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任命儀式 （1）

- 壹 -

第一魔王后，貝拉斯蒂拉的宮殿，平日是個幽靜、連呼吸聲都嫌吵鬧的地方。

主人斯特拉不喜歡喧鬧，更何況魔宮這地方本就彷彿會吞噬一切聲響。

但今日，情況卻截然不同。

“那條裙子，拿到這邊來！”

我親眼確認過那東西后，便將它放在一旁，立刻拿起了那隻小盒子。

躺在裏面的，又是一枚戒指。

而這喧鬧的中心，正是我。

更別提那漫天飛舞、幾乎要溢出宮殿的溢美之詞了。

“既然是丹塔里昂大人的舉薦，自然會引得整個魔界貴族萬衆矚目吧。”

她握住我的手。我淺淺一笑。

她那嘴角微微一揚的微妙神情，被我捕捉到了。

甚至連艾絲特爾和索尼婭這兩位人類，也位列其中。

走進來的人，是我的姐姐，也是第一魔王后——斯特拉。

“地上竟曾有殿下這般的人物……能爲您梳妝，簡直如夢似幻！”

這枚戒指本身便被施加了魔法，無需任何印泥便可留下印記。

“由我來主持儀式就好了，真是可惜。”

斯特拉走近我，由衷地讚歎道。

“怎麼會呢。”

魔界最爲尊崇的，是象徵‘黑日’的玄黑與純白，其次纔是猩紅與紫紺。

“和姐姐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他正是那兩位曾對我表現出狂熱關注的魔界大公之一。

因爲我直覺感到，它承載着更重要的意義。

“主人過譽了，我豈敢與您相比。但畢竟我也是貴族出身。”

我正這麼想着，耳邊傳來低語。

但我只看一眼就明白了。

“只是有些累罷了。精神上的。不過…”

聽說，在她提議要主持之前，就已經有人主動請纓了。

“姐姐……”

“接下來，估計會有不少人來找你，想託你在人界弄點東西。”

我細細打量起伊芙傑琳。

“很適合你。”

伊芙傑琳報以自然優雅的微笑。

斯特拉牽起我的手，邁步向前。

我在人間大陸的行動一直隱藏得很好，魔界那邊根本察覺不到。可誰曾想，如今卻因爲死對頭丹塔里昂的舉動，反倒讓我在人類中產生影響這事給暴露了。

等到一切終於塵埃落定，我才後知後覺地，吐出了一口悠長的嘆息。

“妾身的這點微光，註定要被主人的光芒籠罩。能親眼見證主人獨自閃耀的時刻，纔是妾身的喜悅。”

從斯特拉的發問中，我能聽出她發自肺腑的擔憂。

“一個是上次沒來得及給你的，另一個……是新的賀禮。”

鳶尾花宮的侍女們身着比平日更加華美的衣裝穿梭忙碌，似乎全然忘卻了她們素來奉爲圭臬的“安靜”二字，將宮殿攪得人聲鼎沸。

“主人，我們在這裏。”

“試着蓋一下看看吧。”

“只對主人您才這樣。”

其他侍女早已退下。

“啊……”

她正整理着衣裝，聞言抬起視線，與我四目相對。

大盒子裏裝的，正是先前她本想送我，卻因阿加雷斯設下的考驗而沒能收到的戒指。

是守在一旁的伊芙傑琳。

我露出一絲苦笑。

這事兒還沒完。

這件禮服的構造太過繁複，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憑空變出完全一樣的來。

敲門聲響起時，我已經在伊芙傑琳的幫助下，整理好了儀容着裝。

“反過來講，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美極了，殿下！”

她執起我的手，在指背輕輕一吻，隨即揚起脣角低語。

“……呼。”

這場‘戰爭’，對我來說，終究留下了一絲遺憾。

姐姐的意思無非是，這些傢伙很可能會找上門來，或委託，或差遣。

不知不覺間，我自然地抬起了頭……

我略帶埋怨地說道，她反而更近一步，伸手環住了我的腰。

一大一小，兩個盒子。

我將以魔王旁系血親的身份，受封公爵之位，僅在大公之下。

“這不是衣服穿在您身上，倒像是您賦予了這件衣服生命……何等完美！”

