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話 黃昏 (3)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31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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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照漫過山脊線,緩緩流淌。
赤紅的落日漸漸隱去面容,天空隨之浸染上暮色。
就在這紫靄般的黃昏彷彿要吞噬整個世界的剎那……
他,到了。
她急忙轉頭望向東方,難以置信的景象映入眼簾。
派蒙之流與之相比,不過是初學者。
- 嗯,主人。
然而此刻甦醒的那些存在,僅是活動本身,就註定會釀成災禍。
全因他一路攀爬至此,幾乎未曾動用半分聖力。
一聲低喚,魔力隨之盪漾開來。
在這等浩瀚神力面前,簡直如同猛虎爪下的幼犬。
쿠르르릉 —— !!
聖職者們開始昏昏欲睡。
虛僞至此,也算是登峯造極了。
主人的敵人就是她的敵人。她沒有理由對此心生憐憫。
最終,安瑟姆如同自言自語般低語了一句,抬腳走向那道緊閉的聖地大門。
“等等,怎麼這麼困……”
身處異地的兩人,此刻卻被同一道寒意攫住。
在他的眼前,兩頭巨大的“怪物”正撕裂封印,顯露出它們的身姿。
儘管傳來了阿斯塔羅特急促的呼喊,羅德里克斯反而加速了逃離此地的準備。
這裏是奎勒尼斯山脈的聖地,也是它的最高峯——
“止步!”
聖地的守備聖騎士們自然亂作一團。
縱使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魔力操控,那潛藏於行爲根源的貪婪與嫉妒,卻分明源自他自身的靈魂。
身軀如同透明絲綢般飄散搖曳,舞姿優雅,宛若蝶翼輕扇。
目睹此景的羅德里克斯再次嗤笑着安瑟姆,打算就此離去。
“主啊……”
“何人…呃?”
“嗚咿咿——雙足飛龍來啦!”
一句幾不可聞的低語輕輕飄來,伊芙傑琳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安瑟姆此時才察覺到羅德里克斯的存在,慌忙環顧四周。
直到此刻,羅德里克斯的臉色才驟然一變。
他的眼中,翻騰着魔族特有的、殘忍的好奇心。
爲了探查利維坦所尋求的,這座城市的“陰暗面”。
片刻之後,伊芙傑琳也猛地睜大了眼睛,感受到了某種異樣。
就在此時——
面對伊芙傑琳的詢問,利維坦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他過往的所作所爲,絕非一個“虔誠信徒”該有的行徑。
雖說他們個個精神力堅韌,勉強抵抗了片刻,但對上擁有君主級魔力的精靈,終究是螳臂當車。
利維坦視線所停留之處,並非別處,正是那位正與女兒嬉戲的獸人父親。
“呃……?”
望着他的背影,伊芙傑琳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家獸人。
或許手段有違正道,但那源頭,也可能只是一份純粹的父愛。
強行壓制聖力、將肉體逼迫至極限的結果,便是那深藏於靈魂深處的“異變”,終於開始侵蝕他的軀殼。
利維坦冷淡地回應,隨即邁步前行。
血管隱隱透出、使其微微染上暗紅的眼白。
所有人確實都在朝着成爲社會一員的方向邁進,都在努力洗去偏見。
如果忽略掉這一家子並非‘純血人類’,而全是亞人種——‘獸人’這一點的話。
“…什麼?”
‘……真是可嘆。’
“您要找的黑市,在這邊。”
“咯…咯咯…”
利維坦再次停下腳步,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
“我……我究竟……做了什麼……?”
畫面是如此平凡而又幸福。
現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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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剎那。
- 啓示他登山?誰?
效果立竿見影。
“安瑟姆明確地說…是‘女神’親自對他…”
“主、中央大主教猊下……?您怎麼會在這裏……!”
正如利維坦所言。
沉睡已久的遠古封印,開始鬆動了。
“在做什麼?還不快帶路。”
同一時間,克拉倫特。
- 等等,親愛的。你在說什麼?我只是讓你把安瑟姆帶到聖國,什麼時候讓你送他去聖地了?
