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紀律 (6)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503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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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把裙子撩上去,瑪麗亞。”
“什麼……?”
“犯了錯,就該受罰,不是嗎?”
瑪麗亞只聽到了“起來”的命令,沒理解後面的話,茫然地站在原地。
“恨我,不等於你有權殺我。”
她現在正面臨着無法作爲首席侍從或搭檔,陪同敬愛的主人出席社交場合的狀況。
“情況就是這樣,好好學,然後幫我一把。你們倆。”
這段時間她心裏也不好受,今天新知道的那些事想必也很衝擊吧。
然而,諷刺的是,兩人都認爲,他的這種眼神從未像此刻這般令人恐懼。
“我從沒覺得那不是我的罪。瑪麗亞,那是我的責任。所以……”
藥膏塗得夠厚了,我開始纏繃帶時,瑪麗亞用無神的眼睛瞪着我,語氣裏依然帶着翻湧的情緒。
還好這是出於工作,要是真正的社交初登場,這點煩躁可不會善了。
“老實點。”
確認繃帶纏好之後,我站起身,對仰望着我的她說了最後的話。
最近堅持鍛鍊的雙腿依然散發着健康美。
瑪麗亞徹底崩潰了。
“沒關係。”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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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什麼…?”
明明那麼冷漠殘酷地推開,這孩子卻毫不猶豫地靠近,只因她意識到這孩子遠比她自己強大。
雖然骷髏兵這類生物難以分辨個體差異,但始終戴着同樣裝備的這隻一直出現在身旁,她不可能察覺不到。
甚至索尼婭比自己更早看到了仇恨之後的東西。
被地下城領主抓走的冒險者,實際上等同於死亡。
骷髏們全都退下後,現場只剩下伊芙傑琳、琳雪,還有我地下城所屬的四個人類。
多虧我事先阻攔,纔沒太過分,但也僅此而已。
她還注意到另一件事。
我目睹這一切,並非因爲享受這種痛苦場面,而是出於一種責任感——從今往後,我必須好好對她負責。
瑪麗亞再次咬脣,幾乎咬出血來,最終還是服從了“命令”,繼續撩起裙子,直到吊襪帶緊緊勒住的、充滿健康美的大腿幾乎完全暴露。
“你可以盡情恨我。”
重新奪走它,就等於摧毀她在本地下城締造的一切。
“哼……!”
『姓名 - 丹尼爾·史密斯』
不過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依然荒謬至極——也難怪兩人面面相覷,流露出不情願的意思。
這份責任感並不侷限於旁觀。
索尼婭一手按在胸口,依然蒼白的面容上,淚眼婆娑地望着她。
“我不會奪走丹尼爾全部的能力。但你必須明白他經歷了什麼——他因你而讓心愛的人陷入危險,併爲此受到了懲罰。”
瑪麗亞將會感覺到,自己手中的劍不再聽使喚。
“我沒關係的。所以……”
瑪麗亞遍體鱗傷地跪坐在地,似乎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
“所以說……要我們去參加派對?”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伸出手接過雪遞來的東西,然後半強行地拉過她的腿。
“等等!丹尼爾他……!”
“隨便你恨。這是你的權利,畢竟我奪走了你的妹妹。”
“兩位可都是優秀的冒險者。”
“叫我瑪麗亞吧。叫姐姐什麼的,我不配。”
然而兩位女子卻從那目光中感到一種莫名的怨恨。
“……那我就叫您姐姐吧。就只是這樣。”
『特性 - ……,專精:劍術0;已封印1;』
“會沒事的,索尼婭小姐。”
——咔嗒。
『姓名 - 瑪麗亞·奧拉斯』
不僅是對所有人的挑釁,還有專門針對我的挑釁。
“嗯。說起來。”
總之,至少阻止了兩人的關係徹底破裂。
瑪麗亞呆呆地看着,丹尼爾則緩緩閉上了眼睛。
“不是要再罰她。當然也不會欺負她。索尼婭,丹尼爾,別擔心,去做你們的事吧。”
“……明白了。”
‘我自己去不了已經夠煩了,還得眼睜睜看着別人跟主人一起去……!’
“師父。姐姐……不,她已經夠……”
而這也確實八九不離十。
這次她徹底明白了。
雖然反應有些冷淡,但加上萊歐尼斯,三個人算是接受了,便從現場消失了。
“對。不是怪物。不,哈,打人那一手確實離譜。”
“還沒……結束嗎……?”
