綻放 (1)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308 字
- 1 -
刺骨的冬風掠過王城的走廊。
在王城的走廊裏,侍從和貴族們低聲議論着什麼。
- 說什麼怪物……到現在還是無法理解。
- 噓,最近別提這事。要是被尤蕾娜殿下聽到了……
血紅色的斗篷下襬拂過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失禮了,殿下。”
“是嗎……她的天賦竟然到了這種程度啊。”
冰冷的冬風捲起他的斗篷下襬。
尤其是密斯特海姆那邊的利益。
“不過殿下,那個地方以我親眼所見很是乾淨。爲王室施展的魔法也確實起效了。王女殿下的力量……看上去也是自然成長。”
茶室裏有隔音結界,她完全沒注意到,結界外尤蕾娜的侍女正目光炯炯地往裏面張望。
不過,至少可以先佈下這一手棋。
“當然……控制是必要的。”
聽阿登巴爾這麼說,瑟曼多斯的鮮紅瞳孔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些沒能認清眼下權力更迭、信口開河的瞎子,他們愚蠢的閒言碎語根本不值得一聽。
- 2 -
但我有靈魂與精靈。
儘管只有一半血緣,但畢竟是親姐姐。
阿登巴爾的聲音裏,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是習以爲常。
茶室的隔音結界非常出色。
他就這樣走着,很快便抵達走廊盡頭——大王子殿下的居所。
今天叫你來,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頭髮,在冬日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眼神裏交織着嫉妒與嘲諷。
阿登巴爾王子自然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
聽了魔法師的話,阿登巴爾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一些。
尤蕾娜輕輕點了點頭,悠閒地繼續往下說。
用金線鑲邊的斗篷每一角都湧動着魔力,刀削般分明的五官彰顯着他高傲的存在感。
不過,那並沒有持續多久。
尤蕾娜小心翼翼地提問,格蕾希拉調整了表情,讓自己顯得寬容大度。
“大事?”
宮廷法師瑟米,即瑟曼多斯,微微低下了頭。
她在揭露王室的祕密,同時又在堅定尤蕾娜的決心。
“很不安?魔族?”
格蕾希拉繼續用得意的語氣說道。
正在給空杯續茶的菲莉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格蕾希拉和她的侍女長都沒有察覺。
他完全信任瑟曼多斯的話。
尤蕾娜的眼睫微微顫動,肩膀也因緊張而繃緊。
於是,她說出了那個祕密。
尤蕾娜既然是王室一員,確實該知道這件事。
她想將這位年幼王女身邊聚集的勢力——而非王室——置於自己的影響之下。
“是去看了尤蕾娜的情況吧?怎麼樣?聽說她的力量變強了。”
“你想知道什麼?”
冬風掃過庭院,但茶室裏卻暖意融融。
但這反而引出了一個更大的疑問。
“那樣的話自然是好,但還是請你繼續留意。如果有什麼疑慮,立刻告訴我。”
“我也同意……”
尤蕾娜柔聲接話,格蕾希拉的眉毛微微抽動了一下。
藍色瓷杯中的熱氣嫋嫋升起,與窗外陰沉的天空形成對比。
“又遲到了,瑟米。”
她臉上掛着精心錘鍊的溫婉笑容,只是示意對方坐下。
要只是偷聽裏面的聲音,連我都不容易破解。
“這次你招攬進來的傭兵團做得很好。每一個這樣的因素,有朝一日都會派上用場。但那些粗魯的傭兵,你一個人恐怕應付不來。”
每當與他擦肩而過,侍從和貴族們便投來不善的目光。
尤蕾娜深深地彎下了腰。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閒話和時局。
- 教育……?
我露出了微笑。因爲期待格蕾希拉很快就會說出我想要的祕密。
她並不知道,尤蕾娜的緊張並非源於單純的恐懼。
誰都沒有注意到,一朵水仙花正從他後頸的深處散發着微光。
但格蕾希拉並不認爲這個半魔物妹妹能說出那樣的言外之意。
“這樣啊,繼續說。”
格蕾希拉的嘆息中流露出自豪。
“收起那副虛僞的做派。你何時變得這麼恭敬了?”
