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非鐵劍（2）

“休息得還好嗎，塞爾哈？”

“是的，小姐！託您的福！”

在軍隊整頓完畢後，我便將待在客房的塞爾哈叫了過來。

‘瑪麗亞的手藝見長啊。’

雖然力量已經歸還給她，但我之前還是跟塞爾哈提過，讓仍是侍女或女僕的瑪麗亞幫團長一點忙。

咒語唸誦的同時，我抬腳一踏地面，自己的影子驟然擴張，將列隊的士兵們盡數吞入其中。

因爲此地的管理事務，是由科普澤林和索勒米奧兩地的冒險者公會共同承擔的。

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魔力，將自身所需的水分與光線牢牢禁錮，絕不釋放。

“路上很無聊吧？”

密不透風的針葉林間強風嗚咽，令我疑心陽光是否能真正穿透進來。

‘琢磨一下卡瑪雅的性子，或許“低價售賣”反而更容易讓她欠下人情。’

……當然，我也不會否認，自己確實是被她這副可愛的樣子弄得心軟了。

“因爲這木頭，深受人類追捧啊。”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量越多，所有個體的體力和魔力均會小幅提升。』

- 嗒咯。

整體而言，是一幅既神祕又令人心悸的景象。

我所說的‘研究’，正是這個意思。

這傢伙，眼神倒挺活絡。

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它的蹄子明明沒有觸及地面，卻依然發出了清脆的蹄音。

這裏既有珍貴資源，同時又盤踞着雖不主動擴張，卻也足夠與人類爲敵的魔獸。

我朝她寬和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隨後，我們便登上了馬車。

前方傳來了戰鬥的消息。

而高地上，正如其名，終年籠罩着濃霧，加之繁茂的針葉林遮擋，讓人難以看清內部情況。

這種被稱作‘海森制密斯特海姆鐵木’的針葉樹，構成了此地廣袤的針葉林。它以其堅固與柔韌並存的特質，聞名遐邇，是打造各類武具的絕佳木材。

難怪塞爾哈這麼興奮。

因爲我們乘坐的，並非由尋常馬匹牽引的馬車，拉車的是一匹純粹由森森白骨與漆黑暗影構成的馬。

“原來就是指這些樹啊。”

正因如此，我佔據此地也算不上巧取豪奪，不過是取回本就合法的所有權罷了。

塞爾哈睜圓了眼睛，好奇地追問。我點頭解釋後，她竟圍着我轉了幾圈，還孩子氣地試着去踩地上殘留的影子。

- 2 -

“嘰咿呀——！！”

“真的嗎？母親和族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當然，這只是詭辯。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量越多，所有個體的體力和魔力均會小幅提升。』

既然此地有如此寶貴的資源，卻未被列入大肆討伐的目標，箇中緣由同樣廣爲人知。

我朝她寬和地笑了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怎麼感覺不對勁。’

反正，就算乘坐普通馬車，趕到針葉林也需要整整四天路程。

副官雖然也擁有增益己方的能力，但效果稍顯不足。從軍官開始培養，纔算是物超所值。

“怎麼會！和蘇琳小姐在一起，一點都不無聊的！”

大概是附近哪裏發生了戰鬥吧。

‘還算走運吧。’

“是嗎？”

“沒關係。我們出發吧。”

這是因爲精銳級士兵和軍官具備能夠影響廣大區域的特性。

“就是說，這樹木的表皮裏，混雜着魔獸身體的一部分成分。”

曾經亂糟糟的頭髮和羽毛都打理過了，少了幾分野性，反倒更顯可愛了。

按理說馬匹需要休息，但這次卻不必有這番顧慮。

反正沿途既沒有值得停留的地方，也沒有歇腳處，我們便讓馬車一路未停，直達此處。

前往北方針葉林的隊伍，由半數的上級和普通級骷髏兵，以及兩名骷髏軍官率領的兩個骷髏士兵小隊組成。

不過，看樣子她倒並不覺得無聊。

“那倒不會，畢竟已經有兩個首領存在了。”

