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1. 黑公主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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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森帝國的首都，海拉什。

這裏是東大陸最負盛名的享樂之都。

甚至有句老話說得好：“貴族尋歡作樂，當往海拉什。”

而此處所謂的‘歡愉’，遠不止藝術與美食。

冰涼的手指順着髮絲滑下，撫過她的下頜，少女頓時渾身一顫。

纖白的手指撫過紗綾的下頜，又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聽到莉貝爾塔斯慵懶的指示，侍立一旁的伊芙傑琳漫不經心地舉起了號牌。

莉貝爾塔斯輕笑一聲，伸出手。

“瞧見那把魔劍沒？透着股邪氣兒。聽說都已經吞了五任主人了。”

一位身着黑色禮裙、戴着華美威尼斯式面具的女子，深陷在沙發裏。

鐵柵欄升起，少女被牽了出來。

她的聲音裏，浸透了放棄的意味。

“……是，是的。”

莉貝爾塔斯壓低了聲音，對她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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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只要出現她想要的“商品”，莉貝爾塔斯便會毫不猶豫地舉牌。

囚禁在其中的，是一位美麗的少女。

瀕死之際，對着心中最深的執念含糊囈語，本是常有之事。

有些傢伙，可不是光靠錢就能解決的。

恢復意識的婦人正小口啜飲着溫熱的茶，精神已安定了不少。

“你那時說的‘幫幫我’……具體是指何事？可以問問麼？”

莉貝爾塔斯放下茶杯，不動聲色地問道。婦人聞言，只是茫然地望向她。

沾滿鮮血、在林中被發現的那位婦人淒厲的懇求聲，猶在耳畔迴響。

“誰啊？”

“是嗎？但解決問題的手段，未必非得是‘力量’吧？”

平整的街道，往來繁忙的馬車，高聳入雲的建築，以及熙熙攘攘、充滿活力的人羣。

莉貝爾塔斯優雅地將手輕按在胸前。

‘實在不行，綁來就是了。’

她手中不僅握有權勢，更通過尤蘭商行積累了堪稱天文數字的“私財”。

〔……求您……救救那個孩子……拜託了……〕

“我是奧比斯的領主，兼地下城領主——‘莉貝爾塔斯·阿特雷·科夫·奧爾巴·古拉’。”

莉貝爾塔斯托着腮，慵懶地眨了眨眼。

當然，這位女子已經從莉貝爾塔斯身上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莉貝爾塔斯正聽着紗綾的調查報告。

那些被巴力西卜撒播在地上的種子，被父母遺棄、遭人類獵捕，最終淪爲實驗體的孩子們。

“四萬金幣！有人出四萬金幣了！還有更高的嗎！”

紗綾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氣。

白皙的手拉開厚重的窗簾，窗外的景色霎時湧入房間。

地下拍賣場。

她的視線雖朝向舞臺，焦點卻已飄向遙遠的虛空。

“好了，接下來的這件商品，纔是今天拍賣會真正的主角！珍稀魔獸…正是，地下城領主！”

畢竟，地下城領主們藏身的地方，通常都是那種地方。

貴族們發出興奮的呼喊。

那流露嬌態的媚意，令人難以想象她平日是那位冷靜沉穩、彬彬有禮的影武士。

原本微涼的室內，眼看就要被灼熱的氣息盈滿。

見此情景，莉貝爾塔斯微微蹙眉，卻並未點破，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臺下。

對人類而言，地下城領主是人類的敵人。無論對敵人做什麼，人類都不會去譴責海森堡。

她的思緒，自然而然地飄向了那一日的對話。

遊走於合法與非法之間的灰色地帶，既是慾望的解放區，也是權貴們隱祕的遊樂場。

莉貝爾塔斯的體型嬌小。

看她的神色，似乎全無印象了。

爲了最大化魔力效率而進行的身體改造、人工地下城核心抽取，乃至精神支配實驗。

“八、八萬金幣！有人出到八萬金幣了！還有更高的嗎！”

‘奧比斯侯爵有蒐集相貌酷似自己的地下城領主奴隸的癖好。’

也沒有必要驚訝。

“搞什麼…”

“難不成有蒐集和自己長相相似之物的癖好？”

