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圓桌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28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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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已過，黎明將至。
我的視線無法從聖女艾絲特爾臉上移開。
月光下，她的表情瞬息萬變。
走進庭院時，她臉上交織着信念與恐懼。
雖然步子不大，但這無疑是邁出第一步的信號。
衣襬類似韓服的裙角拂過地面，發出輕柔的聲響。
我搖了搖頭，否定了雪和蘭的話。
艾絲特爾的聲音和身體都在劇烈顫抖。
“與此同時，要是能把王都裏那些威脅都暴露出來就好了。”
難道她‘上次’沒能成功復仇嗎？
而這就是她如此行事的原因。
她輕輕地摟住艾絲特爾的肩膀。
其中蘊含着更深沉、更熾烈的熱忱，是我前所未見的。
“老爺您離世之時，我們都在外面，來不及應對；而紗綾和艾絲特爾……”
“主人？”
那之後我們又聊了很久。
如果說艾絲特爾只是心情低落，那紗綾就是死都不肯離開我半步。
看着她眼中交織着感激與惋惜的光芒，我接着說出了必須說的話。
那是宣告“敵襲”的警報。
“其中是否也包括阿斯特馬克公爵和聖國的事？”
“回到各自的位置吧。我們的戲就要開演了。”
她那雪白的瞳孔在月光映照下，閃耀得更加分明。
所以大部分時候，我和她黏在一起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並非完全沒有必要。
光是數人數，我們就少一個，而且他們還是‘最低限度’的陣容。
瞬間，我感覺到其他女人之間閃過了一絲介於緊張和競爭之間的情緒。
隨之也理解了她們劃分爲三人與兩人的依據。
海森王都海拉什響起鐘聲。
艾絲特爾更陰沉，紗綾更灼熱——但根源都是同樣的嫉妒與警戒。
愛憐之情。
“我們需要牽制的，可不止大陸上的人類。”
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下文。
我的話讓房間安靜了片刻，然後蘭用調侃的語氣補充道。
取而代之的，是對嶄新開始的滿懷期待。
“老爺，妾身能說句話嗎？”
“如果交易是在暗中進行的，誰也無法主張權利吧。”
她們的眼睛亮了起來。
[主人？主人……？]
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金色的眸子裏透着溫柔。
“如果說聖皇是聖職者的精神主人，那麼聖女和聖徒就是下層百姓真正的救世主。”
但今天不同。
也許正是因爲那樣的處境，她纔沒法狠心把她們先送回過去吧。
蘭卻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
在這個過程中，艾什你也要協助她。
紗綾接過了我的話。
“原來如此。”
不，實際上她一直在瘋狂地找我。
“對不起……主人。對不起……”
其中，目前已知的對象包括宮廷魔法師、騎士團長們，以及侍從長。
對她們的關注與愛意。
羣衆纔不管什麼教義呢。
雪和紗綾掩不住情緒，低吼道。
聽到蘭和雪的話，艾絲特爾和紗綾的眼睛同時瞪大了。
儘管我反問，她仍在猶豫，直到旁邊的當事人紗綾點頭表示支持，她纔開口。
當然，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但至少暫時，需要觀察一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對。既然要幹，就打算拿她當王室的旗幟用。把那些狂熱信徒用起來。”
蘭的聲音依舊帶着戲謔，雪則在一旁應和着，兩人的專注度明顯提高了。
我很好奇她的情況，但還是按捺住好奇心，環視了四周。
因爲眼下我急需改善兩個人的處境。
“聖徒在民間被視爲極爲神聖的存在之一。”
“別擔心。”
其中最可能引發軒然大波的。
“我知道他們是怎麼看我家老爺的。”
但兩組人最後的經歷似乎有些差異。
“竟敢對主人您的血脈……！”
“這些人都是公認的高級以上的超人。”
“我還攔過幾次他們想灌酒呢……”
“因爲這也是我所希望的。”
她們似乎也鬆了口氣，而我也同樣如此。
“啊，說起來……”
我簡單地安撫了她。
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次’沒能成功復仇嗎？
雖然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但大部分準備都已經完成了。
“最後是……”
鐺鐺鐺——！
海拉什尖塔之上泛起的晨光，彷彿正照亮我們的前路。
只可惜，其中並非只有積極的情緒。
“主人。”
碧綠的眼眸望着我，溫柔地彎起。
“當然，艾絲特爾。我沒打算放過他們。”
“你們啊……”
“因爲我們都一樣愛着主人。”
“復仇……”
“不會吧……”
紗綾聽了我的話，點了點頭。
“起來吧，艾什。”