“啊，說得也是。”

“是最近處的戰鬥結束了…遠處還有不少。”

‘我本來還有點抱歉來着……’

幽靈戰馬。

即便如此，此地仍未成爲以“剿滅魔獸”爲目標的討伐對象，自然有其道理。

強化己方，削弱敵方——這正是不死族士兵繫上位個體所具備的能力。

“你是說……新的王？”

“誒？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祕密就在於這個地方——更準確地說，是每一棵針葉樹各自形成的氣流。

“姑且先假設這裏存在一位統治者吧。”

‘難怪霧氣如此濃重，粘在皮膚上的感覺卻不明顯。’

這裏既有珍貴資源，同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位召喚槽’分出一部分投資在他們身上的原因。

“真的什麼都沒有了耶……”

雖說此地魔獸橫行、險象環生，但長出的木材品質極佳，能賣出高價，所以常聽說會有樵夫僱冒險者同行護送的委託。

嗒、嗒……

“琳雪。如果附近發生戰鬥，立刻告訴我。總得找機會見識一下。”

因爲大部分旅途時間，我都沉浸在魔法書裏。

“在戰鬥……”

“是嗎…”

“嗯。我們步行過去。”

簡直是一座自然形成的迷宮。

“照你說的，若能深入研究，想必會很有趣。”

“她們自己大概不知道吧？——她們能在這裏安穩地活着，全是因爲人類需要她們的糞便呢。”

‘其實不該叫海森制，該叫魔物制密斯特海姆鐵木纔對。’

她身體微微前傾，彷彿看到了什麼，耳朵警覺地豎起，全身都處於緊繃的警戒狀態。

加上濃霧瀰漫，即便天色發白，陽光卻難以觸及，形成一片肉眼難辨十米開外的蒼白黑暗，僅有光線在其間漫反射。

“玩夠了？”

我正一邊環顧四周景色，一邊這樣思索時，身體感受到了馬車停下帶來的晃動。

據說此地魔獸的排泄物中，混雜着能形成“堅硬甲殼”的成分。此地的針葉樹能保持彈性與強韌的品質，正是汲取了這些養分而產生的現象。

它們每一棵都因長久浸染魔力，本能地驅動魔力，將自身所需的水分與光線牢牢禁錮，絕不釋放。

“你若是喜歡，回頭我讓人送幾牀到哈比族的巢穴去。”

沙沙沙……

- 唏律律……！

空閒的時候，她總盯着我的臉看，那眼神有時連我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還以爲她閒得發慌呢。

換句話說，我們腳下這片針葉林所在的高地，位於索勒米奧西北方向大約三天路程的地方。

我一時好奇，伸手叩了叩樹幹，傳來的是堅硬木材獨有的沉實迴響。

關於此地樹木的傳聞，即使是在人類當中，我也曾有所耳聞。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女王所支配的區域。

這也正是索勒米奧雖地處偏遠、交通不便，卻仍能維持城堡風貌與相當規模城市體量的原因之一。

雖說高山地區本就多霧，但像此地這般終年霧氣不散的卻也罕見。

“總算是到了！”

頂多就像在火車上用看網絡小說來打發時間的感覺，並沒有那麼難熬。

『怨念凝視——以亡者飽含遺恨的視線令生者畏縮。附近敵對生物若平均能力值低於特性持有者的1.5倍，其技巧將小幅下降。』

“這麼快？真可惜，我還想觀察一下這兩方戰鬥的態勢如何呢。”

通常與死亡騎士被視爲一組的那個存在。

拋開了對塞爾哈的那點歉意，我注意到雪正望着森林深處，低聲嘀咕着什麼，似乎在觀察情況。

不過，除了士兵，平日裏其他骷髏兵種也會與小隊一同行動。

與來時不同，此刻行進得相當緩慢。

可我並不覺得無聊。

塞爾哈裝作一無所知地笑着，但我眼角餘光瞥見她眼中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只當沒看見，偏過頭去。

這無異於針葉樹的魔力運用已臻至原始異能之境。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這片森林很快就會有新的魔物誕生了。”