她輕撫着我的頭，肯定道。

“從今天起，魔界將無人不知您的名諱！”

“沒關係的，伊芙傑琳。你是我的搭檔，留下來就好。”

今天以我的‘搭檔’身份前來的她，身姿挺拔，那份華麗絲毫不遜於我。

頭上一對堅實的犄角，也用寶石和金絲絛帶裝飾得流光溢彩，更增華貴。妖后的眼妝比平日更爲凌厲，雙脣則泛着暗色的光澤，彰顯着王后的威儀。

然後，一如往常那般，將嘴脣輕輕印上我的額頭。

“我很好奇呢，我們莉塔會被授予怎樣的魔名。畢竟，你是那麼特別的存在。”

“那重要嗎？今日讓殿下光彩照人，纔是頭等大事！”

隨着大聖堂的巨門在眼前愈發清晰，我的親信們也逐一現身，匯聚到我身旁。

咔噠一聲，盒子打開了。

“……說得對。瞧我，在值得好好慶祝一番的妹妹面前，反倒皺起了眉頭。”

從地下城帶來的侍女與女僕，鳶尾花宮原有的侍女，乃至魔王遣送來的女官……

那個人就是——

“不過，考慮到你即將獲得的地位，一般人也不敢輕易來打擾你就是了。”

據說附有遠程通訊魔法，且只要實力不及斯特拉，便無法竊聽的那對。

傲慢之宮的主人，路西法。

以魔導金屬真銀打造、鑲嵌紫水晶的神器，一共二十枚。

先前我那個魔界伯爵的頭銜，不過是建立在‘她將來必定會如此’的前提下，衆人出於敬意而稱呼的一種名譽爵位罷了。

“您真是……美極了，殿下！”

“主人。”

要不然，地上那套貴族爵位體系，也不會傳到魔界去了。

斯特拉的嗓音裏，飽含着溫柔。

我平日慣用‘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禮服，便是那純白之色。

“這是？”

“有一點。但有姐姐在身邊，就沒事了。”

戒指的整體造型，是一隻“翅膀”的形狀。

“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穿搭配，彷彿這是她們自己的大喜事，忙得我暈頭轉向。

她們個個都笑得無比燦爛，替我整理衣飾、試穿搭配，彷彿這是她們自己的大喜事，忙得我暈頭轉向。

“請進。”

“反過來講，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請進。”

“你的體內，不是融合了魔界與其他地方的尊貴血脈嗎。”

“你真的……沒關係嗎？”

我望向鏡中。

“嗯，我大概猜到了。”

她身上那套華美的禮服，平日裏恐怕只有魔界王子或扮演男性角色的公主們纔有資格穿。

“不必客氣。看到你這麼高興，我也很開心。”

我坐着，身體微微背對着她。

這種時候撒的謊，應該能算無罪吧。

雪、蘭、紗綾。

“緊張嗎？”

“今日的主角，莉貝爾塔斯·古拉公爵閣下駕臨，請諸位以掌聲致意。”

他們也都是貴族，蛛網般錯綜的人情世故，不可能不去考量。

當然，並非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裙。

一股熱流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莉塔，真是美極了。”

“嗯，那當然…”

魔界貴族的某些品味，與生活在地球現代的人們，似乎也有共通之處。

我的紋章設計完成，不過是前不久的事。

或許魔界也流行着“宴會的女主角必須引人注目”的想法，但她並未像我一樣選擇亮色系。

她的禮服以黑色爲主調，與她標誌性的淡紫色和諧地交融在一起。

早已站起身的伊芙傑琳向她欠身致意，隨後便先行離開了。

“老爺……您這身裝束，真是……”

這樣一來，自然需要額外支付加急的費用。

我站在斯特拉身邊，迎面承受着數千道目光的洗禮。

就在今天。

“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您還好嗎。”

“走吧。時候快到了，典禮就要開始了。”

她也正好將面龐轉向了我。

漆黑的金屬塑造成羽翼的形態，再彎折成環。

那就是在紋章完成之前，就預先按照我的尺寸打造好戒指本體，等紋章一定稿，立刻送去委託刻印。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標誌性的淡紫色和諧地交融在一起。