格蕾希拉放下茶杯,繼續說道。
在這內陸,有誰能動得了一位高階魔法師呢?
她那一半金一半黑的頭髮,在冬日陽光下閃閃發光。
- 3 -
格蕾希拉毫無察覺。
“我也這麼想……但周圍人給了我很多幫助。謝謝您的關心。”
地面凝結的霜花絲毫不敢侵犯他的斗篷。
一個從小作爲實驗體長大、與孤兒無異、出身卑賤的假王女,怎麼可能說出那種刻薄話來。
站在窗邊的他們,自然而然地隔着窗戶,望向了外面的水仙宮。
反正挑撥離間也是要慢慢來的事。
那是憎恨、憤怒和復仇心。
該說是海森的底蘊吧,最近經過層層改造,這東西的水平相當高。
總之,拒絕就是拒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仙花正從他後頸的深處散發着微光。
宮廷法師不自覺地抬手撓了撓後頸。
她相信這個妹妹一定缺乏政治頭腦。
與小幺女的水仙宮相比,這裏的裝飾華麗得不可同日而語,熠熠生輝。
但傲慢上揚的下巴和緊鎖的眉頭,卻讓那份華麗黯然失色。
“好,我告訴你。你們倆先退下。”
這些目光,他在王城漫步的多年間早已習以爲常。
他的聲音裏掠過一絲猶豫。
“嗯,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說。”
‘真是年幼無知。還不知道進入王室意味着什麼。’
要想把這個妹妹變成自己人而不喫虧,必須謹慎行事。
“聽說基扎小王國要和我們國家合併,他們看起來特別高興,我很好奇爲什麼。”
- 這都多虧了你,尤蕾娜。我們王室現在……可以更加偉大了。
她的眼神冰冷,表情卻依然柔和。
尤蕾拉話語中的利刃被她的柔弱掩蓋了。
雖然自己對魔法一竅不通,但對於老友瑟曼多斯的實力,他從未有過絲毫懷疑。
輕視她的格蕾希拉,只會把那種顫抖當成天真的好奇。
“謝謝,姐姐。我會多依靠你的。”
“阿登巴爾兄長似乎也不太中意你呢。”
- 沒錯。基扎小王國一直爲繼承王位的事頭疼。繼承人之間互相殘殺的事就沒斷過。
- 我們決定幫他們減輕一點負擔。以提供特殊教育爲名,不斷邀請那些非繼承人的王室成員過來。
“姐姐,我……也有件事想問。”
畢竟魔族的血可能會混入王室。
“表面上或許如此,但他其實是頭猛獸,只要你露出破綻,他就會隨時露出獠牙。見面時要小心。”
“基扎小王國的人來過了。”
看到這一幕,格蕾希拉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除非邊境的那羣強者南下。
格蕾希拉在心裏嘆了口氣。
“謝謝姐姐這樣邀請我。”
從政治角度解讀,這句話的意思是:“事情已經定了,我能自己處理,你就別想插手了。”
“作爲海森的王女,需要懂的東西很多。”
格蕾希拉帶着自豪的笑容繼續說道。
瑟曼多斯沒有拒絕,走到他身旁。
在格蕾希拉眼裏,尤蕾娜只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尤蕾娜的聲音裏帶着疑問。
那是真正相信海森王室偉大之人的傲慢的自豪。
但看來這份好運落到了這個傢伙頭上。
“這次我救下的王都之人中,有他們的使者。似乎多人簽署了協議,把他們未經整頓就送進了我國。我與其中一位取得了聯繫。”
尤蕾娜似乎並沒真正聽懂,但格蕾希拉對此已經滿意了。
雖然實際上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事,但原本這種小嫉妒就容易矇蔽人心。
對王室做出貢獻,應該感到光榮纔對,爲什麼要憤怒呢?
他就這樣走着,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漫步的多年間早已習以爲常。
若在平時,他或許還會在意幾分,但現在根本不屑一顧。
好在,不需要她演技完美。
如果自己能接觸到那位使者,那份利益就歸自己所有了。
“聖國的行動有些可疑啊。你怎麼看?”
