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紀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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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實用化應用第三卷》……這本居然也有。”

最近這幾天，索尼婭幾乎是在莉貝爾塔斯允許她進入的書房裏度過的。

師父給她上的魔法課，每週三次。

課程以實踐爲主，而她除了花在管理地下城上的時間，以及睡覺喫飯之外，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怪物獻媚嗎？索尼婭。”

回答她的聲音，沙啞得像在金屬上刮擦。

[又不是你的錯，有什麼好抱歉的。反正既然買了，也不會丟掉……但也沒必要特意整理。幾乎每頁都有色情內容。]

“算了，先看看再說。”

索尼婭下意識抓住瑪麗亞空着的手，急切地問。但瑪麗亞用力推開被抓住的部分，索尼婭無力地垂下手。

這裏似乎是她把世界上所有的雜誌和小說之類的東西蒐羅起來，隨便塞在一起的場所。

更何況，從她有記憶的4歲起，她的身體就一直虛弱不堪，對於自我提升帶來的成就感幾乎沒有免疫力。

“時間……還剩一點。那就，稍微看會兒吧。”

“別叫我姐姐。”

索尼婭這才勉強明白了她的意思，很想打斷瑪利亞的話。

索尼婭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古代帝國的隱祕》、《歷史中墮落的祭司們的真相》、《歷代勇者名錄》……好多沒見過的書啊……”

聽說除了魔法書之外的雜書都可以帶回自己房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工十分精緻，是一本小開本的書。

“是嗎…”

當然，莉貝爾塔斯從沒預料到這種情況。

察覺到瑪麗亞目光所指的索尼婭，她的辯解依然傳不到對方耳中。

瑪利亞簡短地應了一聲，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就是問題所在。

因爲她在一堆書裏發現了一個格格不入的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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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婭連平民都算不上，更別提貴族了。她想看到這樣的書，得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指突然在一本書上停住了。

‘這種時候這麼想合適嗎……但說實話，很有意思。’

[…咔嗒。]

“原來是這樣啊。體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吧。以後也不容易再生病了。”

那本書莫名地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索尼婭的手指停在書上，又看了看周圍其他的書。

索尼婭隨手用指節敲着書脊，陷入短暫的糾結，但轉念一想：要是不合口味，大不了放回去就是了。於是，她將《貴族世家祕聞》也一併攬入懷中。

- 咔嗒！

黑色封面上鑲着金箔，做工十分精緻，是一本小開本的書。

也許是因爲‘祕聞’這個詞。

“啊，還有這本沒看。”

瑪利亞雙手中如沸騰般升起的魔力劃出的線條，像要切斷什麼一樣利落地揮下。

索尼婭想把書房裏所有的書都讀一遍，會碰到一些禁書，也幾乎是必然的事。

“我…我的病…好了。”

然而，如果她知道那本書會成爲兩大變革的導火索，她絕不會輕易滿足那份好奇心。

就這樣，她一頭扎進了學習和閱讀的忘我之境。

瑪麗亞的樣子徹底垮了，眼看就要變成廢人。

[這也叫奇幻？這裏所有的不倫戀都算？]

對於莉貝爾塔斯來說，魔法是一種‘超能力’，是日常生活中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甚至可以算是一種玩具。

然而，索尼婭一看到她，在感到欣喜之前，先感到脖頸僵硬，視野左右劇烈晃動。

還有憎恨。

“旁邊是……《吟遊詩人摯愛二十四篇》……？以後有機會真該整理一下這片區域。”

封面之所以如此精美，自然是因爲它是貴族讀物。

聽說除了魔法書之外的雜書都可以帶回自己房間，索尼婭打算今天在圖書館看完剩下的，睡前再讀，於是挑了五本書，正要找第六本。

她最有天賦的「詛咒」魔法，以及與詛咒相似、但在攻防兩端都擁有強大力量的「冰結」元素魔法——

成長的實感往往是學習的原動力。

瑪利亞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逼問索尼婭。她被困在自己的思緒、話語和確信之中。

如果一個人一旦對某件事產生興趣並下定決心，就會一直沉迷下去的話，那世界上就不存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個詞了。

對現在的索尼婭來說，小說不過是另一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消遣罷了，還好僅僅是休息而已。

如果莉貝爾塔斯看到我現在這樣子，她大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呼……”

「……一向溫厚親切、對誰都和藹的女主人，卻用異常嚴厲的聲音命令她的侍女。……」

“索尼婭。”

