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 深海長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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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與艾絲特爾和蕾蒂西婭談笑風生之際，一股令人不悅的波動，極其細微地撼動了我的心臟。

‘這是……’

並非尋常的氣息。

這是遠在彼方爆發的激烈爭鬥的餘波，以及……那股熟悉卻又令人作嘔的深淵氣息。

這並非她慣有的暗影魔法風格，而是純粹破壞力的展現。

“怨恨”。

“…哼。”

另一邊，克拉肯正被揍得悽慘無比。

莉貝爾塔斯的目光停留在雪的傷處。

艾絲特爾起身離席，單手置於另一側肩前，恭敬地行禮；蕾蒂西婭雖不明就裏，也連忙跟着起身行禮。

- 嗚嗚——！！

“宰了你。”

“嗯。下次見了，蕾蒂西婭。”

她內心的火焰，同樣爲那些傷害了主人心靈的克拉肯們而熊熊燃燒，燃起復仇的烈焰。

- 咕啊啊！！

指尖纏繞起絲縷般的漆黑暗影，彷彿隨時會凝結成形，接着又在瞬間化作一道刺眼閃光。

我已然置身於風暴肆虐的大海中央，黑色三女神中的長女——“百合”號的甲板之上。

然而，這並不僅僅是發生在她一人身上的事。

轟——！！！

莉貝爾塔斯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那絕對寂靜的中心。

維帕爾低下頭，主動請罪。

“該死……！”

這是與之相連的存在傳來的、並非本意的緊急信號。

莉貝爾塔斯指尖劃破虛空，海水瞬間染上墨色，瘋狂旋轉。

那顆水晶球泛着近乎能吞噬光線的暗沉色澤。

那頭擋下克拉肯突襲的蒼白狼人，被巨力震得如離弦之箭般倒飛向海面……

- 嘎啊啊——！！

偏偏就在主人到來的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物發出清鳴，聚斂了所有視線。

偏偏就在主人到來的那一刻，自己被敵人的攻擊轟飛，這可真是顏面掃地。

哪怕對單個目標使出了過剩的力量，她體內依舊精力澎湃。

雖是與波提斯之戰時無法相比的輕微傷勢，但在莉貝爾塔斯心中燎原的怒火，卻與彼時毫無二致。

啪嚓啪嚓啪嚓！！！

“誒？啊……是。”

黑色軍艦最高的甲板上，身着如夜漆黑禮服長裙的女子顯出身形。

維帕爾喫了一驚，猛地抬起頭。

“雪，紗綾，維帕爾。”

濃稠的黑暗自虛空某一點如霧靄升騰，轉瞬間侵蝕了暴風雨肆虐的海域。

即便置身狂風暴雨，她那纖長的黑髮與裙襬卻紋絲不動。

額角微裂，臂膀傷痕累累。

她的力量開始撼動四方。

預想中的斥責並未降臨，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理所當然般溫和的嗓音。

維帕爾的魔力築起的屏障勉強抵擋住部分觸手，但數量實在太多了。

“我也正想親自來此一趟。”

她裙裾懸掛的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是……？”

“‘長老’在何處？”

“…嘖。”

憤怒，憎惡，恐懼…以及最爲強烈的…

那是飽含磅礴戰意與復仇意志，卻又從容不迫的微笑。

“沒事吧，雪。”

面對她們，主人露出了與平日無異的溫和表情。

起先是一隻。接着是兩隻、三隻……

“嘿嘿…力量湧上來了…！爲了偉大主人的榮光…！”

彷彿要對方爲傲慢付出代價。

原本應是鮮紅的水晶表面，此刻正危險地明滅閃爍。

她望向最後兩隻不顧一切朝她衝來的克拉肯，臉上甚至浮現出幾分溫柔的神色。

“休想…！”

雪伸出一隻手，用魔力固定住克拉肯的數條觸手，另一隻手則凝聚起狂暴的力量，對準克拉肯口鼻之間的部位一頓猛捶。

她的目光越過維帕爾，投向了狂亂戰場彼方，那片深邃的海洋。

如同驚雷炸裂般的破壞之音。

熾烈的雷霆自那纖薄的劍刃迸發，纏繞她的全身。

自遠海傳來的低沉聲波，令克拉肯與它們的狂熱信徒們開始行動了。

砰——！！

被貫穿頭顱的克拉肯，墨黑的體液與內臟向四面八方飛濺開來。

“啊，是。”

