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2-14. 火(7)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160 字
※ 與此同時,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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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沒有死。
畢竟是高階武者,即便一時大意,
也不是那種會被偷襲輕鬆得手的角色。
沒有一方迅速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唉。”
轟隆隆隆隆——!!!
然而,這套詭異狠辣的殺招,在黑騎士面前卻絲毫不起作用。
“原來是個異端者——!!”
於是,糾纏一處的光與暗,被卸向一旁。
以及其下,銳利閃耀的青綠色眼瞳。
不知何時已猛撲而至的塞巴斯蒂安,其手中的戟與闖入者的劍轟然相撞。
亦是損耗壽元的極端過載。
技巧上,她或許確實勝過自己。
轟隆隆!!砰!!!
這是骨斷筋折、連高階武者也難以輕易承受的創傷。
聲音冰冷而平淡,不帶絲毫情緒。
就在艾什以爲目光對上的瞬間,那雙眼睛已重新轉向前方。
灰濛濛的霧氣彷彿要吞噬兩人的身影般舞動,地面與周圍建築的牆壁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蒼白到極致的白光,與蘊含着淡淡金色溫潤的青芒,彼此交織。
從左肋到前胸,再從前胸貫穿至肩膀的劍傷。
艾什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就在那兜帽之下,青綠色的眼瞳彷彿要溢出紅光的剎那——
鏗鏗鏗!!
一個連名字與所屬都無從猜測的人。
他的眼中浮現出無法掩飾的驚駭。
光刃匯成的狂風,朝着黑騎士傾瀉而下。
兩股力量正面碰撞,竟呈現出分庭抗禮之勢。
披風上連着的漆黑兜帽。
戟的弧形刃與沉重長劍再度狠狠咬合。
無人回應他的質問,唯有再度揮起的長劍。
無形的環形氣浪席捲小巷的煙塵與泥土。
“阻撓女神意志的異端啊!我亦將予以爾等救贖!”
此刻,本該正在執行對“不信者”之“救贖”的異端審判官們——
璀璨的金髮。
若全力追擊,尚有機會將其徹底終結。
壓低身形的黑騎士轉瞬間便奔襲而至。
“……唉。”
這支應在接到指揮官信號或發生騷亂時立刻集結、屠戮不信者的部隊,至今連一個人影都未曾出現。
好不容易擠出的疑問,得到的卻是一句不容置喙的通告。
‘該一鼓作氣壓過去?!’
雪白的槍身如陀螺般旋轉,在空中留下數十道殘影。
原地只留下一灘血跡和破碎的石堆。
心念電轉間,刺眼欲盲的璀璨聖光,自塞巴斯蒂安全身轟然爆發。
那魔力,最初帶着一絲微暖的、淡藍色的光暈。
“這場‘舞會’,就到此爲止吧。”
尤其是作爲劍鋒受力中心的腹部,傷勢尤爲深重。
‘怎麼可能……!’
只是一記從左至右的簡單揮砍。
然而他的防禦,在那纏繞着暗影的長劍面前,卻如薄紙般被慘烈地貫穿。
‘絕不能就這樣死去。’
難道猜錯了?但這劍氣,分明是‘貝西娜’一脈的。
“唔……!”
連槍身所懸金飾的重量也盡在掌控,槍法華麗至極。
那不是光在“吞噬”暗。
那個從卡基亞遷至諾倫,如今已然沒落、只剩劍術流傳的劍術世家。
緊接着,魔力開始蛻變。
“能動嗎。”
灰濛濛的霧氣彷彿要吞噬兩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騎士轉瞬間便奔襲而至。
她只是將長劍靜默地向前平舉。
他咬緊牙關,全力扭轉戟杆。
一路摧枯拉朽,粉碎了數十間棚屋,更撞塌了其後低矮的城牆。
察覺不妙的黑騎士迅速擋在艾什身前,緊接着,在她們面前——
這一瞬的疑惑,成了敗因。
預先看穿自己的招式軌跡,以最小幅度的步法迴避,再將劍氣精準無誤地送入盲區——這般技藝,早已超越了凡俗的領域。
貪婪吞噬着周遭一切光芒的“深淵”,如活物般攀附、纏緊了黑騎士的劍身。
那如流水般沉靜自如的動作中,蘊含着堅不可摧的核心。
“你是……何人?”