書齋旁特意佈置的閱讀空間裏，日光透過魔法從外部照亮室內，這片時光與場所，足以讓她暫時忘卻自己身在地下城、幾乎等同於被囚禁的現實。

索尼婭努力否認自己心跳加速的事實，死死盯着自己的指尖。

“如果那個大叔還活着，每週必須發出的信號應該不會斷。就在我跟你說了那件事之後…！！”

“我再重複一次。希望你以後別叫我姐姐了，索尼婭·梅迪布。”

但索尼婭感覺到，自己必須在這裏說些什麼。雖然還不清楚具體該說什麼，但必須做些什麼。

‘總不能每天只看一本書吧。挑幾本帶回去好了。’

這些書本來是莉貝爾塔斯爲了自己開心收集的，但最終被魔法書擠得落滿了灰塵，現在終於被索尼婭注意到了。

“呼……呼……”

如果不是莉貝爾塔斯出現在那裏的話。

隨即，瑪麗亞的目光掃過散落在地的索尼婭的書籍，很快發現了什麼，瞳孔中泛起異彩。

這就是索尼婭目前從地下城領主那裏學到的兩種魔法。與此同時，每次上完課，她都能感受到自己在飛速成長。

但索尼婭沒理解這句簡短話語的含義，連自己原本想說的話也忘了，反問了一句。

就像曾經因體質而備受折磨的索尼婭自己一樣。

「……侍女也是貴族出身。但她無視自己血脈中的權威，聽着女主人下達的命令……」

那聲音像擲出的匕首一樣冰冷無情，打斷了話語。

“要來的話，兩天前就該來了。那是高峯期。”

她原本流暢的手指突然在一本書上停住了。

所以，在她來者不拒瘋狂購買的那些小說裏，混入這種書絕非偶然。

“我父母，索尼婭。我和蕾米婭的父母。如果聯繫上了，他們早就該來了。但沒來。”

雖說瑪麗亞大部分能力都被封印，但她原本的力量足以壓倒索尼婭，這是原因之一。

“瑪麗亞姐姐…？”

“那孩子只是想保護我們！”

“《精靈預言詩》、《被遺忘諸神傳說》看起來挺有意思……《心魔術黃金比例》——這好像是本心魔術雜書。還有……”

這三種情感，最終讓她再次抽出了那本書，把手裏另一個書籤夾在剛纔看到的那一頁。

“那個，姐…”

索尼婭懷裏揣着兩本小說和一卷密文，一共三本書，走出了書房。

“哎…？”

看到她的瑪麗亞嘴角浮起笑容。是以前那個她絕對笑不出來的、扭曲到了極點的笑容。

米蕾。是瑪麗亞不知道的，另一個主角。

而另一個原因，是那觸碰中蘊含的冰冷“無情”。

這是因爲莉貝爾塔斯和索尼婭對魔法有着根本性的認知差異。

0;http://ww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聯繫上了，他們早就該來了。但沒來。”

那聲音主人的眼眸，眼白泛紅，毫不掩飾地翻湧着某種狂躁。

女僕裝凌亂不堪，頭髮蓬鬆散亂，黑眼圈深重，眼裏佈滿血絲。

“你是想向那隻怪物獻媚嗎？索尼婭。”

而索尼婭雖然也覺得魔法不常見，但她並不像莉貝爾塔斯那樣覺得它是全新的東西，而是把它看作一門普遍的學問。

今天，索尼婭沒有去她每次來圖書館都會扎進去的書架，而是走進了另一個區域。

如同她的導師莉貝爾塔斯一貫的讀書習慣，索尼婭從書齋旁的茶點室取來茶水和點心，在十數本書的簇擁下，短暫地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時光。

從普通的男女之愛，到英雄納妾、真實故事的十八禁改編，甚至還有讓莉貝爾塔斯苦笑不已的勇者與某國王妃的出軌。

索尼婭連平民都算不上，更別提貴族了。她想看到這樣的書，得先過上正常日子，多年後才知道有這本書，再專門找人訂購，過程複雜得很。可貴族們的書房裏，這類書卻比比皆是。

她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傭兵，常與貴族打交道，深知那些沒有封面卻裝幀精美的書籍中有些是什麼東西。

“什麼意思…？”

現在本該是沉浸在知識中的時候。

“別叫我姐姐。你不是我妹妹，也不是我妹妹的朋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嗎…”

“應該…是吧。以後受傷了，也不用在醫院躺很久、纏很久繃帶了…”

‘這不是……黃書嗎！！’

“我…不是我…！姐姐！”

“連預定好的信號都沒有傳來，索尼婭…”