克拉肯的眷屬們瑟縮起身體，而莉貝爾塔斯麾下的魔物則雙眼放光，發出狂熱的歡呼。

自莉貝爾塔斯身上，浪潮般擴散開來的“黑暗”籠罩了整片海域。

- 嘎呀！！

莉貝爾塔斯輕聲低語，同時抬手。

說自己蒐集情報後得知的克拉肯數量，遠比預估的要多得多。

就在這一剎那。

見此情景，莉貝爾塔斯嘴角的笑意，反而變得愈發平和。

伴着一聲沉悶巨響，莉貝爾塔斯的陽傘尖與觸手猛烈碰撞。

這份慈愛……是她侍奉過的任何存在身上，都未曾感受過的。

除去已經倒下或死去的兩隻，八頭克拉肯正朝着剩餘的四艘艦船蜂擁而至。

“它驅使那些傢伙攻擊我們後，就不知道逃到哪裏去了！”

她望向最後兩隻不顧一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是……？”

莉貝爾塔斯的魔力瞬間掌控了整個戰場。

“你不是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麼。而且……”

光是那樣，就已經足夠了。

““是！””

即便在水中，那骨骼碎裂的聲響也清晰可聞。

克拉肯那堅硬的外殼，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裂。

此刻她的姿態，與先前相比已然判若兩人。

克拉肯堅硬的表皮被打得凹陷、剝落。

不知不覺間，莉貝爾塔斯已悄無聲息地來到近前，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彷彿終於迎來了等待已久的時刻。

雖然表面上接得輕鬆，但其中蘊含的力量絕非等閒。

- 咯吱…！身體…好沉…！

只因她侍奉的主人，那位賜予她力量的存在，此刻就在身邊。

“受傷了呢。”

面對莉貝爾塔斯平靜的詢問，紗綾立刻答道。

“可討不了女孩子的歡心哦。”

“「扭曲三叉戟」。”

流失的體力已然恢復，現在，正是復仇之時。

那魔力的形態，竟與雪投射力量時有幾分相似。

她裙裾懸掛的銀十字飾物發出清鳴，聚斂了所有視線。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魔力中，滲入了極其細微的裂痕。

——嗚嗚嗚嗚嗚……

‘……名不虛傳。’

這皆是她存在本身所散發出的影響力。

“受死吧。”

克拉肯長老的嘶吼聲中裹挾的所有情感，都原原本本地衝擊着她的意識。

呼嗚——！

自水中瞬間暴伸而出的巨大觸手，正以一條直線朝莉貝爾塔斯猛衝過來。

對於艾絲特爾疑惑的聲音，我的目光卻已穿過水晶球，投向了遙遠得不着邊際的海平線盡頭。

這正是任何一位地下城主，都必然是領地內最強戰力的根本原因。

正是莉貝爾塔斯以魔力將其從海中“打撈”召回。

“主人……”

“那種沒頭沒腦的衝鋒……”

它們可以說是四隻裏運氣最好的了。

- 呃啊——！！

那因力量流失而趨於褐色的長髮，重新閃耀起蘊含雷光的璀璨金芒。

雙瞳中魔力充盈激盪，如星輝般閃耀。

轟隆隆——！！

體力和氣勢都已恢復的紗綾與琳雪，絕不容許它們靠近半步。

每當數十根觸手猛擊甲板，船體便危險地劇烈搖晃。

‘若是丹塔里昂，絕不會就此作罷吧。’

以她所立之處爲中心，漆黑的浪濤如漩渦般擴散開來。

被半透明薄膜包裹的觸手，凝聚着足以碾碎前方一切的強大魔力。

轟隆隆……！！！

普通船員的慘叫與士兵們的怒吼，幾乎要將整片大海吞沒。

所有召喚獸都會在領主身旁變得更強，而與之爲敵的魔物則會被削弱。

也沒料到它們竟還有眷屬。

- 嗚呃，嗚啊…！！

她撕裂墨色蒼穹飛身而起的身影，本身就是閃電的化身。

這一記以單手接下的攻擊，蘊含着足以顛覆海底的駭人魔力。

凝聚了迅捷與強韌，蘊含了她全部“憤怒”的一擊，在克拉肯灰色的皮膚上刻下了蛛網般的裂痕。

她珍視的眷屬，受傷了。

莉貝爾塔斯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弧。

“紗綾，雪。跟上來吧。讓我們淨化這片海域。”

雪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直到擊穿甲殼，將下面堅硬的骨頭也一併砸碎。

轟隆——！！

離開海拉什，向着中央北海那廣闊而深邃的海域。

莉貝爾塔斯微微蹙眉，凝神應對。

雪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飛身撲向下一個獵物。

倏地，萬籟俱寂。

我向她展露了平靜的微笑，內心卻已沉入冰冷的湖底。

一閉眼一睜眼的剎那，撕裂耳膜的雷鳴便撲面而來。

—— 嗚嗚 —— !!

