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話 蒼白之狼的歌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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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薩王國首都，傑希爾。

這是王宮那扇鐵鑄大門開啓時發出的聲響。

“白將軍萬歲！！”

“感謝您！將希爾薩從危難中拯救了出來！”

其中，懷抱着對人類無法消解之憎恨的，也不在少數。

“感謝陛下的盛情款待。”

因爲要徹底掌控希爾薩，還差最後一步。

我想起主人情報網傳來的信息。

「真麻煩……」

[竟賜予這樣的機會……簡直難以置信，真是令人無法相信……]

她不自覺地，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是那三位騎士大人！”

“不是賞賜，而是請求？說來聽聽。”

“我立即着手，會帶上我的部屬。”

艾麗莎自然也陪在她身邊。

海森的水仙，基扎的阿斯福德，希爾薩的國花，雷奧佩爾的玫瑰，奧比斯的百合。

而這世上，又潛伏着衆多隱世的魔物。

‘真簡單。’

其下那雙鮮紅的眼眸，正平靜地直視着前方。

“這樣……也太簡單了……”

- 譁啊啊啊！

沒有任何異樣的聲音。

用盔甲完全遮蓋身軀的死亡騎士，埃德爾。

“將軍。孤要特別賞賜於你。有何心願，但說無妨。”

當然，她在主人面前那份自在，是源於相伴已久的時光與回憶。

眼前這位將軍所展現的無慾姿態，已徹底讓她着迷。

投向這位受希爾薩國王青睞的異邦將軍的目光裏，混雜着羨慕與嫉妒。

琳雪將手輕輕覆在剛剛埋下的種子上方。

琳雪心知無法推拒，便低頭沉默，以示遵從。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琳雪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淺笑。

“呀啊啊啊——！！！”

身後傳來部分貴族讚歎的低語，她卻絲毫不動聲色。

國王像是忽然想起似的提議道。琳雪心中感到一絲爲難，但艾麗莎卻容光煥發。

她臉上雖然掛着明媚的笑容，眼神深處卻凝着一層冰冷的戒備。

我溫柔地撫摸着她的白髮。

部下們、園丁們，還有王妃，都屏息凝神，注視着這樣的她。

“諾倫帝國的一切挑釁，都被將軍您完美地鎮壓了下去！您的辛勞，實在令人感激不盡。”

不單是因爲琳雪幾度“清剿”了王都附近潛伏的地下城，揪出了滲透進來的諾倫帝國間諜，

這態度轉變之大，讓人難以相信他之前曾是琳雪主要的批判者之一。

早已等候在此的貴族們再度爆發出歡呼。

那聲音裏飽含的眷戀，讓我自然而然地朝她伸出手。

希爾薩國王馬蒂內爾二世親自走上前，雙手握住她的肩膀，表示祝賀。

然而，她將這些心思盡數隱藏，只是佯作謙遜，垂下了頭。

“嗯。諾倫帝國的軍隊已被擊潰，我也給了魔物們核心用來構築地下城，並且在每個區域都種下了花。”

潛藏者將成爲我未來衝擊九極境界的祭品；

雪的瞳孔裏，紅色愈發濃郁，彷彿浸透了哀傷。

他們之中雖然也有人曾堅信僅憑貴族之力足以應對此次危機，但此時此刻，順應這滿堂的氣氛顯然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雪這才緩緩點頭，刻意以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態開了口。

她心中雖暗自不滿，臉上卻未顯露分毫。

她的本性，與貴族們這套虛與委蛇的應酬格格不入。

海森與基扎的王宮中，堆積着他們長久以來收集的核心；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

“對了，王后不如也一同參與此計劃，如何？”

隨後，身着紅裙的王后艾麗莎款步而來。

是琳·雪。

那些賜予隱居魔物地下城核心、將其轉化爲地下城的存在。

這是王宮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勞了。”

‘虛假的地下城。’

“真是令人驚歎，這是……”

國王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琳雪略作沉吟，隨後點頭答道。

海森的水仙，基扎的阿斯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花，讓自己腦海中的思緒暫時放空。

然而在她心底，卻是另一番光景。

“起來吧。辛苦了。”

