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 (1)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50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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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列尼斯王國,王宮攝政會議室。
會議室中央,一張鑲嵌着各式寶石、宛如藝術品的巨大長桌正散發着冰冷的光芒。
桌邊,三人正於沉默中相對而坐。
窗外夏末的天空高遠澄澈,會議室內的空氣卻沉重得令人窒息。
對於那些以性命爲抵押,向我獻上忠誠的他們,我給予的回報真的足夠嗎?
“我也有正式的冒險者資格證——雖說是最近纔拿到的。我們一行人都富有魔物狩獵經驗,定能幫上大忙。”
心中這樣想着,哈利抬眼,與布蘭登四目相對。
羅塔爾公爵嗤之以鼻,發出一聲冷笑。
羅塔爾·羅格布爾克公爵的拳頭狠狠砸在桌上,震得上面的酒杯和茶杯哐當作響。
或許,傷亡人數會遠超預估。
人一旦獲得聲望,往往很容易改變。
“嗯。做得很好,我的弟子。”
這位公爵平時性情沉穩溫和,可一旦涉及埃列尼斯的利益,往往會變得如此激進。
雖已聽過簡報,但我更想親耳聽聽她的敘述。
“那便再好不過了。”
“簡單得很——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哈利掃了一眼他們胸前的徽章。
宰相正了正身形,神色平靜地聽着公爵的怒吼。
即便我並未濫用權柄、行事也算不上飛揚跋扈,但坊間關於我乃聯盟實權人物的傳聞,這恐怕纔是最大的源頭。
宰相沉穩地接過話頭。
她只是……換了個方向改變而已。
黑髮的女貴族,菲莉婭·艾爾斯科普。
‘看來大人物之間的協商並不順利啊。’
近來,他們得到阿斯塔羅特與丹塔里昂或直接或間接的援助,正經歷着大統一的過程,並最終成功匯聚於大戰士塔克魯的旗幟之下。
這點風波,還不足以讓他退縮。
片刻間,房間裏只剩洛塔爾粗重的喘息聲主宰一切。
布蘭登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彷彿篤定對方無法拒絕。
哈利與之握手,心下卻早已看透了對方的盤算。
“聽說是出使的使者,阿丹騎士回來了。讓他進來吧!”
他短暫閉目後又睜開的眼眸裏,閃爍着睿智的光。
他瘦削的手指捻了捻雪白的鬍鬚。
“我聽說你們要來。”
他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對大主教的真實意圖仍存疑慮。
“那邊情況如何了?”
話雖如此,這安排確實可謂破天荒。
她走到近前,靜靜凝視了我片刻,隨即回過神來,就地屈膝行禮。
他們試圖將這即將在內部爆發的憂患,轉向外部。
他雙眼圓睜,面露訝色。
“依我看,此事有些蹊蹺。海森的冒險者突然越境…這實在…”
“在莉澤洛特女王的軍隊,與師父您派去的軍隊聯手下,那些蠻族沒過多久就被迫退回了自己的老巢。”
他的眼中,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門開了,一位神情嚴肅的中年男子步入會議室。
塞巴斯蒂安嘆息着搖了搖頭。
烏蘭德有索尼婭,也有我的軍隊。
哈利與之握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公爵做出了決斷。
三位攝政彼此交換着眼神。
哈利的目光移向布蘭登身旁。
連番的勝績想必給了她莫大的自信。
“總算有人說了句像樣的話。”
他還有必須守護的人。
“很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沒再反對——大局已定。
哈利從椅子上站起身問道。
這點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3 -
“原則上,我們確實難以提出異議。畢竟冒險者公會是獨立於國家之外的組織。”
尤蕾娜搬出水仙宮、遷入主殿之後,便把水仙宮賜給了我。
特奧多羅斯大主教抬手示意,提醒因激動而沒聽見動靜的他。
“計劃分爲偵察、前鋒、支援、後援四組突入。前鋒本打算由我親自帶領……”
宰相面露疑色,追問道。
[畢竟這裏是滿載回憶的地方呢。希望姐姐能替我好好照看它。]
我的軍隊接連擊敗阿斯塔羅特的魔物,在國民間聲望日隆,最終,攜此聲望,暫時併入了莉澤洛特的近衛軍。
“人帶到了,會長。”
特奧多羅斯大主教截斷了話頭。
許久未見,她的模樣讓我倍感親切。
羅塔爾公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聽說貴公會正在籌備攻略本區域的地下城。我們想參與。雖然那地下城理論上歸我們公會管轄,但畢竟是你們先獲得的情報……我們前來,是表示尊重的意思。”
他的臉因憤怒漲得通紅,彷彿隨時都會爆炸。
“冒險者能自發跨越我國邊境,攻略地下城?簡直是一派胡言!”