在她體內,變化也在悄然開始。
瑪麗亞的目光落在那隻正扶着她的骷髏兵身上——一個格外眼熟的召喚物。
莉貝爾塔斯扶着重新召喚出的骷髏兵,瑪麗亞走了出來,那聲音正是呼喚她的。
“有優秀的導師在,會好好教你們的。”
嘛,估計你也猜到了,只是普通的藥膏。只不過是用注入魔力、提高治癒效果的草藥製成的而已。
“繼續。”
“不過。至少我不會再妨礙了。要想逃離這裏,只有賭上性命一途,但那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命。”
在那之後,她究竟會過上生不如死的日子,還是迎來另一種人生,誰也不知道。
沒必要讓她過於羞恥,但也不能讓她覺得這懲罰無所謂。
然後,我做出了夾雜着最後慈悲的決定。
看這個結果,眼下必須先活下來。
“我做不到像你那樣。因爲我還不清楚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這是我的命,難道連我自己都不能做主嗎?”
“可能是能力,也可能是魔力,甚至可能是壽命。”
不知是否察覺到了伊芙傑琳那兇險的氣氛,莉貝爾塔斯的眼神依然鎮定自若。
她在 dungeon 裏待了一個月,沒怎麼曬太陽,原本白皙的長腿上,現在刻下了一道道紅痕。
莉貝爾塔斯斜眼瞥了她們一下,彷彿在陳述理所當然的事,平靜地點了點頭。
通過部署的死靈法師之眼,能看到索尼婭等在門外,但我沒打算追究到那一步。
“你可以做主,但那不是權利。沒有人有權殺害活着的生命,哪怕那個生命是自己。”
不過我現在也算半個人樣。
空間一時安靜下來。就在那如薄冰般即將凍結的沉默中,瑪麗亞率先打破了它。
見她沒明白,我提出了另一種選擇,讓她可以決定行動。
不過說來可氣,這個奇蹟也是出自莉貝爾塔斯之手。
“嗯。你比我強多了……總之。父母會來的。他們已經很久沒收到我們的消息了,最晚一年內就會找到我。”
『特性 - ……,高級專精:劍術』
“夠了。”
瑪麗亞和蕾米婭的父母同樣是冒險者,而且是精銳到足以被部署在魔境前線公會的成熟冒險者。
她也知道。
雖說距離產生隔閡,但對她而言,丹尼爾獲得的能力,就是我不斷傳遞的成就感。
“我還是恨她。理所當然吧。”
她眨了眨眼,那雙瞪着我、彷彿無法理解我的眼睛裏,直接滾下透明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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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幹什麼……!說好不動我的!”
冷靜下來想想,真是愚蠢至極的事。
“……啊,那個,這個……瑪麗亞小姐。”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束。除了瑪麗亞,其他人解散。”
“不過。至少我不會再妨礙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案早已註定。
“什麼……你要從他那裏奪走什麼?”
聽到索尼婭彆扭地改口,瑪麗亞露出了苦笑。
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既然都已經牽扯到朋友和熟人的性命,自己本沒有資格這樣,卻還是放不下該放下的事。
瑪麗亞能毫髮無傷地活到現在,如果世人知曉,簡直堪稱奇蹟。
伊芙和雪不在‘所有人’的範圍內,所以沒出去,其他人則另有要事。
隨着終止命令,瑪麗亞癱倒在地,而我緊接着宣佈了下一項執行。
“接下來是違反契約的懲罰。”
“第一次紀律執行到此結束。除了瑪麗亞,其他人解散。”
“她不是怪物。”
『特性 - ……,偷襲』
自己雖然無法完全拋棄仇恨,但它已經冷卻到連作爲燃料都無法發揮作用的地步。
接下來的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起軒然大波的第二天早晨。
“你。一直待在我們身邊呢。”
瑪麗亞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魔物……不,一個人的身影。
“……是,師父。”
就這樣,在迷宮掀起軒然大波的第二天早晨。
‘姐……姐。’
“啊……”
“讓我們學習禮儀……?”
“選擇權在瑪麗亞手裏,丹尼爾。你的主人時間不多了……瑪麗亞。”
“小姐。她……”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到這裏。
那個人擁有不似凡塵的美麗,面容和氣質比誰都柔弱,卻似乎每時每刻都在做出殘酷而堅定的抉擇,過着那樣的生活。
對她來說,這大概是個意外的回答吧。
當衆受罰,就像對待小孩一樣,這種屈辱……
“姐姐。”
兩位女子也順着她的視線轉過頭去。
答案早已註定。
“沒錯。雖說你們肯定很不夠格,但也沒辦法。畢竟人類裏頭有能力侍奉我的,就只有你們倆了。”
“……你以爲這樣,我就不會恨你嗎?”