貴族們紛紛舉杯致意，琳雪則帶着禮節性的微笑，與他們一一週旋。

“這是將格拉海森聯盟的象徵——黑花，與希爾薩的國花相結合。我想種下此花，以象徵我們雙方的緊密聯合。”

“看起來完全不像魔物啊……？”

能給她套上項圈的，唯有主人莉貝爾塔斯的命令與請求。

期待着她陪伴的此刻，以及即將到來的未來。

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只想立刻回到莉貝爾塔斯的身邊。

“怎能如此淡泊名利。”

看來她也懂得在外人面前，保持一位常識人的體面。

直到這時，他才恍然意識到，琳雪對希爾薩真的別無他求。

‘足夠了。不要心急。’

琳雪向艾麗莎解釋着，對方聽得專注，不時點頭。

跟隨在她身後的，是三位副官。

艾麗莎微笑着柔聲應允。

- 2 -

隨着國王的宣告響徹大殿，盛宴的氣氛也抵達了高潮。

次日，在王宮園藝師的協助下，琳雪帶着部下來此栽種國花。

那究竟是敵，是友，亦未可知……但有一點是明確的。

不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恐怕不會延伸至他國國民，更遑論魔物。

“能與將軍一同工作，是下官的榮幸。”

“你的心志，何其高潔……”

“……感謝您，將軍。”

這個動作極其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同，讓她看起來不像是殘酷的將軍，倒像是個尋常女子。

格拉海森內部，已有五種花卉綻放。而針對更遠處的其他國家，也各自準備好了相應的花朵。

“臣妾很樂意幫忙，陛下。”

這個動作極其自然，或許是因爲近來經常這麼做的緣故。

語速緩慢而沉靜，與平日判若兩人。

“做得很好。”

若非琳雪本人的活躍，這般款待恐怕不會延伸至他國國民，更遑論魔物。

但“白將軍”也好，“紅雪女”也罷，此刻都必須靜候時機。

更因爲格拉海森聯盟的成立，讓他不得不重新考量立場。

爲避開因地下城前期工作引發的騷動，我來到此處的私人房間，正注視着開滿黑花的地圖。

國王聽到這個提議，臉上露出了動容的神色，琳雪便從斗篷裏取出了一朵小花。

這一切也是日蝕計劃的一部分。

“身爲格拉海森聯盟的一員，幫助聯盟同伴是分內之事。請陛下收回成命。”

“您言重了。”

儘管這份體面，歸根結底也是主人的饋贈。

多個計劃正在一環扣一環地推進。某種程度上，有些倉促。

我所做的，不過是給那份憎恨指明瞭方法與方向。

而能夠軟化這種精神的東西，正是她帶來的花朵所散發的“香氣”。

“就是這裏，將軍。陛下吩咐，此處可任您隨意使用。”

一如往常在我面前穿着的白色軍官服，她一進來便立刻單膝跪地，低下頭顱。

那些成爲地下城領主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一位貴族嗎？”

追蹤獵物，享受血色癲狂，那纔是她的本能。而爲主君獻上一切，則是她的理性所歸。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位格的存在，這點毋庸置疑。

“呼……”

那在嘴角粲然綻放的美麗笑靨，與戰場上截然不同，讓她看起來不像是殘酷的將軍，倒像是個尋常女子。

爲此，我不斷散播地下城核心，將力量賦予衆多魔物。

“我想建造一座紀念希爾薩英雄們的庭園……”

[我們要……復仇……！]

心底裏，她早已迫不及待想離開此地。

“她看過來了！”

“有勞了。”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自豪。

因爲琳雪所演繹的這種品質，超越了民族主義或個人性格，是一種令人欽佩的高尚價值。

雪用臉頰蹭着那隻手，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彷彿渴求主人愛撫的馴獸。

“這黑色國花生長迅速，氣味溫和。其香氣能安撫心緒，若煎煮成茶飲下，更有安神定魄之效。”

國王沉思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沒受傷吧？”

她走近我，將臉深深埋進我的頸窩。

其根鬚被保存在一團碧藍色的魔力球體之中。

我的思緒短暫飄向了別處。

她的指尖泛起紅光，魔力順着指尖注入種子。

“主人……”