轟隆隆——!!
其中並無半分容納世界的溫暖,唯有純粹的肅殺。
以碰撞點爲中心爆散開來的衝擊波。
比起斬殺敵將,看守身後這位“前聖女”纔是更要緊的事。
那劍意之中,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唯有如冰刃剮骨般的徹底排斥,與純粹的殺戮意志。
“這股劍氣,這種氣勢……我在哪兒見過。是在南方與騎士交手的時候。你是諾倫出身吧。”
那柄長劍每揮動一次,噴湧而出的漆黑劍氣便無情地將空間斬裂。
“呃咕—— ”
長劍流暢地滑入鞘中。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體,運用魔力的感覺可未曾受損。
目眩神迷般的猛烈閃光。
別說如此劇烈運動,就連起身都極爲困難的狀態。
但救了自己這件事,卻毋庸置疑。
但他絕不能倒下。
所謂的優勢,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錯覺。
由藍,轉爲令人聯想到深海之底的、濃郁的靛青色。
塞巴斯蒂安的上半身被狠狠震開。
“唔…!”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銳巔峯,或初入高位。
他丹田深處殘存的聖力,猛烈地沸騰起來。
聖潔的力量,先凝於一點,復又爆發開來。
黑騎士的境界分明低於自己。
‘這就對了,果然還是我更……?’
只是冷靜地揮灑着劍氣。
塞巴斯蒂安瘋狂地轉動戟的兩端,拼命編織出白色的防禦網。
這位闖入者對塞巴斯蒂安的質問毫無反應,卻在聽見艾什的聲音時,微微側首,目光垂落看向她。
——而是黑暗,正在“侵蝕”光明。
可即便如此,他仍雙足穩穩紮根地面,緊握戟杆。
可就在下一瞬間,塞巴斯蒂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就憑這種……!”
尤其是作爲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連着的漆黑兜帽。
因爲一直沉默的對手,已從守勢驟然轉爲凌厲的攻勢。
一邊是狂氣四溢、步步緊逼的異端審判長,另一邊則是默默將所有攻勢斬斷、身份不明的戰士。
“你是……?”
這一次,只爲格擋防禦。
砰——!!
強烈的魔力衝突,撼動了他用以壓制傷勢的聖力。
異端審判長的身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騎士依舊不見絲毫動搖。
看似樸實無華,其中蘊含的劍術境界,卻擁有足以粉碎他所有華麗攻勢的力量。
“咳呃…!”
塞巴斯蒂安臉上剛剛浮現的笑意,再度扭曲。
單憑感知到的魔力就足以判斷。
但她並未追趕。
“啊……”
至多不過是精銳巔峯,或初入高位。
即便自己身負創傷,這也絕無可能發生。
“跟我來。”
與塞巴斯蒂安的戟相比,那柄毫無特色的長劍顯得簡陋。然而,一股濃稠的魔力正纏繞其上。
槍尖掀起了風暴。
刺、劈、格、打。
“哈啊……哈啊……咳呃……”
白色的光球包裹了他的身軀。
她已判斷出敵人逃往何方。
這是爲了鎮壓致命傷、超限榨取聖力作戰所帶來的副作用。
咔嘎嘎咔——!!!
肌肉被撕開、骨骼被刮擦的劇痛,令他端正的面容扭曲得極爲猙獰。
她沒有別的路可走。
“咳呃……!”
但精銳與高階的魔力鴻溝,絕非技巧可以填補。
‘他們在哪?在幹什麼?’
