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 裂隙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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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

埃列尼斯王宮中央魔塔裏，燈火依舊徹夜通明。

“到現在還是一點異常都沒有？”

這裏是王國的驕傲，培養出戰鬥魔法師團的搖籃，既是白眼市的中心，也承擔着現任國王的享樂之責。

銀色板甲上閃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艾琳娜的鋼鐵之翼越過了國境！”

這已經是第三次分析了，結果卻一模一樣。

“王八蛋？你叫我王八蛋？”

哈利輕輕撫摸着女兒的頭髮。

海森雖因近況與埃列尼斯相對立，卻仍是持續貿易往來的強國。

他這纔想起不久前莉貝爾塔斯派來的那位聖職者。

“不止雷奧佩爾的，還看到了聯軍的旗幟。他們後方似乎還有來自海森和基扎的步兵部隊……”

身着繡有太陽圖案的祭司服的她，帶着溫柔的微笑如此說道。

這局面說不定會讓北方徹底陷入孤立。

就在父女倆沉浸在幸福時光的同一時刻。

諾倫帝國與希爾薩王國之間的這片沼澤地相當寬闊，就在不久前，兩國冒險者還在這裏和平交流。

就在一個月前還一起喝酒歡笑的人，如今卻都已手中握着武器，彼此提防。

一旁的年輕見習魔法師小心翼翼地開口。

畢竟莉貝爾塔斯的魔法造詣，在內陸早已無人能及。

傑娜的眼中也滑落了寶石般晶瑩的淚珠。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擦出火花。

提奧用滿是怒意的嗓音說道。

將軍望向城堡外。

“真的只是……一枚平凡的精銳級地下城核心嗎？”

“知道這一切是從哪開始的嗎？就是你們聯合的冒險者侵犯了我們地區的地下城之後！”

“好，我們就邊練走邊練……一定這樣做。但千萬別勉強。”

照此下去，布蘭登真就只是偷回了一枚平凡的地下城核心而已。

“現在我也能夠走路了！父親……”

“是新地下城啊。那你們去原本要去的地方就行了，對吧？”

泛着藍光的核心四周，五彩斑斕的魔法陣起伏閃爍。

彷彿從地底冒出的巨大洞穴入口。

哪怕查出一絲特異之處，不但能還清人情債，或許還能讓跌到第三的他重新登上“第一”的寶座。

摩擦，再次開始了。

“少他媽放屁！在畫國境線之前，那明明是靠上次攻略地下城得到的線索纔好不容易找到位置的地下城！那當然歸那位冒險者！”

他聲音裏滿溢的怒火，幾乎要把四周都點燃。

“你他孃的被公國禁止出入了知道嗎，這王八蛋！”

剛從公會下班回家，便從女兒傑娜的房間裏傳來近乎尖叫的聲音。

提奧粗暴地打掉他的手。

“儀器沒有異常，大魔法師大人。”

王宮會議結束後，國王下令徹查布蘭登帶來的這枚核心，確認是否有任何特異之處。

“去看看！”

布蘭登的暴行最終是在洛塔爾指示下進行的，國王得知後怒不可遏。

“有何貴幹？”

最終，藏在其中的追蹤與召喚用小魔術，誰也沒察覺。

“真的……你真的又能走路了嗎……？”

“你覺得這說得通嗎？”

‘我絕對不會忘記。’

“一定要一起去當面道謝。可現在，請陪我到外面走走吧。我想和父親一起在克拉斯散步。”

“上個月咱們不還一起攻略這片區域的地下城嗎？現在又是演哪出？”

阿爾方斯盯着核心，咬緊了嘴脣。

“啊，我又沒忘。但國家對我們的指令擺在那，你叫我怎麼辦啊。靠！想理論就去公國理論去！”

哈利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下去了。

哪怕這個女人是個心思難測的人物，哪怕她正在謀劃什麼巨大的邪惡勾當，是個真正的惡黨。

一位一眼就能看出經驗老到的將軍問道。

雙方的冒險者就這麼怒目相對地站着。

“什麼事！”

[您就是哈利·維諾夫先生吧？我是莉貝爾塔斯大人派來的格蕾絲·艾瓦諾。此行是爲了改善令千金的體質而來。]