“反過來講，敢來打擾的，恐怕都不是善茬，對吧？”

“那是自然。我會一直看着你的。”

“這可是你第一次正式受封爵位，我說什麼也想親手爲你準備。”

心臟的躁動完全無法抑制。

我將那浮雕部分按在斯特拉遞來的手帕上，上面立刻印下了一個漆黑而清晰的紋樣。

“沒錯，正是如此。”

她凝視我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深邃起來。

“您還好嗎。”

“哇……”

她眉頭緩緩舒展，雙手再次捧起我的臉。

在那撼動人心的轟鳴聲中，巍峨的大聖堂之門，緩緩開啓。

心臟的一角，開始不規則地劇烈跳動起來。

意思是，此刻她的模樣，在我眼中也充滿了魅力。

該說是那種——註定要奪走所有人視線的華服吧。

“沒想到殿下竟收藏了這麼多禮服……這究竟是何時悄悄備下的？”

“沒想到路西法動作這麼快。”

‘幸好提前在輕鬆的環境裏體驗過。以後穿這種衣服的機會還多着呢。’

“這話的意思是……？”

伊芙傑琳翡翠般的眼眸中漾開笑意。

我平日慣用‘暗影’直接幻化服飾，但這次卻行不通。

房間裏，只剩下我和斯特拉。

“這個是……”

話音剛落，她便微微蹙起眉頭，不滿地繼續道。

如何巧妙地周旋其中，這恐怕也會是我今後的課題之一。

聽到她這麼說，我心裏不由得雀躍起來。

“呼……”

“沒想到殿下竟收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穿搭配，彷彿這是她們自己的大喜事，忙得我暈頭轉向。

轟隆——！！

後背傳來她那溫熱的體溫。

因爲過會兒，斯特拉要來，在活動開始前，我們約好了有段單獨談話的時間。

所以，今天即將獲得的這個爵位，纔是我名正言順的第一個爵位。

在理應是羽軸的位置，點綴着點點紫水晶，而在戒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作我抱住了她。

紋樣的邊緣，漾起一層朦朧的紫色光暈，美得令人屏息。

也就是說，她也和我一樣，被那幾位過分熱情的侍女們精心拾掇了一番。

如果說之前那枚是日常隨處可戴的，那這枚，顯然只能在特殊場合佩戴。

我將手貼上她的臉頰，輕聲說道。

“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姐姐。”

在理應是羽軸的位置，點綴着點點紫水晶，而在戒指正中央，鑲嵌着一顆晶瑩剔透的鑽石，上面精細地浮雕着骷髏、花朵與羽翼交織的複雜紋章。

我很想知道她對我的來歷究竟瞭解多少，但現在還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

當然了，魔族的行事邏輯，很多時候根本不合常理。

而我今日身着的禮服，便是那純白之色。

這次換作我抱住了她。

“感謝誇獎。若是能得到主人的認可，對我而言，便已足夠。”

“姐姐，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煩心事就留到以後去想吧。”

感受着那份熟悉的觸感，我閉上了眼。

她輕拍我後背的手掌透着暖意，我身前感受到的她的體溫，也同樣溫柔。

“不了，兩位殿下想必需要獨處的姐妹時間吧。”

如今，她們四位都已是一方霸主，得享地下城領主的榮銜。

我身邊，早已被一衆姣好的容顏圍得水泄不通。

“你看上去倒挺從容的。”

想要現在就拿到爲我量身定做的印章戒指，方法只有一個。

平日裏的我偏愛黑色禮服，今日的我卻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話雖如此，可眼前的斯特拉，今天顯然也經過了精心的打扮。

“那麼，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蘭，請您注意儀態。”

“魔界的少爺小姐們，怕是要爲你神魂顛倒了。”

這樣的對視，也不知持續了多久。

我們靜靜地相擁了片刻，隨後，她遞給我兩份禮物。

“您真是光彩照人，主人。”

“…這嘴怕是抹了蜜。”

他們的委託裏頭，少不了會夾帶些讓我不快的事情。

“印章戒指哦，象徵着貴族的身份。”

魔族對地上發生的事大多漠不關心，可對人界的各種新奇玩意兒，卻時常興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