塞巴斯蒂安的嘴角,一縷暗紅的血線汩汩流下。
“真是遺憾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灘血跡和破碎的石堆。
在他僵硬的剎那,黑色的騎士卻未曾停歇。
黑暗的表面綻開一絲裂痕,光芒似乎開始吞噬黑暗。
黑騎士轉過身,默然地俯視着僵立原地的艾什。
——光球炸裂了。
藍色加深了。
求生的本能狠狠敲打着理性。
目的不明,身份成謎。
忽然間,塞巴斯蒂安腦海中閃過一個疑問。
“後會有期了,異端聖女。待到來日將你‘救贖’之時。”
況且,他受傷的只是軀體,運用魔力的感覺可未曾受損。
“你也是……!”
除了跟隨這位不像救世主的救世主。
在她眼中,那對黑衣男女的激烈交鋒,簡直如同神話中英雄們的爭鬥。
黑騎士的目光轉向一側。
當黑騎士橫劍,以劍身正面迎向那光之風時,塞巴斯蒂安發出了嗤笑。
在將女神的崇高意志,於這墮落的大地上徹底紮根之前。
風吹過,硝煙漸漸沉降。
滋滋滋——
燦爛的神聖之力,將巷弄中的所有陰影盡數抹去。
這是留待此刻,從未動用的最後力量。
沒有一方迅速潰敗,光與暗在激突中彼此撕扯、抗衡。
況且,他受傷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出了一道巨大的溝壑。
敏銳的洞察力。
無論是逃跑的力氣,還是反抗的武力,都早已消耗殆盡了。
對手是那種他必須毫無損傷、全力以對才能勉強佔據上風的高手。
嘴角勾起一抹森白笑容的塞巴斯蒂安,發出了高昂的吶喊。
不,他甚至在笑。
黑騎士再強,終究低了一階。
傷得很重。
癱坐在地注視着這幅光景的艾什,肩膀正微微顫抖。
鏗——!!
但他沒有時間去解開疑問了。
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巨大的溝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深深刺入了塞巴斯蒂安的右側大腿。
塞巴斯蒂安在手心凝聚聖力,緊急處理以防止內臟湧出,同時借力向後疾退。
黑騎士對塞巴斯蒂安的狂態不予理睬。
強壓的內傷驟然爆發,暗色衣料間滲出縷縷血絲。
單憑技巧已無勝算。
要想翻盤,必須找出破綻,可眼前的騎士卻毫無動搖。
“你究竟是…什麼人?”
若是再像這樣正面硬撼下去,不出十合,我的人頭必然滾落塵埃。
一道血色的新月於地表劃出軌跡。
然而她的技巧,以及那劍氣,卻徹底壓倒了自己。
剎那之間,無數念頭掠過塞巴斯蒂安的腦海。
在絕望邊緣,將自己拉回人間的陌生救星。
曾取數千異端性命、蹂躪數百武人的致命軌跡,此刻精巧地同時刺向黑騎士的下顎與側腹。
他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轉。
那副極其公事公辦的態度,很難讓人相信她剛剛纔救了自己。
不知何時,一名黑騎士已立於艾什身前。
‘爲何如此?’
艾什神情恍惚地仰望着黑騎士。
然而,這一擊無疑是致命的。
瞬間膨脹的輝煌光明。
她的魔力、力量,怎可能與此刻的自己旗鼓相當?
在完全遮蔽視線的厚重塵土與硝煙中,傳來塞巴斯蒂安黏膩的聲音。
披風獵獵、寸步不退的黑騎士背影,看上去猶如一道堅不可摧的城牆。
冷汗如雨般從他額頭淌下,握着戟柄、失去血色的手正劇烈痙攣。
精妙絕倫的突刺封死所有退路,狠辣的橫斬則刁鑽地切入視野死角。
塞巴斯蒂安的口中迸出粗重的喘息。
塞巴斯蒂安勉強反應過來。
但黑騎士依舊沉默不語。
塞巴斯蒂安蹙起眉頭。
旋即,又化爲純粹的漆黑。
塞巴斯蒂安低頭看着從腿部如噴泉般湧出的鮮血,在劇痛中,依舊咧開嘴,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嗡————!!
‘怎麼可能!’
撕裂防禦網的長劍劍尖,深深刺入了塞巴斯蒂安的右側大腿。
崩碎的光屑。
他煩躁的視線快速掃過巷道陰影的更深處。
嘩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