裙子下面露出了健康膚色、緊繃有致的肌膚。
“對不起。索尼婭。”
“或者,也可以把丹尼爾那份罰金一併算在你頭上。”
沉默片刻後,瑪麗亞咬着嘴脣,將裙子撩到了小腿。
儘管“屬性”——即魔力帶來的“體力”和“耐力”強化有所減弱,但她本身的鍛鍊成果還在。
就到這裏。
索尼婭和瑪麗亞一起被叫到莉貝爾塔斯的私人房間,睜大眼睛,眨巴着雙眼。
嚓——!!!
等他們找來時,瑪麗亞自身的命運總會塵埃落定——即便自己不這樣掙扎。
回想起來,她已經失去了作爲人類的一切,而自己卻以那些殘片爲燃料,滋養着仇恨。
一個人的自尊正在崩塌。
“剛纔只是你違反 dungeon 規則的懲罰,瑪麗亞。違反契約的代價,徵召尚未執行。”
“可你……”
“以後好好相處吧。”
彷彿要安撫她們的不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精銳到足以被部署在魔境前線公會的成熟冒險者。
“那有點……”
“……!”
在小腿上懲罰在這世上太普通,構不成懲罰;但臀部又太過羞辱,會讓她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到什麼時候……?”
我手中拿的是瑪麗亞和丹尼爾的契約書。
“索尼婭。”
“現在開始徵召。瑪麗亞,收取你劍術的使用權;丹尼爾,收取你背後攻擊的能力。”
『特性 - 死靈法術,…… 魔力過載,破綻捕捉,專精:劍術』
- 小姐,那懲罰由我來……
“嗯……!!”
‘非要把這兩個半吊子調教得完美無缺纔行。’
也是,普通人都不喜歡被人恨。
丹尼爾通過祭品強化獲得的那點額外能力,幾乎相當於沒有的徵召罷了。
我打開雪遞來的罐子,把裏面的黏液塗在她的腿上。
她聞聲抬起頭,眼中卻看到了一個她以爲再也不會正視、甚至以爲今日後再也見不到的人。
“盡情恨我吧。”
自己已經將莉貝爾塔斯與之前遇到的其他地下城領主完全區別開來,並且這次確認了這一點。
面對這樣笑着看向自己的瑪麗亞,米蕾沒有做出任何表態,只是兩隻眼眶中燃燒着火焰。
她立刻有了反應。
“所有的殺戮都不是自由,而是放縱;就算是爲了保護而不得不承擔的責任,也絕不能成爲剝奪的權利。”
“我會作爲主人承擔起一切。”
終於,當裙子撩到我想要的位置——大腿根部那危險的高度時,我才叫停,然後朝伊芙傑琳揚了揚下巴。
“嗚……呃……”
“那麼……”
“我好像明白你爲什麼會被那個人吸引了。”
“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同前往,但問題是缺少符合主人身份的侍女。
“三天。”
“那個女人。莉貝爾塔斯。”
她因爲把一週都沒調教好的禮儀完美地灌輸給了亞歷克西斯,從而贏得了主人更深的信任,此刻正幹勁十足。
我想要的,是她亂了方寸,並且自己意識到這一點。
搭檔方面還好,因爲可信賴的琳雪會一同前往,但問題是缺少符合主人身份的侍女。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說過了,瑪麗亞。”
被地下城領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是怪物。”
“這不是……!”
“呃……!”
看着那個存在——米蕾——瑪麗亞露出了微笑。
也許是因爲積壓已久的情緒,伊芙傑琳對她下手毫不留情。
失聯期間,他們只會變得更強,而不會變弱。
嚓——!!
“什麼?”
接下來的場景,對我來說也同樣不忍直視。
“但你得記住一點。”
“隨你便。”
而那就是那天的終局。
彷彿要安撫她們的不安,莉貝爾塔斯一邊說着,一邊將視線轉向一旁。
那裏站着的,是手中握着那根白骨條帚木、挺直腰板的伊芙傑琳。她以冷峻的姿態、燃燒般的碧藍目光,俯視着她們。
“會不會太難了?”
殺死她妹妹的是莉貝爾塔斯,但能讓她多活這些日子也是託莉貝爾塔斯的福。
是啊。我也是如此。
『特性 - ……,襲擊』
丹尼爾的偷襲擊中了他的要害,而我抓住了破綻。加上瑪麗亞的劍術與我的劍術入門融合,讓我獲得了專精,但隨後就像她擁有的其他能力一樣,被徹底封印了。
今天的垂死掙扎,只是出於對這份仇恨冷卻的恐懼。
她雙眼中映出的我的瞳孔,不知何時已泛起深邃的紫光。
就像冒險者終究會將同伴之死埋藏在心底一樣,對蕾米婭的怨恨也只能暫且擱置。
鑑於正當的怨恨,酌情處理的決定。
關於那個幫她避免犯下決定性的、會讓她悔恨終生的錯誤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