“對公會不該用‘指令’,而是‘請求’。況且…”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俯視下位者的眼神。
就像一隻長久與主人分離、渴求着愛撫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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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切地說……
從烏蘭德歸來的她,臉上雖有倦色,卻煥發着光彩。
同時他也注意到,對方隊伍裏有幾個人的做派,不像冒險者,倒更像軍人或騎士。
“的確難以置信。”
“攻略地下城並非易事。相互合作,定能以更小的代價完成。”
另外兩位攝政都能體會他的心情。
“不管他們打的什麼算盤。”
我仔細端詳着她的面容。
桌面上早已備好了各色水果與飲品。
三位攝政之一,宰相塞巴斯蒂安·德·蒙特菲帶着一副頭疼的表情,望着那位正在動怒的公爵。
答案已是明擺着的。
我抬手示意,她便起身落座在對面的椅子上。
房門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了索尼婭的身影。
畢竟讓一個並非王族(至少表面上如此)的貴族,堂而皇之入主皇家宮殿。
“正想向您彙報此事。”
“好吧。我這就給咱們的冒險者公會下達指令。”
正如史書所載的諸多國度那般。
“我同時也是埃列尼斯的男爵……”
然而,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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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加入。明晨出發,今日請整備完畢,好生休息。”
只不過,在地球上努力的那個主體是‘我’。
這番話倒是很對洛塔爾公爵的胃口。
但,她並未朝着我所熟知的、那種常見的方向改變。
唯一值得安慰的,便是自己以公會會長的身份親自帶隊。
他身姿挺拔如軍人,肌肉結實,一眼就能看出來。
“…所以,您能…誇誇我嗎?”
她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了發自內心感到愉快的表情。
“我們也派冒險者進駐那座地下城。當然,對政府那邊就說是‘恢復主權與保衛領土’,至於對公會嘛…稱作‘人力支援’即可。”
他感到一陣頭痛襲來。
那臉上尋不到一絲一毫的惋惜,彷彿不覺得將好不容易得來的英雄名聲轉讓給他人是件憾事。
索尼婭輕聲開口,嗓音沉靜。
“多謝。還請容我再問一句,攻略計劃是如何安排的?”
“在下已覲見過尤蕾娜女王,但未能獲得預期的結果。她堅稱海森冒險者的行動屬於‘自由活動’,否認有任何國家層面的介入。”
‘核心也好,寶物也罷,他是決計不肯拱手相讓的。’
“派騎士團的人,和冒險者代表一起去吧。對外就說是具備冒險者資格的貴族們。”
“莉澤洛特女王陛下已能穩定運營國政。基扎出口的阿斯福德作物已普及至全國各地,民衆反響也很積極。”
當然了,坐擁這樣一座水仙宮的我,過的可絕非什麼酒池肉林的奢靡日子。
而在這個世界,主體變成了‘我們’。
“既然對方先壞了規矩,我們稍稍越界又何妨?正好瞧瞧那座地下城裏究竟藏着什麼寶貝。近來新生成的地下城似乎多了些…聽說還有金幣如雨的風聲。”
縱使能草草擬出協同作戰的方案,但未經磨合的配合能否順利,實在難以保證。
“這麼突然造訪,有何貴幹?”
垂落的灰白色短髮彷彿浸潤着她的魔力,漾開一片清涼的光暈。
畢竟,這位大主教的貪慾可絲毫不遜於他那高高隆起的肚腩。
三人之中,無人表示反對。
“北部邊境呢?”