“進來。”

但他們都只是我計劃中的一環。

那並非給莉貝爾塔斯的笑容，而是對一位僅僅在執行命令中給予方便之人，所能展現出的、最恰到好處的明媚笑意。

國王此言一出，殿內貴族們屏住了呼吸。

兩人的目光交匯。

“白將軍閣下駕到！！”

“那麼，宴會就即刻開始吧！”

奧比斯公國的首都，阿特留姆。

震天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長及腰際的雪白長髮在風中飄揚，

那是一種爲主人完美執行任務的滿足感。

對她個人，女王固然展現了充分的柔和，但希爾薩的國民，大多如艾麗莎一般，有着濃厚的國族主義傾向。

這雙沾染過無數鮮血的手，此刻卻像撫摸貓毛般輕柔地梳理着她的髮絲。

“真是契合和睦之世的花朵呢。”

不知在那遠方注視着我的人，何時會找上門來。

‘昨日女王展現的姿態…’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我等必將更加偉大。]

“主人。我回來了……”

隨着國王的宣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城核心，將力量賦予衆多魔物。

‘生長吧……然後將這個國度，染上主人的顏色。’

在希爾薩那邊，代理此事的是雪。

那些成爲地下城領主的魔物中，既有繼續潛藏的，也有愚蠢地陷入狂暴的。

‘…真是麻煩透頂…要是擰斷這裏三個貴族的脖子，這喧鬧能不能消停些…？’

“好主意。我會開放王宮外城的一部分，在那裏開闢出一片庭園。就按將軍的意思來佈置吧。”

“她當真是一位貴族嗎？”

“哈哈哈！不必謙遜！此事也關乎王室顏面！”

而狂暴者，正好可以掩蓋我衝擊九極時引發的動靜。

即便如此，倉促冒進也只會壞事。所以……

對戰士們的追思之情，也能借此得到更多撫慰吧。

“過來吧。我們分開太久了，只能偶爾看你幾眼……辛苦你一直忍耐了。”

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

‘民族主義者。’

她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精湛演技，足以讓知情者爲之喝彩。

陽光下，一位高居於巨狼背上的女性身影顯露出來。

雪只是禮貌地微微頷首。這副恭敬的模樣，即便在主君面前也不常見。

對着聚集在王宮前歡呼的人羣，琳雪抬手示意。

畢竟，爲了與諾倫大帝國對抗長達百年，國家層面一直在積極宣揚這種精神。

誠然，憑藉她的活躍，假以時日，此地或許真能達成人與魔物的融合。但她的目的，是讓這一天來得更快些。

適當遮掩着獸耳、有一頭赤發的熊族獸人，巴託。

我望着桌上盛開的五種黑花，讓自己腦海中的思緒暫時放空。

“用以緬懷在這場戰爭中犧牲的將士與平民。”

沒必要與她對視，於是將目光轉回國王身上。

與其繼續敵對，不如將她拉攏到己方陣營纔是上策——他大概是這樣想的吧。

推門而入的女性，是雪。

‘魔王。’

那絕對是擁有相應位格的存在，這點毋庸置疑。

[真的……您要給予我們向人類復仇的方法嗎，小姐？]

“那當然可以。不過，真的這樣就足夠了嗎？”

‘到底什麼時候能走啊…’

她雙手環抱住我的腰，我感到呼吸漸漸變得灼熱起來。

“既然陛下如此厚愛，我便提一個請求。”

看着她，琳雪又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是黑色的菊花。

與這些虛僞的笑容和刻意的款待相比，她更思念主人懷抱裏的那份安心。

我輕撫着她柔順的頭髮，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這姿態，同時傳達出忠誠與愛慕。

唯一能顯露真容、卻爲了同伴依然戴上面具的人類，西蒙。

琳雪與她的魔物軍團跨過王宮大門，留下副官等隨從在外，獨自步入大殿。

“陛下明鑑。”

眼前這位將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出了困惑的表情。

“再爲我的部下們準備一場宴會即可，這些便足夠了。”

對於琳雪而言，主人賜予之外的一切，都毫無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