雖然她對同胞遭受壓迫已近乎麻木，卻也因此將所有情感都依託在了主人身上。

她所要面對的敵人，不是某個個人，而是一個龐大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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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落不到自己手裏，欣賞這場未來的“談資”纔是明智之舉。

莉貝爾塔斯妖豔地笑着，一把拉住紗綾的衣襟。

清晰可辨的那份熟悉氣息。

“如果你沒有足以對抗一整個國家的力量……還是放棄吧。你能救我一命，我已經很感激了。”

一口氣將價格翻倍的豪橫手筆。

“只要主人下令，屬下必將相關人等一網打盡。”

一位身着華服、一眼便知身份不凡的人物，再次舉起了手。

“舉牌。”

女子的瞳孔劇烈地搖晃起來。

“不必強裝鎮定，但也別太過畏縮。我想從你這裏得到什麼，你心裏應該清楚。”

“…什麼？”

這裏是王族與高位貴族祕密運營、籌集私房錢的地方。

但窗戶另一端展現的景象，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莉貝爾塔斯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這片喧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潮溼的黴味混雜着高級香水的氣息，在空氣裏詭異地交織。

他們一定會獻上手中的實驗體或奴隸，以求博得奧比斯侯爵的歡心。

莉貝爾塔斯的嘴角，浮起一抹從容的淺笑。

是她一時興致來了。

男人嘴脣動了動，終究沒再開口，面具下的皮膚泛起不自然的紅暈，頹然坐了回去。

可一旦傳聞散開，那些貴族就會自己找上門來。

她抬起驚恐的雙眼，望向包廂裏的莉貝爾塔斯。

通常來說，一個“未顯現才能”且“馴化完成”的地下城領主，在拍賣會上的最高成交價也就是十五萬金幣。

莉貝爾塔斯並不驚訝。

那笑容裏，纏繞着一種只在她的親信身上纔會看到的、危險的氣場。

“……我……說過那樣的話嗎？”

她來此，並非憑藉武力，而是要用權力與財力將這裏踏平。

問題在於，那些實驗體中混有莉貝爾塔斯的‘血親’。

“一直沒什麼風聲，原來是個懂得享樂的主兒啊，奧比斯侯爵。”

“啊……”

那份稚嫩的面容上，此刻卻寫滿了恐懼與絕望。

莉貝爾塔斯再次將目光投向眼前的拍賣會場。

她懶得自己費勁去找，只打算穩坐釣魚臺，等着血親們自己送上門來。

不知不覺間，她也開始變得像她的那些“影子”了。

可以用於抽取魔力，既然已經完成洗腦，收作部下也未嘗不可。

南方霸主，奧比斯侯爵。

當華燈熄滅，夜幕降臨，這座城市最深的暗處，便有另一個世界悄然甦醒。

紗綾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是光靠錢就能解決的。

只是這微小的觸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斯的眼睛眯了起來。

價格瞬間飆升。

拍賣師的眼睛瞪得滾圓。

“……！”

莉貝爾塔斯將食指輕抵在自己脣邊，莞爾一笑。

竊竊私語在貴族席間蔓延開來。

在與女子對話的兩天之前。

“二十萬。”

“呵……比起正事，你似乎對這個更感興趣？”

各處紛紛舉起了號牌。

整個大廳如同被潑了盆冷水，瞬間安靜下來。

這倒也並不奇怪。

她的憤怒只有一個原因：

但這陣沉默並未持續太久。

一位身兼人類領主之位的地下城領主。

這筆錢，抵得上一個小型領地一整年的預算開支，絕非小數。

男人嘴脣動了動，終究沒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自己長相相似之物的癖好？”

但在那一瞬間，在女子的眼中，她的身影卻比世上任何人都要龐大。

“啊，說起來，我還沒正式介紹自己呢。”

她本以爲這裏應該是深山中、或是密林裏的某個隱匿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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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分明是會對任何人脫口而出的、絕望的求救。

