暴走,便是如此。
剛纔試過弓的經翰,眼睛明顯亮了起來,還下意識咂了咂嘴,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沒錯,千真萬確。雖然可能因爲材料不足,粘合和打磨都有些粗糙……但重心位置和必要的彈性都處理得相當到位。要是材料匱乏的話,做到這種程度真的非常困難。”
“真的沒關係。”
這意味着,今後也難以獲得城市的支援。
它只在兩種條件之一滿足時纔會出現:一是『地下城領主存活時,地下城核心被奪走至外界』;二是『僅領主死亡,而核心完好無損』。
核心與領主在生存性上固然緊密相連,但一方的死亡,並不意味着另一方必然會被毀滅。
後者恐怕深知魔法師裏怪胎不少。畢竟這世道對魔法師的印象,約莫就是些性情乖張的準貴族。
“我正有這個打算。”
這奉承話聽着有點讓人喫不消。
“怎會發生這種事?”
‘真是無微不至啊。’
“不,這不過是打獵的副產品。”
索勒米奧市早已打算派遣隊伍應對暴走地下城。所以,他們根本無意額外調派人手去尋找“區區”新手冒險者。
“啊哈,沒事的。別往心裏去。”
無論哪一方,都會開始失控暴走。
“哈…您還親自狩獵!難怪那張弓看着非同凡響。”
“哈…您還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這把弓的福。回去得多摸摸她的頭纔行。
“是!魔法師大人。”
“是嗎?正好。我剛來不久,有些事想請教。”
即便如此,她也一直若無其事地走着。
“還未請教二位尊姓大名?”
不過,我雖沒放在心上,瑪麗亞似乎對此難以釋懷。
“是!!”
“真好喫!這味道前所未聞。”
我雖然是地下城領主,也比最初強了一些,但還遠比不上資深冒險者。
“你對弓很瞭解?”
正式冒險者京翰來自西大陸,長相是地球上的東亞人風格;而見習冒險者維爾維特則是個身材結實的西方男人。
“…該死。”
對我而言倒是正中下懷——好用的特性自然越多越好。
“地下城暴走?”
蕾米婭因死亡而凋謝,索尼婭因失落而委頓,瑪麗亞則因聽聞新的噩耗而枯萎。
地下城的暴走現象,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會發生的。
“不,算成功。光是平安把那小姑娘帶出來就夠了。”
比如城裏有哪些名人、領主是個什麼樣的人,領地有沒有特產,或者附近有沒有其他城鎮之類的。
“竟然……”
“嗯……說的也是。”
“嗯。看來很難指望得到大規模協助了。”
但無論如何,若不能將兩者在短時間內先後封印或破壞……
禍從口出,這教訓可值錢得很。
“呃,這個…”
凝視着那座城牆,我與瑪麗亞眼中的情緒截然相反。
“是的。南邊最近正因爲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估計要不了多久,索勒米奧也會派出遠征團吧。”
真是一份青澀的愛戀。
和瑪麗亞交談過後,丹尼爾的目光又一次投向我,我便佯裝不知地低下了頭。於是他便像之前一樣,猛地一驚,慌忙轉過頭去。
但至少眼下,這情景看着讓人舒心。
無論是失去守護對象的領主,還是必須設法捕獲其他強大生命體作爲新領主、或急需額外魔力供給的核心。
看來實力雖屬上乘,但經驗還不足以被稱爲資深。
追蹤者擅長探查魔物氣息而非佈置陷阱,弓箭手則主攻遠程狙擊——兩者都屬於擅長用弓的冒險者和傭兵職業。
“別忘了,要以你自己的安危爲先。”
“啊…我當冒險者沒多久,大概半年?”
對着強者點頭哈腰,心眼卻小得很。
遊戲裏倒是分什麼獵人、遊俠,轉職路徑一清二楚,但到了現實世界,這些稱呼想必就沒那麼涇渭分明瞭。
只要他別來礙我的事。
一旁的維爾維特沒好氣地白了京翰一眼。
看她初次聽聞的反應,之前趕往地下城時,怕是滿心惦記着妹妹們,無暇打聽詳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