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話 霜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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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路易哈特·海森二世冰冷的聲音迴盪在議事廳中。

這次的事件，對海森的每一個人都是衝擊。

這衝擊不分貴族平民，但對兩者而言，卻有着不同的指向。

他已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由我來談談該先從哪裏講起吧。”

侯爵嚥了口唾沫。

“聖女艾絲特爾與幺女王女殿下……親臨軍隊尚未抵達之處，巡遊四方，拯救子民。尤其是從出現在東西方向的巨人攻勢中，保護了民衆……”

他冰冷的話語在會議室中迴盪。

具體細節仍需與聖國再次商議，但對方眼下恐怕也正忙碌，看來得等上一段時間了。

“雖說團長丹尼爾是個人類，但據說團員中不乏非人之輩。有保持人形的魔物，甚至……連原形都不加掩飾的魔物。”

“尤蕾娜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的女兒。所以，希望你們能好好照顧她。”

國王的視線投向了窗外。

“都過來吧。丹尼爾，奧蕾婭，還有艾特娜。”

雖說那終究只是記載中的事，即便血緣僅存一半，但無論如何，尤蕾娜名義上都是格蕾希拉的妹妹。

“您言重了。”

席間數名貴族低聲應和着他的說辭。

國王一語出口，一位中年男子低下了頭。

格蕾希拉言之有理。

身爲先王后的長子，他懷揣的野心絕非兒戲。

尤蕾娜眯起眼睛，神情愜意。

格蕾希拉感受着議事廳內逐漸凝固的空氣，心下已轉過數個念頭。

“還有……”

格蕾希拉的視線投向御座之上的父王。

“況且……”

“這個……”

但那溫和表情下隱現的青藍色眼眸，卻如嚴冬寒冰般冷冽。

這便是我選擇她擔任尤蕾娜「侍女長」的緣故。

- 尤蕾娜王女殿下萬歲！！

正因如此，尤蕾娜才當機立斷，火速補充戰力。

“獵手丹尼爾，參見主人。”

“不過還是重新介紹一下吧。這位是尤蕾娜。這兩個是我的手下，丹尼爾和奧蕾婭。”

“希望您不是感情用事，公主殿下。即便是面對血親，也該保持冷靜纔是。”

畢竟「黃昏獵手」名義上是尤蕾娜爲了保護自身安全、維護王都治安而僱傭的傭兵團。

“目前人類傭兵六百名，魔獸傭兵五百八十名。人類一方由我指揮，魔獸一方則由奧蕾婭統率。”

“據聞……當時是在東區街道上。”

我輕撫着她的頭，點了點頭。

“其他姑且不論，艾絲特爾聖女與尤蕾娜王女的功績，理當得到公正評判。尤其是——”

丹尼爾許是因狩獵魔物之故，膚色曬得更深，面容更加精悍；奧蕾婭那原本光潔的幾丁質甲冑上，也添了不少痕跡。

裏面詳細記載了過去數月間，該傭兵團在邊境地區討伐魔物的功績。

“拜見我將獻上聖名的那位大人。”

“阿斯特馬克公爵。”

直接批評王室魔法師的行蹤，對他而言也頗有負擔。

此言之意，是要王室正式承認幺女王女的身份，而非僅止於虛名，並授予相應權柄。

兩位公爵，五位侯爵，還有王子與公主。

格蕾希拉的手驟然攥緊了文件。

雖在格蕾希拉冰冷目光掃來時即刻噤聲，但其餘貴族顯然也不願追究宮廷法師失職之責。

“謹遵您的吩咐，主人。”

王室威嚴受損，總需有人擔起這個責任。

“王女紋章未能正式授繪這等事，絕不該再發生了。”

這意味着在各個方面，她仍然需要一位“母親”。

“嗯……可、可是我還不太習慣……”

眼前這三位，皆是我闊別已久的部下。

說到底，此次聯姻本就是公爵一手促成的機會。

“萬分抱歉，但那是必要的流程。”

無非是想保全自己派系的法師免於追責。

那姿態彷彿在說：且看你如何辯駁。

“……請多指教。”

“難道說……那裏是姐姐的領地？”

所以先向僱主問好，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終於，利刃已悄然抵在海森的心臟下方。

映入他眼簾的，是與數日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聖女的旗幟與王室的紋章，正並排獵獵舞動。

