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 魂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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譁啊啊啊——！

五顆頭顱正中噴射而出的毀滅龍息，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烈焰將大氣都灼燒殆盡。

這道吐息，足以將世間萬物化爲灰燼。

克萊門汀嘶聲吶喊，幾乎要將喉嚨扯裂，竭盡全力調動神聖之力。

那是一頭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踐踏粉碎般，正狂暴衝刺的巨型‘公牛’。

嘩啦！！轟隆！！

“呃啊啊啊——！”

一支會主動出擊的敵方勢力，外加兩個伺機而動的傢伙。

“向各國的聯絡情況如何了？”

希爾薩王國東方。

降落地面的怪物，隨意地朝四周振翅一揮。

要是他們裝糊塗，推說‘誰知道它現在還有沒有那麼強’，我們可就無話可說了。

“撐住！無論如何都要撐住！”

“閉嘴，專心點，露西亞！”

“該死，神力不夠…！克萊門汀，阿德里亞娜到底什麼時候才…！”

龐大得足以遮蔽天日的兩對巨翼，以及在其前詭異地蠕動着、長長的五道脖頸。

人類必然會傾盡全力去阻止自身毀滅，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勢必會去獵殺力量衰減的遠古巨獸，奪取它們的魔核。

就在阿德里亞娜眼前，提亞瑪特的五顆頭顱再次同時噴吐出短促的龍息。

阿德里亞娜的目光緩緩上移。

「說得對。」

既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也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嗡————————

- 2 -

“完了…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裏了…！”

但怪物只是輕蔑地用鱗片彈開，或是僅僅振翅一揮，便將所有攻擊掃蕩一空。

當然，無法斷言究竟是現世的魔界大公更強，還是那隻遠古的怪物更勝一籌。

那不過是‘怪物’，是連物種都難以定義的‘魔物’。

伴隨着陣陣抽痛的頭疼，全身力氣都在流失。

要擊倒那怪物，非得將如今分散在大陸各地的十三星，以及各國作爲王牌培育的超人們全部集結起來纔行。

丹塔里昂的聲音裏，明顯帶着不快。

在漸漸昏暗的夜空下，我正目睹着一頭巨型魔物，在正面方向瘋狂奔襲的景象。

從旁傳來的聲音起初模糊發悶，此刻才漸漸清晰起來。

然而，周圍的情況卻已支撐不住。

“我會拼盡全力，拖住那怪物。”

雖然礙於魔王與女神締結的規約，即便是大公也無法發揮百分之百的力量，但總有辦法可以繞過這個限制。

“現在情況怎……”

“包括傑諾塔在內的許多國家都回復了……但聯盟所屬的各國至今還沒有迴音。”

緊繃的神經剛一鬆懈，極度的疲憊便如潮水般湧來…接着我便失去了意識。

就更沒有理由那麼做了。

那兩位爲視察魔境大公職務而來到地上的魔界大公。

“是真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直在保護我們？從一開始就是？”

轟！滋啦滋啦——！

『好久不見。這般歡愉——！！！』

“那隻該死的變異火蜥蜴……！”

一聲高喊傳來。她扭頭看去，倖存的一名聖騎士正急切地向她彙報。

神力過載，聖職者們紛紛口吐鮮血倒下；就連驅動着強大聖物的聖騎士們，四肢也開始不住地顫抖。

狩獵世上最大猛獸的時刻，已然來臨。

但阿德里亞娜的注意力並未被那慘狀吸引，而是集中在他脫口而出的話語上。

即便是那樣，也因爲之前那場‘僞聖戰’，折損了不少精英。

‘教皇陛下接到了神諭…命令我們前往聖地…於是我們發佈了總動員令，開始進軍…然後…’

火焰與毒霧，雷電與黑暗，最後連寒冰也加入了這場肆虐。

他的臉已因恐懼而慘白，雙手卻依然死死攥緊劍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翅膀和兩條尾巴的遠古魔龍。

必須聯繫聯盟纔行。

畢竟，這可是向新任魔境大公賣個人情的好機會。

‘…必須阻止它。’

- 哞嗚嗚——！！

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四肢像浸透水的棉花般綿軟無力，自剛纔起就在耳邊嗡鳴的雜音遲遲沒有停歇。

彷彿在嘲笑他們的狼狽，怪物間斷地噴吐着看似輕描淡寫的龍息，如同戲耍獵物。

千年前，曾在一夜之間令兩個國家覆滅，吞噬了數千名勇士與超人的災厄。

可要怎麼聯繫？就算聯繫上了，他們真的會幫我們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阿斯塔羅特緊握雙拳，如同發誓般低語。