父女倆緊緊擁抱在一起。

就在那個位置，冒險者們再一次分裂了。

只不過是想和父親一起在村子裏走走而已。

恍惚間彷彿看見，遠方北部的山丘背後，黑色的波浪真的正洶湧而來。

對彼此的敵意暫時被拋到腦後，作爲冒險者的本能甦醒了。

那是位有着棕金相間的頭髮和深灰色眼眸的半精靈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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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升起了黑煙。緊接着傳來的呼喊。

私下裏他是洛塔爾的朋友，而洛塔爾“曾”是這個國家首屈一指的掌權者。

傑娜從牀上起身走過來，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女兒的願望竟如此簡單，既讓他心疼地驕傲，又湧起深深的愧疚。

“這種事怎麼可能……！”

“現在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之魔女動了！”

他撫着下巴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兒傑娜的房間裏傳來近乎尖叫的聲音。

“啊，不知道。我們得有條活路啊。不接國家委託的話，國內委託全都被卡死你懂不懂？！”

那副身體一直冰冷無力……

“至少一萬兵力。而且從旗幟來看，鐵劍、鐵騎、鐵虎、鐵玫瑰騎士團……雷奧佩爾的主力前線部隊似乎全數出動了。”

“父親！”

他的女兒，始終比他更堅強。

奧比斯公國的軍隊盯着阿利利特的國境，希爾薩王國的軍隊則虎視着諾倫帝國的領地。

各國軍隊都朝國境方向移動起來。

那個一直被困在陽光都照不進的病房裏的少女，如今竟能雙腳站立，反過來安慰着父親。

艾倫伸出手指戳向提奧的胸口。

原本蒼白的臉上浮現了血色，深深凹陷的黑眼圈也淡了很多。

“該怎麼感謝讓你康復的導師和菲莉婭大人，我真是不知道。”

窗外，晚霞正緩緩西沉。

“唉……還是繼續查查看吧。”

大魔法師阿爾方斯的目光銳利起來。

“誰知道呢。不過由艾琳娜·雷奧佩爾率領的軍隊，絕不會無謂行動……”

德里亞茲公爵領的要塞內，偵察兵的報告正被送了進來。

克拉斯伯爵領，哈利·維諾夫的宅邸。

哈利先是爲她能夠走路而震驚，接着又爲那手掌的溫度而喫驚。

哈利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女兒攬進懷裏。

可那藍光核心在任何精密檢查下都毫無動靜。

低緩的丘陵在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旗幟呢？”

曾經是可以互託後背的同伴，如今卻漲紅了臉在對罵。

整整十年，只能躺在牀上，連動一動都得靠輪椅的女兒，如今居然又能重新走路了。

眼下既無地下城領主，也不在地下城中，不過是塊只具備高級魔石功能的魔力團罷了。

“嗯。我眼睛也還好着呢，伊爾森。”

“那剛纔已經說了啊！”

雖說冒險者來去還算自由，但這裏終究是爭端不斷的地方。

最終魔塔裏的魔法師們齊齊搖頭。

可即便抱着滿心期待接受了她的治療，之後幾天傑娜也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

哈利在心裏起誓。

從這一刻起，她就只是他的恩人。

“有什麼說不通的？嘿，看在咱們認識的份上我才饒你，艾倫。”

哈利的胸口一陣發熱。

聽了傑娜的話，哈利露出了微笑。

但他們彼此之間那種一體感也只維持了片刻。

“嗯，父親。我已經在好轉了。每天都有一點點進步。”

“父親。我以前透過窗戶看見的那些東西……現在都能親眼去看了吧？”

“開始了啊。裂痕。”

“旗幟呢？”

提到艾琳娜現身時，他的聲音裏滿是不安。

原本由總共十八支小型騎士隊組成的大騎士團，在艾恩菲爾德變成雷奧佩爾公國後，反而進一步擴張了。

“傑娜，你……”

哈利握住傑娜的手，那一片暖意讓他胸口一陣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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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顯是在反抗王國本部這次下達的貿易和出入限制……但他們真的會動手攻擊嗎？”

這是長達十年的黑暗終於撥雲見日的一刻。

他的聲音不由得顫抖起來。

轟隆隆……！

“部署在北側山丘上的雷奧佩爾軍隊裏，‘鋼鐵之翼’出現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是國境附近的非武裝地帶。

“我們也叫人！”

“嗯……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奧比斯的魔法師們集結了！”

就在冒險者們之間的緊張感到達頂點的時候，遠處如同地震般，大地開始震動起來。

她看起來一下子健康了不少。

“地下城出現了！是新的地下城！”