“……看來這裏真是吵得不可開交啊。”

抱着書，正拿着地下城提供的餐點往房間走時，索尼婭聽到有人叫她，轉過身，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腦海裏還充盈着未消散的粉色好奇。

沒辦法，這個世界的小說，就是喜歡塞這些東西。

“那孩子？對一具骷髏叫那孩子。看來你還真是感情用事啊。”

‘雖然不像師父說的那樣，我自己是不是天才還不好說……但能學到東西這件事本身，就讓我非常開心。’

“你說什麼，那是……！”

“姐姐…！”

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

“連預定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黃書嗎！！’

確認距離晚餐還有一段時間後，索尼婭將尚未讀完的書籍和《貴族世家祕聞》留下，給其餘所有書插上羽毛書籤，然後放回原位。

不過，這個區域不是莉貝爾塔斯感興趣的魔法或劍術範疇，本身就擺放得很亂，就算看看旁邊插着的書，也找不到關於這本書的任何線索。

她隨手翻開那本書，想看看內容，卻以比翻開時更快的速度合上書，放了下來。

“《貴族世家祕聞》……？這是什麼書？”

短暫的越軌或許可以容忍，但這種東西是毒藥，絕不能接受。

“別叫我姐姐。你不是我妹妹，也不是我妹妹的朋友。只是……嘛，算了。看在過去的份上，我就當你是個陌生人吧。連叫敵人我都覺得可惜。”

她當然知道原因。只是怕瑪利亞崩潰，所以一直沒敢說出口。

“姐姐…？”

她一向依賴別人，養成了站在所有其他人後面、最後纔開口的習慣。

不是那排整理得井井有條的魔法書庫，而是一個亂七八糟的書架，上面橫七豎八地插滿了各種主題不明的書籍。

書頁輕翻，沙沙作響。

因爲那是她因過度天賦而痛苦、伴隨回憶的舊識，也是她認爲或許能一起規劃未來希望的人的聲音。

試圖觸碰禁忌與越軌之人特有的悸動。

“哈……你瞧啊，索尼婭。這裏可是地下城裏面，你卻跑得這麼快。都是爲了你啊。”

“什麼…！”

因爲翻到的那一頁上，某位有着隱祕癖好的魔法師，留下了一幅精心繪製的插圖。

直到這時，索尼婭纔好不容易提高聲音喊了出來。

“這是……”

倘若有人問她，現在學習和無目的的閱讀哪個更有趣，她定會滿臉陽光、毫不猶豫地回答：兩個都喜歡。

“什麼不是！！！”

就算莉貝爾塔斯知道內容，也不會太猶豫買下，但這本書的內容她曾經想過一次。

以及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另一種情感，和它們之間的聯繫。

真是不知羞恥。

最終，混雜在那兩種感情之上的，是輕蔑。

“呀…！”

‘就一次……就一本……’

《貴族世家祕聞》——只需稍加留意，便能猜到，這是一本關於“隱祕之夜”的書。

“不是的！！”

但她現在覺得不說不行了——莉貝爾塔斯已經對那個“聯絡人”下了手。

對一個從未接觸過的新世界的好奇。

今天也是如此——不過……

於是，她沉醉在了這15年多來從未真正體驗過的自我成長中，一頭扎進書本和學習裏，簡直像是把自己鎖在了圖書館一樣。

擋下那一擊的，是一個腰別短弓、手持短劍的骷髏兵。

那不過是困在自己確信中的瘋子的喃喃自語罷了。

如果莉貝爾塔斯看到我現在這樣子，她大概無法理解吧。她會問：‘爲什麼放着魔法不管，卻把注意力放到別的地方去了？’

“你最近看起來很好。都長肉了，索尼婭。”

在翻開那本書之前——

一道陽光的軌跡劃過兩人之間。

她隱約覺得，這種成長並非曇花一現。

最終，瑪麗亞當場轉過身，留下最後一句話，打算就此離開。

“姐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難道受傷了？還是生病了？”

吸氣聲。翻頁聲。咔嗒一聲。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旁邊是……《吟遊詩人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很好。”

“不…我很好。”

……她這樣想着。

距離上次見面，又過了五天。

這是因爲她最近的進步快得連她自己都能真切地感覺到。

索尼婭臉紅得像火燒，深吸幾口氣平復震驚，然後立刻拿起書，準備放回原來的位置。

[爲什麼寫小說非得是情情愛愛，伊芙。]

“那邊是……”

可爲什麼她的手碰到插回書架的那本書後，就動彈不得了呢？

“那是師父，不，莉貝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