狩獵世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思考着自己究竟身處何種境地。

‘但如果……’

正是親手將她放逐到這大地之上的元兇。

即便如此，也必須嘗試。

正是這絕對的邪惡，迫使巨龍在內的‘地域守護者們’放棄了現世舞臺，選擇了深居簡出。

“哈啊……哈，哈哈……”

但在此之前——

然後，絕望籠罩了她。

沉睡千年的遠古魔物的魔核。

那怪異的吼聲，聽來竟像是歡快的笑聲。

“……不是我，親愛的。我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閣下！請再堅持……一下！”

要是讓她知道這件事裏也有自己的份，她怕是會拍手稱快吧。

‘提亞瑪特’這個名字，既是其個體的稱呼，也是爲這種恐怖異形冠上的種名。

‘提亞瑪特。’

前任魔界侯爵——歡愉侯梅菲斯托費勒斯的親生女兒。

‘那怪物…竟然真的破封而出了……’

直到此刻，所有記憶的碎片才嚴絲合縫地拼湊完整。

五顆頭顱輪流噴吐龍息，讓我連一瞬都不敢撤下結界。

擁有五顆頭顱、兩對翅膀和兩條尾巴的遠古魔龍。

那是一種彷彿無法阻擋的、狂亂的暴食疾馳。

以及，自其全身滿溢而出、幾乎籠罩了整個天空與地面的磅礴魔力。

『啊，真愉快！太愉快了！！』

天穹宮，阿斯塔羅特的執務室。

“當然不是易事。可這風險，難道不值得承擔嗎？”

彷彿這便是僅存的唯一依靠。

阿斯塔羅特緩緩點頭，表示同意。

捲入風暴的重型武器瞬間解體，操縱它的聖騎士，則被不知何時飛撲而來的巨口一口吞沒。

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吼昂首望去，映入眼簾的便是它。

“噫噫噫——！”

倘若魔界大公更強……

問題只在於如何將其弄到手。

畢竟這兩者，實力都稍稍在自己之上。

這絕非她所願的局面。

每硬接下一道吐息，全身都如同被重錘擊中，五臟六腑都彷彿要被震散開來。

“那就是貝希摩斯，主人。”

然而，一向傲慢的宮殿主人，今天卻罕見地覺得自己像個待審的罪人。

就在衝擊不斷累積、意識即將渙散之際，另外兩位聖女及時趕到，接手撐起了結界，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瞬間淹沒了我。

「現在莉貝爾塔斯的領地上，不就盤踞着兩位魔界大公嗎。」

- 庫哈哈哈哈哈 ——

眼下正是需要以最快速度行動起來的時候。

她猛地睜眼試圖起身，身體卻沉重得不聽使喚。

「真是有趣。」

因此，當下能依賴的存在中，身處附近的高階能力者，大多都……

- 3 -

看見從天傾瀉的烈火與驚雷時，是大主教們最先張開了結界。

‘遠在格拉海森聯盟那邊。’

“無論如何，再聯繫一次。就說聖皇廳會開啓傳送門，協助他們移動。這段時間，我……”

阿斯塔羅特咬住嘴脣。薄薄的血絲將她的脣染得更紅。

伴隨着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慘叫戛然而止。

她太清楚那究竟是什麼東西了。

如果他們能安分地返回魔界，自然萬事大吉。

它的本質既非龍，亦非巨龍。

「居然真把那些東西放了出來，還連聲招呼都不打。」

是祭司正在施展聖法術治療她。

其中一位，必然會做出截然不同的選擇。

尤其是在聖國內部，仍有被操縱的聖職者潛伏的當下。

「哦？這話聽着可真是可靠。」

附着神力的弩炮和投石機，正拼死向空中發射炮彈。

一句年少時偷偷溜上街學會的粗鄙髒話，下意識地蹦了出來。

“...嗯。準備動手吧。”

“當然。絕不可能……”

莉貝爾塔斯，艾裏高斯，阿加雷斯。

阿德里亞娜依然沒有甦醒。

一眼就能看出。

本應只存在於傳說裏的災厄，此刻正在眼前翱翔，扇動着雙翼。

「紙上談兵毫無意義。我們必須行動了。該不會忘了，此刻地面上可不止莉貝爾塔斯，還有另外兩位大公吧？」

‘那個該死的瘋女人……’

