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 裂縫 （1）

- 第一章 -

諾倫帝國皇宮，大議事廳。

帝國的實權人物們，正圍坐在巨大的大理石會議桌旁進行會議。

夏日陽光從窗外傾瀉而入，照亮了鋪在桌上的地圖。

“你說什麼？！”

冒險者們正在清點戰利品。

“正是如此，陛下。在與希爾薩接壤的我國地下城附近也發生了類似事件。尤爲令人擔憂的是……”

“可、可是……這位大人是貴族啊……”

“您麾下的冒險者不必擔心，哈利會長。這幾個人就算丟了資格，也另謀出路……何況，他們說不定根本不會丟資格呢。”

我泛起一絲苦笑。

空氣愈發窒悶，不安悄然化作絕望，開始蔓延。

只要不是必須關注此事的人，自然沒有操心的理由。

“你們！做出這種事，以爲冒險者公會不會過問嗎？！你們的冒險者資格也都會被吊銷！！”

“也就是說，他們可以隨意進入我國領土內的地下城，予取予求了？！”

屬下們可以放鬆，我可不能跟着一起閒下來。

他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明白。”

皇帝打斷了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儘管臉上寫滿疲憊，但他們的眼神卻重新燃起了火焰。

“會長！”

這意味着，一旦失去領主和核心，地下城便無法維持原有的空間。

埃列尼斯的冒險者並未惹事。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不和的種子已在這片大陸播下。

哈利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諾倫的那羣豬玀，開始在邊境設卡了...？”

他們讓自己國家的冒險者參與地下城，試圖在暗處悄然改換水流的方向。

“進來吧。”

嵌在牆壁上的藍色水晶，光芒映照着緊閉的入口，將每個人臉上蒼白恐懼的神情勾勒得清清楚楚。

“讓您久等了。”

冒險者們齊刷刷亮出了武器。

列國都緊張了起來。

推門進來的是紗綾和蘭。

諾倫帝國的統治者緊緊抓住了座椅扶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阿瑞利特公國的大公在接見諾倫帝國的信使後，即刻下令加強本國邊境的守軍力量。

因爲有重要的報告需要處理。

信使的話音剛落，執政官眯起了雙眼。

“諸位，救援已至。”

“諾倫帝國加強了邊境戒備。一方面向希爾薩方向調動兵力，另一方面則通過阿利利特向奧比斯公國施壓。”

“傑諾塔那邊呢？”

“當然。這種場面，我少說也經歷過幾十次了。”

邊境的冒險者們常享有接近準貴族的權勢與財力，對貴族階級頗有些不屑一顧，但內陸的冒險者卻非如此。

歸還他們自己當初拱手讓出的【邊陲伯爵領】。

‘那些傢伙……終究還是猜不透心思。’

兩人落座後，室內安靜了片刻。

轟隆——！

“抄傢伙！”

另一名冒險者抱着胳膊，語帶譏諷，眼中卻又藏着幾分複雜的敬意。

他眼前浮現出正在家中等待他的女兒的身影。

“我只是覺得，是時候重新談談我們的交易了。”

哈利大步上前，開口問道。

我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絕大多數地下城，都是依靠領主與核心的魔力，維持並擴張其內部的空間與規模。

這兩國並未動用軍事力量，而是採取了更爲陰險的方式切入。

他佈滿皺紋的臉龐，此刻僵硬得如同石頭。

‘另外…’

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小石塊劈啪砸向地面。

一個小時過去了。

身後傳來數聲“說得對”，看來從海森城外來的冒險者，大多都抱着類似的想法。

看埃列尼斯這邊如此安靜，合作也算順利，這次地下城之行似乎就能這樣和平收場。

真是可笑。

哈利這才猛然醒悟。

這本是會議末尾附帶的次要議題，卻涉及了近來觸犯他逆鱗的對象。

“這全都怪你！”

“魔法也沒用…”

他身後，海森的冒險者們以及他邀請來的邊境冒險者們也同樣怒視着布蘭登，但後者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用帶着譏嘲的目光回望哈利。

‘卡基亞和埃列尼斯，那兩邊倒是更狡猾。’

這一消息也迅速傳到了傑諾塔聯合王國。

“貴金屬都集中到這邊來！”

這道指令不到半天，便傳達到了阿瑞利特公爵手中。

哈利靜靜地微笑了一下。

哈利以沉重而堅決的語氣說道。

皇帝沉默片刻，隨即作出決斷。

“此話怎講？”

“不妙。地下城正在崩解。再不趕緊出去，我們橫豎都難逃被活埋的下場。”

就這樣，三天過去了。

率先回答的是紗綾。

他們依據這條線索，輾轉攻略海森與埃列尼斯邊境各地的地下城，期間，對方一直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

可是，他們也不能就這樣乾耗在這裏。

只顧着應付眼前的危機，竟把這顯而易見的道理給忽略了。

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險者們強烈抗議起來。

“冒險者們怎麼樣了？”