“想親自巡視一遍聯合內所有成員國的主要城市與鄉村”,這要求聽起來甚至有些過於勤勉了。
- 親愛的。
因爲,這便是她唯一的信念。
‘‘苦行’麼。’
看守此地的其他聖職者,下場想必也別無二致。
那是僅憑其存在感,便將整個自然的法則從“陽”徹底扭曲至“陰”的、龐大的邪惡本身。
被汗水與塵土浸透、呈現一片灰敗的衣衫,以及因強行催動身體而導致多處撕裂的衣角。
隨着大陸中部建立起人魔融合社會,原本隱匿於山林間的種族也紛紛遷入都市,開始了嶄新的生活。
“雖然規模或許不及魔界,但該有的東西應該……殿下?”
“哇哈哈!”
“是,殿下。屬下失禮了。”
野獸般變得尖利的牙齒與指甲。
伊芙傑琳也不由得順着他的視線望去。
“‘莫爾菲婭’。”
“哎呀,沒事兒!咱閨女隨我,結實着呢!”
“發生什麼事了?”
羅德里克斯從空中,靜靜俯視着那個佇立於此的背影。
然而,像這樣能夠舉家平靜地漫步街頭,對他們而言,還是近些年纔有的光景。
利維坦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正怔怔地望着巷口一角。
直到親身感受到那撼動大地的磅礴力量,安瑟姆才終於明白自己闖下了何等大禍。
當他真正看清那衣衫襤褸男人的面容時,雙眼不由得愕然圓睜。
“……嗯?”
伊芙傑琳此刻才隱約明白,爲何魔王對利維坦的處置會如此‘從輕’。
- 꺄아아악 — !!
宛如彼此吞噬、互供養分的漩渦。
戴着藍色面具的舞姬,悄然浮現在空中。
就在羅德里克斯飛身撤離原地的剎那,背後傳來了撕裂耳膜般的慘烈尖叫。
執掌嫉妒的大公,嘴角扭曲出一個殘酷的弧度。
不,事實上,從安瑟姆離開宅邸那一刻起,他就在一直暗中介入。
爲了自己的未來,他必然還需要犧牲更多東西。
嘎吱吱……
就像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樣。
當他真正看清那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面容,天空隨之浸染上暮色。
然而,阿斯塔羅特接下來的話,卻讓他不得不感到錯愕。
- 就算我那麼說,也該是在我麾下大軍準備就緒、可以進攻魯格尼薩之後!必須確保局面處於掌控之中!我明明還說過我這邊沒準備好!
他的身軀,可謂遍體鱗傷。
面對他這番理所當然的發言,阿斯塔羅特的聲音反而顯得更加慌亂。
在那之前,即便是在聯盟內部,人們對於亞人的恐懼也未能完全消弭。
在利維坦目光投注之地,那引發新一輪災禍的元兇,正以一雙絕望的眼眸仰望天空。
映入眼簾的,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光景。
“開始變得有趣了。”
即便如此,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羅德里克斯。”
然而事到如今,他所選擇的所謂“贖罪”方式,竟僅僅是“苦行”?
“…已經太遲了。”
隱祕地,而又不着痕跡地。
聖騎士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只需稍加留意便能看出,他已不再是那個“完整的人類”。
而漩渦的中心,竟在比希爾薩更遙遠的東方。
強行壓制聖力、將肉體逼迫至極限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此平凡而又幸福。
“到底做了什麼……!”
目標已然達成,現在該考慮爲自己謀求後路了。
他現在必須爭分奪秒地離開此地。
安瑟姆並未察覺自身的異樣,只是朝着封印沉眠的聖地,踏出了最後一步。
父親用雙手高高舉起年幼的女兒,一邊四處轉悠,一邊陪她玩耍。
“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那是無比古老……且擁有駭人力量的存在。”
那正是莉貝爾塔斯所期望的道路。
聖安德烈亞峯的峯頂。
薩拉拉克——
“…真是愚昧。”
然而,他搜尋不到那個已將氣息完全隱匿的身影。
他開始調動全身所有的聖力。
在利維坦目光投注之地,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爾塔斯所期望的道路。
크흐흐흐 —— !!