自己雖慢了一步，但也施展了防禦聖術保護衆人，並請求其餘大主教們負責攻擊。

「沒錯，我明白。但到頭來，這和你期望的局面也並非天差地別，不是嗎？至少，你對此早有準備。」

其中蘊含的魔力可謂浩瀚無邊。

丹塔里昂則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靜靜地注視着這樣的她。

我對着伊芙傑琳的話點了點頭。

“準確地說，是在閣下昏迷之後！她們望見遠處那怪物，大驚之下便趕了回來……”

一股想要咬碎指甲的衝動猛地躥上心頭。

恐懼在聖職者之間蔓延，對死亡的怯懦牢牢攥住了每個人的腳踝。就在此時——

莉貝爾塔斯將遊刃有餘地掌控局面，而她只會一無所獲，徒留損失。

是從天而降的巨型雷霆與烈焰。

名副其實，擁有山嶽般龐大軀體的魔獸。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非易與之敵。

位於希爾薩王國與諾倫帝國弗雷德里亞地區之間的國境線。

‘絕不能變成那樣。’

還有那用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呃……！”

- 嘎啊啊啊啊 —— !!

體力稍一恢復，她便立刻抬頭想去確認戰況。

轟——！！！

以她和莉貝爾塔斯的親近關係，必然會在地面上出手相助。

‘在那之後……’

那麼這次的事態，便會徹底脫離她的掌控。

…或者說，是世人如此認知的存在。

轟！轟轟！轟隆隆——！！

只要是聖國的聖女，或是大主教以上的高階聖職者，都必須知曉其存在的恐怖之物。

克萊門汀將全部力量注入防禦結界，但眼角餘光仍不忘掃向一旁。

附着神力的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力量超乎想象。

- 嗚嗚嗚嗚嗚 —— !!

雖說是個難以掌控的變數，但利用它的方法並非沒有。

‘那娘們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我甚至還沒能看清它的真面目，就已經被這無休止的猛攻打得分寸大亂。

她究竟是死是活，抑或是被先前攻擊的餘波波及，此刻已無從得知。

丹塔里昂以柔和的嗓音回應道。

意識到這一點，阿德里亞娜咬緊了牙關。

比起處理公務，這裏更常被用來進行各種別出心裁的娛樂。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朝着蟻穴傾灌開水的孩童，在進行一場殘酷的遊戲。

那速度之快，令人切實感受到推選經驗豐富者擔任大主教的意義。

循着那響徹雲霄的恐怖嘶吼昂首望去，映入眼簾的便是它。

就算說是大陸級的危機，那畢竟也是過去的存在了。

嘎吱！咔嚓！

聖職者和聖騎士們用身體護在她周圍，死守不退。

對消失無蹤的中央大主教，她恨得牙癢癢。

但是，怎麼阻止？她空有力量，卻缺乏將力量有效調度的才能。

緊接着，那畫面便浮現於腦海。

“呃……！”

敵人的力量超乎想象。

足以催生出兩位實力雄厚的侯爵級地下城領主，甚至能創造出一頭君主級的魔物。

現在能做的，唯有維持現狀，苦苦支撐。

這絕非易與之敵。

若是降低對位階的慾望，用那份魔力，足以創造出數量更爲龐大的僕從大軍。

阿德里亞娜捂住頭，緊閉雙眼，努力思考着自己究竟身處何種境地。

她不禁發出一聲絕望的嘆息。

“你是說……有兩人一直在保護我們？從一開始就是？”

一道遮蔽視野的巍峨巨影，搶先一步撞入她的眼中。

“我們剛展開推進，那怪物就現身並噴吐了龍息！眼下兩位聖女大人正勉力支撐着防禦，但快要撐不住了！無論如何……請指示打破局面的方法……！”

“……自然不會忘。”

“全力展開防禦！”

“是真的！我怎麼可能做這種失控的事？”

還有那用無人能懂的語言喃喃自語的怪物。

那種被無法控制的瘋狂所驅使、只會一味破壞的行徑，早已是遠古時代那些「愚者」纔會採用的方式——畢竟，肆意的毀滅並不能爲地下城領主在人世帶來任何實質的利益。

“就是那個，閣下！！”

她故作輕鬆地辯解着，話裏卻藏着幾分急切。

所以，必須在那之前，儘可能多地攫取利益。

可麻煩在於，這場對局裏闖入了幾個預料之外的存在。

阿德里亞娜，就在這時甦醒了。

尖銳的耳鳴猛烈撞擊着腦海。

阿德里亞娜緊握拳頭，朝着戰場邁步走去。

阿斯塔羅特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色慾大公，阿斯莫德。

“……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