聽完故事，所有人臉上浮現的情感各不相同，但根基是一樣的。
我用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
“對，我們現在應該考慮的不是悲傷，而是別的。”
最後，她的神情定格在滿含忠義與愛意的模樣。
手背上傳來摩擦感和溫度。
我點了點頭。
那雙眼睛裏不再有陰霾。
那些年輕的貴族也好，貴婦人也罷，都急不可耐地想要接近我們的主人。你們真該看看那場面。
我搖了搖頭，平息了她那過於熾熱的激情。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我停頓了一下。
她們彼此將成爲對方最堅實的後盾。
就這樣，新的序幕拉開，三天過去了。
要是放任不管，氣氛怕是會變得更加陰鬱。
我緩緩轉頭，望向艾絲特爾。
雪與伊芙傑琳同時表示贊同。
“王都的貴族們……你知道有多少人爲我家老爺的美貌着迷嗎？艾什。”
他們像對待商品一樣對待聖子和聖女的可恥行徑。
艾絲特爾還好，但紗綾因爲剝離了韓王國的隸屬刻印，實力大減。
“我們要多管齊下。”
但那樣做的話，你會失去那個承載着珍貴回憶的職位。聖女的位子可不是能輕易捨棄的啊。
“您打算讓那位成爲真正的王族嗎？”
“她們兩人……當時是守在老爺身邊的人之一。”
“這是……”
艾絲特爾語氣中帶着謙遜和對不敬的警覺這麼說，但事實如此。
“大概不會是什麼大事。”
那是忠誠與獨屬於她的瘋狂同時燃燒的眼神。
兩人的聲音中帶着同一種情緒。
當然，並不是艾絲特爾不願意聽我的話。
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次’沒能成功復仇嗎？
但這並非因爲她不是人類，而只是因爲她擁有最冷靜的判斷力。
“我也這麼想。”
她已經調查清楚王都潛藏的種種危險。
“終於……終於能再次回到主人身邊了……！”
看來，用嫉妒心點火這個策略確實奏效了。
但她依然跪在原地，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我在身邊的時候，她還能勉強保持理智，但只要稍微離開一點，就像得了分離焦慮一樣……
“皇子不會放棄紗綾的。”
“不過，一旦用了他們，海森王國內魔族崇拜者的活動將大大萎縮。”
對這件事最冷靜的，果然還是伊芙傑琳。
那最後的表情，與之前的她截然不同。
“謝謝。”
“天快亮了。”
“是的，沒錯。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的影響力可能比聖國本身還大。”
尤蘭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我身後。
她的聲音依舊充滿激動，閃爍的眼眸中帶着無盡的眷戀。
金色的眼眸妖冶地閃爍着。
“比如說，作爲新近迴歸王室的女王的同伴如何？”
“對。而且我們手頭已經有了其他任務中準備好的說辭。”
蘭說到一半，看了看艾絲特爾的臉色。
我伸手接過茶杯時，伊芙傑琳的指尖輕輕碰觸到了我。
“對於無權無財的他們而言，聖徒是比神更親近的存在。”
“居然……不把神而把聖徒看作救世主。”
正如前面所說，她已經調查過王都的威脅，而這些危險中，超過一半都來自王城。
正如她所說，此後海森在搜捕和打壓狂信者方面會更加積極。
因爲我有種感覺，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碎片終於“合而爲一”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主人說得對……”
這個理由讓我瞬間明白了。
從小受盡種種實驗和虐待，至今仍在那大公宮殿的地下，寤寐不忘等待我歸來的年幼少女。
“我們兩個聯手就能對付……”
“請儘管吩咐。無論是什麼，只要是爲主人的話……”
尤蘭用扇子遮住了臉。眼尾彎出好看的弧度，卻是謀略家的笑容。
“女王與聖女……將擁有無人敢輕易觸碰的權勢。”
無論先來的三人，還是後來的兩人，他們對我的忠誠都毋庸置疑。
聽完我的話，她們默默點頭。雖然自尊心受挫，但現實就是現實。
“我按主人的口味調好了溫度，和往常一樣。”
我肯定了尤蘭看穿我心思的提問。
艾絲特爾問我時，聲音中帶着刺，眼神裏也透着寒意。
那就是‘聖徒買賣’。
“小公主？那是什麼意思……？”
而艾絲特爾立刻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別再哭了，艾什。我就在你面前，你卻只讓我看到眼淚，這讓我很傷心呢。”
“第二點，果然還是那位王女……不，小公主殿下吧。”
如果真心敬愛的主人就在眼前失去，就算理智崩潰、陷入瘋狂也不奇怪。
聽了我的話，雪的瞳孔泛起紅光。
我抬手讓她們冷靜下來，但她們帶着紅色的眼眸中依然火焰搖曳。
而爲了保住這個位子，必須製造出能同時騙過聖國和王國的事情。
雪雖然還是一副慵懶的眼神，但瞳孔變得清晰了。
“必須離間韓王國和海森。”
“當然，我內心也想立刻把艾什帶到我的地下城。”
艾絲特爾的聲音危險地低了下去，紗綾的眼中則閃過一絲殺意。
“首先，我們要揭露聖國的腐敗。”
包括王女、紗綾、紗綾的前主人，以及已經分崩離析的基扎王國的交易。