他這話，直指格蕾希拉與尤蕾娜同母所出的事實。

“在商議尤蕾娜王女的事情之前，有份東西需要過目。”

主動站出來與格蕾希拉對峙的，正是王室嫡長子、先王后所生的阿登巴爾二世。

這身份，比身爲騎士或貴婦的伊芙傑琳和尤蘭，行動上要自由得多。

我走向來到身旁的尤蕾娜，與她十指相扣時說道。丹尼爾抱拳躬身行禮。

“過來吧。話說回來，你們應該已經和尤蕾娜打過招呼了？”

阿登巴爾遞來的，正是關於尤蕾娜近期引入王都的傭兵團的詳細報告。

我走向來到身旁的尤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皆是我闊別已久的部下。

“請看這份文件。”

此舉，無疑是對大陸長久以來的慣例與偏見發起的正面挑戰。

“那部分已經妥了。說起來，傭兵團的待遇安排得如何？”

“把情況如實報來。”

“侯爵。”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實力。請您看看化作廢墟的東街區，事到如今，還能對民衆說出那種話嗎？”

阿登巴爾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寒意。

而艾特娜則身着貴族正裝，這是我事先要求的。

“奧蕾婭·克萊伯。見過小公主殿下。”

當然，其中也包括了我這段時間從地下城陸續召來的戰力。

“兄長大人。現在可不是抱持這種成見的時候。‘黃昏獵手’的功績早已得到驗證。”

海拉什並無拒絕這支傭兵團的餘地。

插話的是路易哈特的次女，也是現任王妃的長女——格蕾希拉。

“依我看，兄長您倒是有些感情用事了。”

這支兵力，幾乎已是傭兵團的全部家當。

此言之意，是要王室正式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登巴爾再度開口。

“宮廷法師優先保全理應爲國效力的官員性命，絕非罔顧百姓安危。這一點還請明察。”

“正是如此。”

“我那個‘小女兒’和聖女的事。這是必須釐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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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言極是。”

他正是爲了釐清王都外城情況，連日熬夜撰寫報告之人。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紙張捏皺，可她的聲線卻依舊沉穩如初。

艾特娜以符合貴族禮儀的姿態，垂首應命。

他們所擁有的權力與利益，並未賦予他們應對此種局面的能力。

奧蕾婭與艾特娜行禮的姿態，與人類的貴族毫無二致。

“看來你期盼的求親聯姻之事，暫且只能擱置了。”

傭兵團長丹尼爾的目光，轉向侍立我旁的紗綾與雪。

“巨人。”

聖女的旗幟是完整的，裝飾着月桂冠、戰錘與盾牌，但王室的紋章旁，本應標示王子或王女個人紋章的地方，卻空空如也。

尤蕾娜的視線投向了奧蕾婭。

“無上尊貴的深淵之主。”

雖因實驗與魔法催化的飛速成長，擁有了近乎嬌小成年女性的體格，但嚴格來說，尤蕾娜仍是個孩子。

平日本該爲各自利益脣槍舌劍的這些人，今天卻齊刷刷地閉緊了嘴。

漫長的傭兵生涯，在他們身上刻下了漂亮的勳章。

“我豈會不知。”

民衆的歡呼聲依舊清晰可聞，他們仍簇擁在尤蕾娜與艾絲特爾下榻的宅邸周圍，讚美之辭不絕於耳。

路易哈特聽出了這番話背後‘但願日後還有機會’的弦外之音，卻只是眉梢微動，未發一語。

雖在人間逗留的時間不算漫長，她卻已將人間的禮儀與學識掌握得純熟無比。

“如果就土地所有權而言的話，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

“我明白了，願意接受殿下的提議。”

格蕾希拉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黃昏獵手傭兵團。”

侯爵偷眼看了看國王與其他貴族的臉色。

阿登巴爾一時語塞。

語畢，路易哈特的目光轉向席間一位公爵。

“嗯，聽說了……姐姐。奧蕾婭大人和艾特娜大人，其實是魔物，對吧？”

“是，陛下。”

“聖女的事，就先到此爲止吧。反正我們也無權置喙。”

格蕾希拉欣然應戰。

“且慢。”

然而此人終究難逃懲處。

應聲垂首的公爵臉上，盡是屈辱之色。

“出現了那樣的怪物，宮廷法師又身在何處？”