聽了她的話,尤蕾娜低下了頭。
“別擔心,我會幫你的。”
“啊,那件事。”
她不擔心祕密會泄露。
藍色瓷杯中的熱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血緣,但畢竟是親姐姐。
阿登巴爾隱約覺得這位朋友的狀態比以往稍顯溫和,但除此之外,也沒察覺什麼異常。
在菲莉婭重新端上茶點期間,格蕾希拉暫停了話語,在心裏審視着自己的計劃。
一個不過是實驗體的孩子,爲何能成長得如此之快?
總之,拒絕就是拒絕。格蕾希拉壓下心頭的不快,溫柔地回應道。
一位是格蕾希拉的乳母兼侍女長,另一位是尤蕾娜的侍女,名叫‘菲莉婭’。
也就是說,他們對擁有基扎小王國王室血脈的人使用了精神魔法。
“現在……還很難做出準確的判斷。”
他們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絲毫不敢侵犯他的斗篷。
那冰冷的光芒中蘊含的情感被我盡收眼底。
雖然覺得那場景美得像一幅畫,但格蕾希拉的冷硬心腸沒有一絲動搖。
“原來如此。”
雖然語氣像是在擔心妹妹,但格蕾希拉的真正意圖並非如此。
沒有侍從引路,也沒有事先通報,這位法師一敲完門便自行推開了門。
屋內,一個男人正用波瀾不驚的眼神回望着他。
- 看來是要去見阿登巴爾殿下。
“啊,當然僅限於能像我們一樣思考和對話的那些。”
她內心鬆了口氣。
‘哼,一羣蠢貨。’
“基扎小王國對合並非常積極。”
尤蕾娜的聲音微微顫抖。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希拉壓下心頭的不快,溫柔地回應道。
“其實,基扎小王國的王族們……”
如果得意或殘酷的神色流露到臉上,這場面的氣氛可就糟了。
茶室裏只有格蕾希拉、尤蕾娜,以及兩名侍女。
尤蕾娜這天真的話,讓格蕾希拉確信了一點。
因爲她覺得,嚐盡奢侈與權力的尤蕾娜,不可能放棄這一切。
尤蕾娜喝了口茶,像是在整理思緒。
‘真是……’
- 真讓人羨慕啊,嘖嘖。
我能感受到她那種“你們怎麼可能白做好事”的不信任感,但格蕾希拉似乎沒有察覺。
尤蕾娜的瞳孔冷冽閃爍。
格蕾希拉猶豫了一下,但隨即心裏同意了。
他緩緩接話時,阿登巴爾望向窗外,視線落在水仙宮上。
聽着隔音結界那邊的對話,我滿意地笑了。格蕾希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啊,好的……好香啊。”
“嗯。但那股力量絕不能脫離王室的掌控。這點你也同意吧。”
“說起來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會和密斯特海姆來的那些人聯手呢?”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的眼底深處確實有什麼東西閃過。
- 這是研究你血統時的副產品,挺不錯的。
她絲毫沒想過,對方會因王室操縱的過去而憤怒。
宮廷法師的腳步聲迴盪在寬闊的走廊上,所有的竊語聲都戛然而止。
“他們……在尋找能幫助他們的人。科普澤林的人每次來都準備好戰鬥,所以他們也很不安。”
今天叫你來,是想一起喝杯茶。是我親手種的花做的茶。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你們倆先退下。”
“大哥他……看起來是個好人啊。”
“我們爲他們做了件大事。”
“啊……明白了。”
- 我們派能力出衆的法師去矯正他們。他們不再互相殘殺,而是爲海森效力了。
“王室的傳統、禮儀,還有政治。”
- 我的祖先們……您是把他們變成了奴隸啊。把同胞的血脈。
面對王子的指示,宮廷法師低頭應道。
對這個慷慨奉獻的王室,我只有感激之情。
我默默側耳傾聽。
“說吧。”
“坐吧。”
“收起那副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登巴爾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一些。
“這是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