“他們的死活與我們無關！必須守住戰利品！沒什麼好談的！”

恍惚間，地下城內部彷彿變得更加昏暗。

他的視線很快移向了別處。

然而，那並不意味着他能預見到眼下這般情形。

三小時過去。另一名年輕的冒險者靠了過來。

宴會歸宴會，工作歸工作。

“加強毗鄰雷奧佩爾的邊境防務，向所有已發現的【地下城】周邊派遣警戒部隊。決不能讓任何外國冒險者踏入我們的領土。”

“門關上了！”

“……你說什麼？”

石壁轟然開裂，顯示出力道之猛，但裂口的深度，遠不足以貫穿這厚重的岩層。

若力道稍有差池，說不定整片地基都會崩塌，將他們活埋於此。

兩天前。海森-埃列尼斯國境的地下城。

“是魔物嗎？”

“諸位本是能擺脫貴族掌控的人物！何必行此等事，快收手吧！”

- 2 -

“您來了？哈利會長。”

海森一方的冒險者們則保持着一定距離，緊隨其後。

“不！聲音是從入口那邊傳來的！”

身後的其他冒險者們強烈抗議起來。

他努力擠出一個儘可能輕鬆的笑容，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

“該死！”

哈利朝着他們怒吼。

攻陷地下城後，哈利往篝火裏添了根枯枝，環顧四周。

“一切皆如主人所料。”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到同一個方向。緊接着——

即便靠着自己拼命掙來了如今的地位，其中真能完全把握並運用這份立場的人，也寥寥無幾。

他們大多出身平民百姓。

所有人都知道，那不過是善意的謊言。

“這是要限制【貿易】了。王國內部輿論如何？”

一名邊境冒險者揮拳猛砸石壁。

“說說看吧，周邊各國反應如何？”

“您這是做什麼！那可不是您一個人的戰利品啊！哈利會長！”

身後一名冒險者的提問，換來了同伴一聲輕笑。

“小子，說話注意點。”

像這樣，隨着魔力消散而不斷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將人擠壓、活埋其中的冒險者慘劇，可謂屢見不鮮。

只見布蘭登周圍，埃列尼斯一派的冒險者已圍成一圈，被他們困在中間的三名海森派冒險者臉上寫滿了恐懼。

無人知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哈利會長。”

一位來自邊境、經驗老道的冒險者插話進來。

“我就不問你‘什麼意思’這種話了。”

他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包括哈利在內的聯盟領地冒險者進入地下城，已是四天前的事了。

那一瞬間，彷彿時間都被凍結般的衝擊。

哈利死死盯着那張厚顏無恥的臉，目光迅速掃視四周。

“……拿走吧。”

部分冒險者開始嘗試用魔法和工具破開入口，但徒勞無功。

但沒有任何回應。

咯吱作響……！

說話的是他先前邀請的一位邊境冒險者。

“我們……還能活着出去嗎？”

“陛下，他們搬出了冒險者公會的規則作擋箭牌。那條‘任何公會所屬冒險者均可攻略地下城，不論國境’的規定正被他們濫用着。”

一名冒險者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施壓？”

“水還剩多少？乾糧呢？清點一下。”

在大理石柱林立的圓形議事廳裏，身爲聯合代表的主席緩緩站起身來。

“哈利會長……”

當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拱手相讓！當時還不如大家一起拼了！”

“第五個？簡直是強行軍。不過收穫頗豐。”

哈利和冒險者們啞口無言，只能失魂落魄地呆望着眼前的石壁。

但那絕不會僅以好的結果收場。

一名冒險者開始和同伴們一起清點所剩的物資。

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可是……』

紗綾蓮步輕移，蘭昂首挺胸，兩人神態迥異，對比鮮明。

“這是第幾個了？”

那雙眼睛……他絕對在哪裏見過。

就在他面紅耳赤之際，軍部大臣向前一步。

“真是講義氣啊。可您這性子，在冒險者這行裏怕是走不遠。”

他不由得反省自己是否太過天真。

皇帝馬克西米利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無人知曉，這場風波最終將席捲到何種地步。

會議結束，外務大臣一出議事廳，便立即向信使下達了新指令。

“……我明白。”

接下來，只剩瓜分財寶與核心，然後解散了。

“混賬！”

將索尼婭他們和傭兵們留在宴會廳，我獨自返回了辦公室。

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終究還是猜不透心思。’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就算要背叛，竟會採取如此卑劣的手段。

更何況，此地深處山腹洞穴之中。

埃列尼斯的冒險者們只是避開了哈利的目光，手中武器卻絲毫未放鬆。

一縷微弱的光芒刺破黑暗，終於抵達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地下城本身的魔力，加上埃列尼斯方面魔法師施加的封印，固若金湯，連想靠蠻力突破都極其困難。