“明白！請往這邊走！”

“呃……被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很無聊吧？”

它的南邊和西邊，環繞着比這片高地更爲高聳的艾森萊特山脈；

沒走多遠，眼前的景象便豁然開朗——那是一片戰場，身披堅硬甲殼的戰士與魔物們正廝殺着，鮮血與粘液四處飛濺。

『高級指揮 - 周圍同種下級個體數量越多，軍官的體力和技巧、以及所有個體的技巧均會小幅提升。』

此刻，風與魔力爲何無法脫離這片區域的緣由，就清晰地呈現在我眼前。

多虧了這場談話的獨特性質，等我們走下馬車時，已經抵達了針葉林的入口處。

“呃……被您這麼一說，感覺有點瘮人啊……”

稍加思索，再細察周遭，便會發現連空氣也只是透着涼意，並未潮溼粘膩到足以惹人厭煩的程度。

“啊，對不起……！讓您久等了！”

“你也察覺到了嗎？所有的樹都在牢牢鎖住光線和霧氣。”

‘記得是叫密斯特海姆吧。’

對人類而言，只需定期討伐此地的魔獸，將其數量控制在不過度增長的範圍內，便已足夠。

考慮到她們的身體特徵（主要是那雙鋒利的腳爪），肯定需要定期更換完好的被子，以後或許可以以此爲條件，按需定價賣給她們，多少也能積攢些財富。

“嗯……”

其中流淌的‘氣息’也頗爲詭異……

這也是我爲何願意將目前爲數不多的‘上位召喚槽’分出一部分投資在他們身上的原因。

“是每位地下城領主都會那麼一兩手的魔法啦。”

我坐在琳雪駕馭的馬車上，環顧四周。

即便這裏是高地，可溼度這麼高，皮膚和衣服裏很快就會凝滿水汽，實在讓人煩躁。

這些針葉樹，是以魔物的屍骸、浸潤魔力的血肉爲養料生長起來的。

“嘎啊啊啊——！！”

呼嗚……！

就算在這兒多耽擱一小會兒，真要是因此出了什麼岔子，那也只能說是命數使然了。

“要帶全部軍隊過去嗎？”

『特級羣體戰術 - 周圍同種個體數量越多，所有個體的體力和魔力均會小幅提升。』

這片高地與森林，也共享着同一個名字。

這是北方女王所支配的區域。

“你們能開心，我也就高興了。”

“琳雪。如果附近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沙沙沙……

“現在該往北邊去了，麻煩你帶一下路。”

區區十幾牀被子就能換來全體哈比族的好感，這筆買賣可不虧。

片刻之後，原地只剩下我、伊芙、琳雪、塞爾哈四人，以及前來送行的幾位。

因爲法師們的研究結果表明，此處“鐵木”之所以堅硬無比，正是由於棲息於此的魔獸糞便所致。

“這邊請……咦？”

咔嗒、咔嗒……

倘若給予此地的針葉樹更長的壽命和更安全的環境，它們大概很快就會魔物化，像阿拉烏內一樣，或是蘊生出精靈來吧。

“我完全沒想到地下城能這麼舒服！還有那叫‘被子’的東西，簡直棒極了！”

我聽着塞爾哈略顯慌亂與雪一如既往平淡的聲音下了車，讓雪在前引路，開始移動。

“倒也不必如此。”

雖說有點浪費時間，但看她那可愛的模樣，我倒也樂意多看一會兒。

“「虛空之影」。”

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再次見面的塞爾哈，模樣比上次看起來整齊利落了不少。

“您的意思是……”

“結束了…”

“嘿嘿。”

也正因如此，盤踞在此的魔獸族羣，王國方面其實心知肚明。

“剛纔那是……？”

尋常生靈醒着的時間由琳雪駕車，其餘時候則由伊芙接手。

“原來元兇是這些樹啊。”

伊芙也望向同一個方向，看來那邊確實有什麼動靜。

‘我就說怎麼感覺不對勁。’

“小姐，有戰鬥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