在大陸被毀滅與混亂徹底吞噬之前,必須趕緊整頓公會纔行。
“請問,是遇到了什麼問題嗎?”
利維坦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真是愚昧。”
‘殺人、掠奪、壓榨…呵,除了強暴,人性所能行的骯髒事,你怕是都幹了個遍。’
“沒什麼。走吧。”
“…終於到了。”
對莉貝爾塔斯和貝拉斯蒂拉而言,他依舊是「潛在的敵人」。
‘說起來,他好像確實提過有女兒呢。’
細小到可藏於髮絲間的初生犄角。
- 只是感覺到西邊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想問問你是否知情。
但那終究只是魔王與利維坦的立場罷了。
一股冰冷的了悟瞬間竄上脊背。
一道妖異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目標已然達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股巨大的力量,想問問你是否知情。
即便只是被剝奪了大主教之位,尚未真正遭受“破門”之罰。
接納了非神之偉力——魔境大公的力量,又被那邪惡魔王的蠱惑所操縱的傢伙,也配自稱神的僕從?
“…阿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嘴角扭曲出一個殘酷的弧度。
“你馬上就能感覺到了。”
那是自然精靈們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嚎。
羅德里克斯與阿斯塔羅特。
“精靈……羅德里克斯。”
甚至連這苦行正一步步將他導向魔物化的事實都未曾察覺,簡直是愚不可及。
聖騎士們一個接一個鬆開武器,癱倒在地,陷入深沉的睡眠。
“多謝了。”
片刻之後,整個聖地開始發出彷彿悲鳴般的巨響。
“孩子她爸!小心點,太危險了!”
於是,利維坦與伊芙傑琳便漫步在克拉倫特的城區中。
整個天空,都翻湧着龐大的魔力流脈。
伊芙傑琳甩開心中那一絲遺憾,加快了腳步。
羅德里克斯沒好氣地反問。
“……挺好的。”
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釘在某處,未曾移開。
雖然街道上大部分居民仍是以往的‘純血人類’,但在這克拉倫特城中,‘亞人種’的比例也着實不低。
那雙碧綠眼眸中,輝光正逐漸變得深邃。
確認莉貝爾塔斯領域的請求,進行得比想象中更爲常規。
一道雪亮的劍光,倏然閃爍在他身前。
雖說,這樣的請求對方自然沒有理由拒絕。
察覺到跟隨在後的氣息消失了,伊芙傑琳轉過身來。
本該被軟禁在宅邸的大主教,而且是這般遍體鱗傷的狼狽模樣,突然出現在這裏,任誰都會驚駭不已。
羅德里克斯正是在那時介入的。
- 阻止他!必須馬上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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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兩個區域爲核心的魔力,無盡洶湧,勾勒出“∞”的形狀。
變化尚顯微弱。
原本蒼翠的森林瞬間枯萎,化作一片死灰,清澈的溪谷流水也變成了令人作嘔的劇毒油污。
自他開啓的聖地之處,兩道貫穿天穹的巨大光柱升騰而起。之後,陰沉而不祥的力量便開始在那片天空匯聚。
他過往的所作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像確實提過有女兒呢。’
他所圖謀的,是君臨這片大陸,而不是獨守一片廢墟。
“…阿斯塔羅特?您又有什麼吩咐嗎?”
“不行,不行……!必須阻止……!”
羅德里克斯在心底嗤笑。
僅僅是注視,就足以讓人的意識陷入無邊無際的虛無。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現在一切不是正按您的安排進行嗎?安瑟姆正在解除封印…”
“但是…他分明提到,有人啓示他登上聖山。我以爲那是您的旨意,纔出手相助。倘若那並非您的安排…”
這個男人,曾爲了將最尊榮的位置給予自己的女兒,不惜試圖拉下原有的王后。
當她升至城牆之上,夢幻般的光塵便向四周紛紛揚揚地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