然而,亂世之後建立的統一國家,往往會在內部滋生巨大的憂患。
他嘴角噙着志得意滿的笑意,雙眼中卻浮動着赤紅的貪慾。
親自表彰部下的成就,對我而言同樣是種享受。
羅塔爾公爵粗暴地打斷宰相的話,高聲喝道。
“他們公然無視我國領土的治權,這和擅自入侵有什麼區別!!”
布蘭登彬彬有禮地補充道。
“莫非大主教已有良策?”
他心中暗自嘆息,情緒沉重。
雖說一週前就開始爲攻略地下城做準備,但今天的騷動卻另有原因。
隨即,一個更危險的念頭在他腦中升騰而起。
脊背一陣發涼。
“我成功將屬於英雄的聲望轉給了她,然後便回來了。師父。”
那個長久困擾烏蘭德的蠻族國度——威斯克裏夫。
哈利腦海中掠過一位女子的面容。
我點着頭,緩緩撫摸她的頭髮。
我微笑着迎接她。
偶爾,我會陷入這樣的疑問:我給予這些人的,究竟是什麼?
而結果便是。
倒不如說恰恰相反。
讓他這聲怒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陣頭痛襲來。
是埃列尼斯來的冒險者。
他隊伍裏有幾道目光,頗有些倨傲無禮。
這意味着糧食短缺的困境與國家動盪的氛圍都已化解。
“您好,會長。我是埃列尼斯冒險者公會的布蘭登·希爾雷克。”
克拉斯伯爵領的冒險者公會,從大清早就忙得不可開交。
這提議本身不算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直覺感到,事情絕非這個男人說得那麼簡單。
阿丹騎士向三人恭敬行禮,隨即開始彙報。
一如既往,我仍然在爲一個更宜居的世界而努力。
這時,特奧多羅斯大主教彈了彈手指,終於開口。
站在哈利面前的男人,年紀在五十歲上下。
‘唉……’
“聽聞您已經隱退……竟要親自出馬,實在令人驚訝。既然如此,我也加入前鋒隊吧。那是最危險的位置,不是嗎?”
讓他這聲怒吼戛然而止的,是從門外傳來的敲門聲。
“我國境內的地下城,自當屬於我國國民和冒險者。既然對方先破了規矩,我們採取更積極的行動,有何不可?”
布蘭登點了點頭。
宰相與公爵的目光同時聚焦在大主教身上。
‘畢竟,是我們壞了規矩在先。又得了海森方面的支持……’
“這個提議未免太突然了。”
宰相皺起眉頭,但沒再反對——大局已定。
目標直指下方的烏蘭德,宣稱要共同瓜分那份戰利品。
這不是懷疑,而是擔憂。
‘不,莫非……’
不是以“人型”的方式。
“您又要說需要慎重嗎?我們究竟要這樣旁觀到什麼時候?!”
哈利辦公室的門開了,凱瑟琳領着幾個陌生人走了進來。
‘唯有盡力而爲了。’
他身後,還站着十來個年齡性別各異的冒險者。
哈利眯起了眼睛。
這提議本身不算糟糕,但他對大主教的真實意圖仍存疑慮。
“快起來吧,索尼婭。”
但很快,我便將這念頭抹去了。
“師父。”
[畢竟這裏是滿載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男人,年紀在五十歲上下。
“那些卡斯克的傢伙之前爲了牽制海森而伸出橄欖枝時,我們不也是眼睜睜看着,毫無作爲嗎!”
‘也只能如此相信了。’
那模樣,一下下地,戳中了我的心臟。
就好像那種東西,從一開始就毫無價值。
索尼婭坐在我身邊,愉快地說道。
不速之客到了。
然而,他已深陷泥潭,無法抽身。
洛塔爾公爵做出了決斷。
“這是明目張膽的主權侵犯!!”
我一邊爲她斟滿最愛的拿鐵咖啡,一邊問道。
“他們的行爲固然失禮,卻也未逾矩過甚。比起貿然行動……”
哈利嘴角微微上揚,開口說道。
“此話怎講?”
對方縱是貴族,在迷宮之內,總也不好全然無視他這公會會長的能力與權威。
‘或許,這局面正是她有意促成的。’
我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甚至比從前更添了幾分朝氣。
並非陷入被野心浸透的扭曲,而是渴望着敬愛之人的認可。
‘她賦予我力量……難道早已預見到這般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