那些商品無一例外，全是擁有深色頭髮與紫羅蘭色瞳孔的地下城領主。

在不明就裏的貴族們眼中，這番情景活脫脫就是一位大貴族在愛撫新得的玩物。

珍稀的地下城領主，更何況是幼年個體，用途多多。

而此地，則是那黑市之街中，最爲幽深的所在。

她以市價的1.5倍，有時甚至3倍以上的叫價，毫不留情地碾壓所有競爭者。

她周身自然而然地迸發出內斂的雷電氣息。

烏黑如瀑的長髮，深藍色的眼眸，以及一張莫名妖豔的臉龐。

她名字後綴着的這些頭銜，早已超越了單純的爵位，象徵着更深厚的‘權力’與‘祕密’。

莉貝爾塔斯斜倚在沙發上，伸手輕撫身旁跪坐少女的頭髮。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存在以地下城領主爲對象的生物實驗。”

“您、您是……”

“嗯——”

視線轉回三天前。

“這下有好戲看了！”

莉貝爾塔斯的眼睛眯了起來。

“起拍價一萬金幣！一萬金幣！有出價的嗎！”

“主人……”

“正如主人所言，海森堡一直存在以地下城領主爲對象的生物實驗。”

她微微頷首，露出了一個極盡高貴、甚至帶着幾分傲慢的微笑。

她微睜的眼裏，翻湧着近乎瘋狂的戀慕。

“…說了也沒用的。”

少女下意識地噤聲，垂下了頭，擺出奴隸應有的順從姿態。

還有緊隨其後的，‘暴食大公’的姓氏。

“要異種族的客官這邊請！今日主打的，可是西大陸流落過來的精靈落魄貴族！”

但她隨即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輕輕搖了搖頭。

根本無需動用領地預算，光是供她玩樂揮霍的資金，就充裕到幾輩子也花不完。

她說着站起身來，緩步走向窗邊。

“八萬。”

這家黑市的真正主辦方，是海森王室。

五天前，奧比斯領主府，寢室。

只需主人一句話，她便要將黑市的主謀們追殺到天涯海角，撕成碎片。

但緊接着響起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市最深的暗處，便有另一個世界悄然甦醒。

“不必動怒，我的影武士。”

那雙原本因絕望而黯淡如陳年紅酒的眼眸裏，第一次，泛起了微弱的希望之光。

“嗯，果然如此。”

這毫無間隙的再次叫價，終於讓所有人鴉雀無聲，面面相覷。

而這，正是莉貝爾塔斯想要的效果。

‘黑市上販賣的奴隸，花錢就能買到。但已經落入貴族手中的血親，情況就不同了。’

時間回到現在。

拍賣仍在繼續。

“喔哦…！”

只是這微小的觸碰，瀰漫在室內的殺氣便如冰雪消融般散去。

但僅僅如此，還遠遠不夠。

頂多算道德有虧，又不觸犯法律。

這個傳聞想必很快就會傳遍海拉什社交界。

那笑容帶着與嬌小身形不符、卻又完美契合的妖冶風情。

“哦？看來來了位懂行的主。十萬。”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母遺棄、遭人類獵捕，最終淪爲實驗體的孩子們。

但對莉貝爾塔斯而言，不過是些零花錢罷了。

內容卻令人髮指。

“區區一個地下城領主的力量，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然而，莉貝爾塔斯卻輕輕地、嗤地笑了一聲。

“爲什麼？”

但緊接着響起的聲音，卻讓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那是盲目的忠誠，也是扭曲的愛意。

因爲莉貝爾塔斯在乎這件事，哪怕只是感到一丁點不悅。

都說相愛的人會越來越像。

那雙原本燃燒着地獄之火的眼眸，瞬間變得溫順如羔羊，甚至用臉頰蹭了蹭莉貝爾塔斯的手。

佩戴面具遮掩身份的貴族與商賈們，正以貪婪的目光，緊盯着下方的舞臺。

這裏，分明是一座繁華大都會的中心地帶。

既然如此，此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將一切和盤托出，也不是什麼怪事吧。

阿特留姆男爵，科普澤林伯爵，艾森萊特邊陲伯爵，以及奧比斯侯爵。

“成交！”

鐵柵欄緩緩升起，觀衆席爆發出陣陣驚歎。

而且眼前這位少女容貌出衆，用作玩物也是上佳選擇。

“……這裏是？”

莉貝爾塔斯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卻輕輕地、嗤地笑了一聲。

這片喧囂場地的最上席，乃是貴賓室。

“遵命。”

普通人連踏足此地都做不到，但莉貝爾塔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