預想中的話語入耳，公爵再難掩飾滿心鬱結。

雖說因聯姻失敗，王室顏面略有折損，好在當下另有要事，這點波瀾倒也算不得什麼了。

“迷霧海姆高原，以盛產海森鐵木聞名的地方，你或許聽說過。她們是統領那片土地上魔物的族羣——蟻人族‘克萊伯’的女王與宰相。自魔境開闢以來，就一直跟隨我左右。”

雖非乳母，但以王女的寵信，提拔一個無身份的魔獸出任侍女長，絕非難事。

“這就向您稟報。”

看到文件內容，格蕾希拉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二位的身份也已完全安排妥當。”

尤蕾娜眼中充滿了好奇，目光在我和兩位蟻人族之間來回遊移。

奧蕾婭頭盔下尖銳突出的漆黑觸鬚閃爍着光澤，微微晃動。

“別怕。像她們這般忠誠的存在，世間少有。即便放眼我漫長的一生，也是如此。”

“據我所知…他焚盡了不死族…去抵擋巨人了…”

這也正是我特意讓艾特娜換上正式着裝的理由。

若非得尤蕾娜力挽狂瀾，他本應受更重的責罰。

此刻，尾隨丹尼爾前來的幾名魔獸傭兵身上，並無那標識。

“據說是個連魔物都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且慢。”

即便不屬王室編制，也是王女的貼身所屬。

我拍了拍躲在我身後的尤蕾娜的胳膊，將她輕輕拉了出來。

那是人類與魔物共同締造的成果。

即便有人會對“一無所知”的幺女王女此番決定心生疑竇，卻也難以在當下即刻推翻。

貴族們頓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

“艾特娜·克萊伯。”

然則別無他法。

她冰冷的聲音讓侯爵的肩膀猛地一縮。

畢竟，一個原本打算適度放棄的聖女，如今卻在王都救下了無數民衆。

“姐姐。”

聚集在他面前的九位頂級貴族，始終保持着沉默。

每一句話裏，都承載着分量各異的忠誠。

如今王都守備與兵力驟減過半，一旦邊陲伯爵或鄰近某位侯爵，攜舊日恩怨發兵來襲，王室將無從抵擋。

阿登巴爾的話，讓會議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映入他眼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總需有人擔起這個責任。

格蕾希拉的聲音愈發冰冷。

在民衆之中，兩面旗幟隨風飄揚。

丹尼爾挺直腰板，繼續彙報。

幾位貴族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窗外。

“條件倒不算苛刻。”

對此，無人能夠反駁。

“臣在。”

這只是儀式性的致歉罷了。

他已料到接下來將要聽到什麼。

三道截然不同的問候，接連響起。

‘這樣下去可不行。’

她們原先在王都並無正式身份，此番借調傭兵團之機，正好授予了她們精銳職位。

格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女的身份，而非僅止於虛名，並授予相應權柄。

- 艾絲特爾聖女閣下萬歲！！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懷揣的野心絕非兒戲。

覆蓋着如人類甲冑般的漆黑外骨骼，其上是一雙與人類無限相似、卻純粹漆黑的眼眸，彰顯着其存在感。

路易哈特國王深深嘆出一口氣。

“王女殿下的聲名正傳遍整個王國。諸位，若沒有正當的理由，我們無法將她親自引入的力量輕易摒除。父王。”

阿登巴爾面上浮起看似敦厚的笑容。

王兄這番話表面冠冕堂皇，內裏包藏的政治意圖卻昭然若揭。

此時，阿登巴爾再度開口。

“很好，辛苦你了。”

“在那裏做什麼？”

“首要條件是，魔獸部隊必須駐紮在王城之外，所有作戰行動均需與王室軍事司令部協商。此外，魔獸成員需佩戴可供追蹤的特殊標識。”

“據說是個連魔物都收編的傭兵團。您是打算讓這樣的存在進駐王都嗎？”

貴族們在她鋼鐵般的自控力面前，噤若寒蟬。

無人知曉，他們早已悄然滲透，遍佈王城各處。

看着垂首的丹尼爾，我不禁莞爾。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終究難逃懲處。

阿登巴爾用手指敲打着文件，目光銳利地投向格蕾希拉。

誰都未曾料到，那位王女竟會如此迅速地……走到陽光之下。

我嘴角含笑，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

“看來諸位都無話可說。那麼，就由我來談談該先從哪裏講起吧。”

無論如何，聖女艾絲特爾一事，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那將貴族禮儀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姿態，倒像是對人類虛榮的一種無聲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