“看來我得去個地方。蕾蒂西婭，你和艾絲特爾把茶喝完吧。也替我轉告伊芙傑琳一聲。”

“呃咳！”

“沒關係的。”

在那一點的海面上，某個龐然大物正推開海水，緩緩現出身形。

其數，總共有四頭。

彷彿無法接受這種劇變，除了那些正在壓制各艘戰艦的個體，其餘的克拉肯一齊朝莉貝爾塔斯猛撲而來。

金色的軌跡橫貫長空，旋即狠狠撞上克拉肯堅硬的甲殼。

雖然結局同樣是死亡，但它們甚至來不及感受痛苦。

在她身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黑色閃電，已無情地劈向最近的那隻克拉肯。

恍若石子投入靜潭，一道清越堅實的聲響漾開漣漪。

是維帕爾焦急的呼喊。

因爲她抓住了一絲破綻。

—— 啊啊啊 —— !!!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央北海那廣闊而深邃的海域。

狂熱信徒們失魂般鬆開了手中纜繩，連龐大的克拉肯也本能地感知到威脅，將伸出的觸腕瑟縮收回。

“主人。那是……？”

士兵的吶喊、魔法的爆鳴、乃至克拉肯的咆哮，盡數被吞噬於絕對的死寂之中。

連肆虐的暴雨狂濤聲也湮滅於那不可解的黑暗中，詭譎的寧靜籠罩而下。

僅僅是有主人在身邊這個事實，就讓她所有的力量都攀升到了頂峯。

“請您務必平安歸來，主人。”

與她初臨戰場時相同，不——是更在其上的力量，正透過紗綾的劍盡情顯現。

- 嗚噢噢噢—

那是洶湧的怒火。

她冰冷地宣告道，

她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徹底扭轉戰場的局勢。

轟轟轟轟——！！

說是“捶打”，可雪的每一拳落下，都會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雖然沒能徹底殺死那隻溜得飛快的傢伙，紗綾嘖了一聲，轉頭便撲向另一隻。

“主君。”

方纔被震飛的雪，不知何時已被召回，靜立在她身側。

“嗯。只是擦傷……主人。”

“「無聲終章」。”

就這樣，最初的克拉肯羣在轉瞬間折損過半之時——

“雪！！”

- 嘎呀——！！

包括克拉肯在內，所有敵對存在皆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卻。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正以某一點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看來你們苦戰了一番呢。”

額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轟轟——！！

- 嗚嗚嗚——！！！

此刻她的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海域轉眼間便化爲屍骸遍佈的死亡空間。

- 3 -

琳雪緊握雙拳，雙眸燃燒着溢滿全身的力量，幾欲噴火。

儘管如此，她嘴角依然浮現出一絲笑意。

魔法本身雖寂靜無聲地貫穿了目標，但被直接命中的克拉肯和遭波及的狂熱信徒們所發出的淒厲慘叫，反而證明了這一擊的恐怖威力。

在主人身處的這片戰場上，紗綾的力量攀至了前所未有的巔峯。

- 2 -

彷彿以她爲中心，時空已然扭曲，一切自然現象皆敬畏地繞行——呈現出一派超然景象。

陽傘與觸手尖端爆散的魔力，化作同心圓向四周席捲。

她半闔的眼瞼徐徐抬起，深不可測的紫瞳凝望戰場的瞬間——

她們的身影，在我眼前變得模糊。

“主君！”

一種比克拉肯的嘶吼頻率更低的聲音，正以某一點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隨着她揮落的手，一道吞噬光與聲的黑色閃電，已無情地劈向最近的那隻克拉肯。

“終於肯現身了。”

莉貝爾塔斯抬眼，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彷彿世間所有聲響在瞬間蒸發，戰場的一切噪響被驟然抽離。

然而，傑爾特魯的眷族仍如潮水般源源不斷湧來。

在她身旁，紗綾與維帕爾也悄然落下。

砰！咔嚓！！哐啷！！！轟！！！！

我從懷中取出了一顆水晶球。

她立刻明白了話中的含義，神情一肅，垂首應道。

“主人。”

僅僅一擊，兩隻個體同時被鎮壓。

巨大的眼球被燒得焦黑，周邊海域轉眼間便化爲屍骸遍佈的死亡空間。

然而，作爲目標的莉貝爾塔斯卻只是從容不迫地將陽傘尖端迎了上去。

莉貝爾塔斯喚出她們的名字，女士們抬起了頭。

它們宛如從深淵地獄爬出的惡鬼，吞噬着每一具倒下的軀殼，又悄然消逝。

開始消化核心的地下城領主，將她原本就擁有的、對魔物的絕對影響力更強烈地激發出來。

確切地說，是我從她們的眼前消失了。

察覺到這點的雪，眼角微微斂起。

“萬分抱歉，主君。那個…”

紗綾的劍光閃爍，劃出金色的軌跡；法師們拼死施放的魔法彈幕，將整片海域染上了五光十色。

雖不及身處地下城時那般威力十足，但至少足以輕鬆回覆先前損耗的體力，甚至猶有過之。

“呼……”

單是這碰撞的餘波，其威力之強，就足以讓船上和海底的無關者被掀飛出去。

漩渦迅速凝聚成一柄扭曲形態的三叉戟，從後方貫穿了克拉肯們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