聖國的腐敗。
“是啊，艾什。看到你這麼消沉，我們也不好受。”
“那樣太危險了。你們只要想着拖延時間就好。如果採取守勢，他們也拿你們沒辦法。”
這會導致我短期內可自由動用的力量減少。
“她們倆怎樣？”
事後她回想起來，沒準會羞得踢被子呢。
剩下的只有執行。
此外，這個計劃的目標也不僅僅是奪取對海森王室的支配權。
看着她們眼中深沉的眷戀與忠誠，我能感到一種情感與知覺在心底漸漸堆積。
一場讓計劃落地的會議。
至少看樣子，她們身上的陰霾已經被驅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但心裏卻輕鬆了許多。
蘭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伊芙傑琳握住了劍柄。
我從蘭那裏得知了原因。
“都進去！所有人！”
“三個人的話，或許還能碾壓他們。”
五道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
“哈……暴食大公在地上留下了太多子嗣呢。”
平時的話，到這裏就結束了。
感受着她小心翼翼地撓我手背的動作，我與她四目相對。
雖然紗綾調查的是基於人類標準的危險，但因爲她來自韓王國而非海森國，所以其中也不乏可能對我構成威脅的存在。
而且，我們也需要爭取更多時間。
我以悠閒的口吻繼續說道。
“如果我再在後面託一把，就會更加穩固。”
她手中端着已經泡好的紅茶。
我從座位上站起身。
我微笑着點頭，她就像受到了表揚似的，默默害羞起來。
我同意紗綾的說法。
有她們在，執行階段應該會很順利。
其他三人也理解她的這種態度。
她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伊芙傑琳贊同了我的話。
正因爲這樣，這次的揭露——對聖徒的‘種馬待遇’，應該能在民間極大地割裂聖國的影響力。
一切準備就緒。
“您想把艾什留在這裏嗎？”
我正看她們閒聊了一會兒，伊芙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我身邊。
話音剛落，五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王都的局面即將改變。這是以他們自食惡果爲養分，由我們催生的變化。”
“主人。啊，主人……”
‘總算放心了。’
蘭的聲音裏帶着暖意。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對民間來說，他們比聖皇更親切，可以說就是實質性的神助本身。
兩根柱子容易搖晃，但一旦變成三根，任它什麼風也吹不倒。
“咬住誘餌的魚，最終會因爲那份貪慾而落入命運的竹簍。”
但與此同時，其他魔境大公能用來干預這邊的手段也會減少。
這是一種可以暫時擱置，卻難以徹底擺脫的情感。
打斷我話頭的是伊芙傑琳。
徹夜長談雖已結束，我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聽出鐘聲含義的市民們，臉色一個接一個地變得慘白。
我看着她們的互動，露出了微笑。
握着刀柄的手跟平時一樣穩固，聲音中沒有一絲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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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
我的五個部下眼睛一亮。
“那個也不錯啦，不過我現在更惦記別的事。”
“必須把他們全部處理掉……”
“不，不會吧。”
“再說，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不是嗎？我們五個人能聚在一起。”
發現我時，她的眼眸閃爍着歡欣與感動。
“主人，請允許我清除掉他們吧？”
雖然還沒站穩腳跟，讓人心裏不踏實，但光是這些名字的組合，就足以彰顯他們非同小可的地位。
聖徒們是聖職者中，一有事情就最先衝在前頭、旅行到聖國之外次數最多的人。
以數十年未曾聽聞的方式。
“啊……這倒是。我也見過幾次……”
“那麼，我們來談談正事吧。”
只是從艾絲特爾口中說出的這個詞，比之前更加低沉。
看來這話相當難以啓齒。
聽到伊芙傑琳的話，我露出了微笑。
“他們敢……？”
“嗯……？”
那樣不行。
打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次’沒能成功復仇嗎？
艾絲特爾聽後雖然露出了非常愧疚的表情，但復仇心卻絲毫未減。
如今她情緒上的任何波動都會引發強烈的副作用。
我向她招手示意她靠近，然後輕拍她的手背說道。
‘紗綾的狀態也不太好……’
紗綾用眼神向我請示，我點了點頭，她便開始講述在古老的大公宮殿裏發現的我那個‘侄女’。
這已經是第三次命令，也是第三次回答。
我開口打破了沉寂。
我知道，這顫抖源於她對我那難以抑制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