他們的同伴只是還沒有上前，但彼此投來的同樣情緒自然一模一樣。

一瞬間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傑諾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而今天，那股緊張感已經拉到了頂點。

“這核心……實在太過平凡。”

他鬍子上沾着白霜，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別跟我說你沒聽說過那謠言！這兒從好一陣前就一直由我們在‘管理’了！好不容易升上資深、只消攻略完把核心收割就行。怎麼？當年咱倆在地下城我幫過你的仇忘了？現在倒跑來投標我們要攻略的地下城？”

最近削減對騎士的過度法定支援時，人數曾短暫縮減，但隨即反彈到之前的一點五倍，還增設了新的騎士團。

將軍搖着頭，用沉重的聲音說着，副官咽口水的聲音響得格外清晰。

雷奧佩爾公國與傑諾塔聯合王國的邊境地帶，許多人正陷入一片混亂。

他也是資深冒險者，是諾倫帝國的驕傲。

副官用擔憂的聲音問道。

魔塔的大魔法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轉了。每天都有一點點進步。”

“少開玩笑！怎麼看這片土地都在希爾薩國境裏面！”

“父親，笑一笑吧。現在別再悲傷了。我們會幸福的。”

可是，這核心當真毫不起眼，平凡至極。

如今卻完全變了樣。

“敵人有多少？”

這一切其實只是源於一個人的意志，這一點卻依然無人知曉。

“別哭啊。爸爸……”

那是一片被紫光浸染的美麗夜空，彷彿在祝福父女倆全新的開始。

阿爾方斯撩了撩鬍鬚。

銀色板甲上閃閃發亮的諾倫帝國紋章，昭示着他的身份。

“哈……你們自己得意洋洋地攻略國境對面的地下城的時候算什麼？現在兩個都想要，是吧？”

“這塊地下城早就被我們公會投標共享了！”

只能用過去式來形容——這事實令人心酸。

提奧像嘲弄似的揮了揮手。

甚至連東方通道的魯格尼薩與聖國也在間接表態支持。

“啊我說，我們可從沒聽說過這事！”

魔塔的大魔法師正眉頭緊鎖，死死盯着眼前那枚核心。

他強忍着淚水走過去，傑娜卻回以燦爛的笑容。

他撫着下巴上的鬍鬚，卻怎麼也撫不平額間的皺紋。

哪怕這個女人是個心思難測的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頭髮和深灰色眼眸的半精靈祭司。

尤其是自切奧克斯邊陲伯爵領落入雷奧佩爾之手後，傑諾塔一方的不滿愈發高漲。

各自代表各國公會的利益。

低緩的丘陵在眼前鋪開——這是國境附近的非武裝地帶。

女兒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滾燙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白之魔女動了！”

他們個個都是精銳，後來擴增的人員，面貌也一個比一個難纏。

一直只能躺在牀上的女兒，居然自己從牀上坐了起來。

“去向殿下稟報。”

“嗯……當然。你想去哪兒儘管說。不管是什麼地方，我都帶你去。”

“什麼情況？”

站在他面前的提奧嗤笑一聲。

“那叫話嗎？那是上面派下來要合作的委託！跟這完全是兩回事！”

所有冒險者都望向山丘另一頭。

- 3 -

‘要是能在這核心上找出點什麼……’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奇蹟。

“都是爸爸帶來的導師幫忙的！”

哈利大喫一驚，連敲門都顧不上就衝了進去，結果看到的景象讓他張大了嘴，久久合不攏。

希爾薩王國裏即將奔赴邊關、被寄予厚望要立下赫赫威名的精銳冒險者艾倫，臉漲得通紅。

“快給周圍發信號。必須請求支援！”

“竟然變得這麼……”

“當然答應。傑娜。”

只要不是要他獻上女兒的性命，他甚至願意把命都交給這位恩人。

傑諾塔聯合王國方面的前哨基地。

名爲和平的虛僞外殼剝落，戰爭的陰影開始籠罩整個大陸。

說實話，他其實一直都焦躁不安……

就連小時候他也沒能滿足她這個小小的心願。

艾恩菲爾德邊陲伯爵的鐵獅子騎士團。

“您是在答應我嗎？”

將軍的臉一下子蒼白起來。

一想到他魯莽的挑釁會招來怎樣的外交災厄，阿爾方斯的臉色便陰沉下來。

九月末日，夏日徹底謝幕的時節。

同時衝過去的所有人，都發現了地面上新出現的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