他的視線再次掃過周圍。

布蘭登只承諾過會放他們一條生路，卻從未說過會讓他們自由離開。

“無妨。過來吧。”

“看這架勢，邊境各地同時爆發事件，分明是有預謀的行動。陛下，必須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

哈利聞言，面容扭曲。

哈利大聲吼道。

“我們嘛，只要有補償倒無所謂，但得按這次地下城所有收穫的比例來算。這樣我們回去也好跟自家公會交代。”

隊伍最前方，佇立着一位女子。即便身處黑暗，她那雙赤紅的眼瞳依然清晰可辨，熠熠生輝。

布蘭登和他的親信們面不改色，但附近的普通冒險者們卻並非如此。

他胸中的怒火如烈焰般升騰。

哈利猛地感到一股寒意竄上脊背。

確切說，剛進入地下城時，他們也曾處處找茬挑刺，但當哈利展示了從菲莉婭那裏獲得的‘高層’力量並大顯身手後，他們便安靜了下來。

“那麼，就此別過。”

那扇緊閉的入口，竟開始緩緩開啓，如同奇蹟降臨。

“立刻向阿瑞利特的邊境增派援軍。同時，給我向我們的冒險者公會下達敕令！既然他們敢來我們地盤上的地下城，我們也必須有權進入他們的地盤！”

他們本計劃速戰速決，攻略完地城就立刻撤出，所以補給準備得並不充分。

接過核心的布蘭登，臉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然而很快，沉重的沉默便籠罩下來。

皇帝捻着濃密的白色鬍鬚說道。外務宰相見狀，再次開口。

聯盟告知位置的地下城裏，藏着關於另一座地下城的線索。

一道巨石門伴着雷霆般的巨響，轟然落下。

“就因爲貴族威脅幾句，就把核心拱手相讓！當時還不如大家一起拼了！”

我端起茶呷了一口，這纔開口。

哈利猶豫了。

不安與恐懼幾乎填滿了空氣的每一絲縫隙。

黑暗的那一頭，出現了一羣手持火把的人影。他們統一身着黑色裝束，配備着輕便武器，儼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冒險者隊伍。

畢竟，要讓他完全相信這種天方夜譚般的故事，也太爲難這位飽經滄桑的優秀老人了。

當然，這也在我的預料之中。

“商人們的情緒雖然不佳，不過…”

“該死的東西!!”

諾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多出身平民百姓。

布蘭登和他的冒險者們開始挾持着人質，向地下城外退去。

一些冒險者聞言，神色動搖，腳步也遲疑了。

布蘭登嘴角的弧度依舊保持着合乎禮節的、客氣的微笑。

“見鬼了…”

像這樣，隨着魔力消散而不斷收縮的空間，將人擠壓、活埋其中的冒險者慘劇，可謂屢見不鮮。

外務宰相垂首答道。

“是的。表面上是以‘重新談判【貿易】條件’爲由，實則顯然是爲了確保其冒險者在進入我方領地時的【安全】。”

當然，哈利並非相信冒險者之間那種道義與友情的人。

皇帝的聲音陡然提高。

眼前這幾個年輕的冒險者，他們或許也有父母，甚至可能已爲人父母。

水和食物，平均到每個人手裏，只夠支撐兩天。

我將茶杯放下，轉頭看向蘭。

“施壓？”

“老天，這得值多少錢啊……”

“奧比斯的冒險者，越境進入我們的附屬國攻略了地下城？而且未經我方公會許可？！”

“但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死。看看那些年輕人。”

言下之意，大部分人並不在意。

冒險者們的聲音，在廣闊的地下城內部空洞地迴響着。

冒險者們難以置信地驚叫起來。

“夠了。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會、會長…”

“很簡單。只要你交出核心，我們就放他們一條生路。”

兩人面色凝重。

那三個冒險者雖說是剛升上高級的新人，但都是哈利認爲值得培養、才特意帶來這次地下城以增廣見聞的年輕人。

他絕不可能放過親眼目睹了自己敗逃醜態的目擊者。

“情況類似。他們也在向毗鄰雷奧佩爾的邊境集結兵力。雖然官方理由是‘要求歸還切奧克斯邊陲伯爵領’，但實則採取了更爲強硬的措施，例如封鎖外國人入境等。”

“首先，它們屬於公會。其次，你們的損失，我會另行補償。”

就這樣到了第四個小時。洞穴突然開始震動。

“要不是公會會長當初堅持那麼做，我們現在能活着走出地城的，恐怕連一半都不到。你也不會站在這裏了。”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入口時——

傑諾塔的議會早已進入警戒狀態。

空氣驟然壓縮，激起漫天塵埃，一股無形的壓力直衝冒險者們的耳膜。

- 3 -

“這就無可奉告了。”

要治好她的病，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

“…你這算什麼意思？”

一名年輕的冒險者衝着哈利提高了嗓門。

“中部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這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