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自食其果 （5）
《主人，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 슈하스쿠 · 489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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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來了，主人。”
“師父。我剛纔一直在藏書塔裏，消息知道得晚了。請您恕罪。”
去接琳雪的是索尼婭，但回來時，瑪麗亞也一起到了。
兩人看起來，關係比從前恢復了不少。
“她雖是魔法師，卻不過是剛入門罷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跪也在所不惜。事實上，她的家族也的確這麼做了。”
畢竟，通常情況下，來自背後的暗劍遠比面前的明刀更爲致命。
然而，一切判決，本應在充分了解罪人之後方可下達。
“道謝就不必了，也沒這個必要。我有些倦了，得去歇會兒。等你決定了，再來找我談吧。”
望着這樣的她，索尼婭意識到，要想更理解她的狀況，還有幾個人必須見一見。
“那……”
那啜飲着不斷湧上的思緒、情感與疑問，進而茁壯成長的東西，其名爲——“絕望”。
果不其然。
儘管如此，瑪麗亞還是鼓起了勇氣。
看着囚犯這副狼狽相，地下城主微微蹙起了眉頭——這自然是刻意爲之的表演。
“什麼、什麼樣的事都可以…”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但願……能幫你解開心中那個結。”
“不、不是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所以，求求您至少放過我的家人…！就由我來承擔一切吧！”
從本質上講，她們是那種理所當然會對身爲地下城領主的我態度溫和這事感到反常的人。
“嗯？爲什麼……？”
雖說這次新建了地下監獄，但她們從未下去過，會感到不安也是理所當然。
索尼婭的神色也同樣凝重。如果不是瑪麗亞的事，那就終究是她自己的事了。
“…！就是這位小姐嗎？真的是您嗎？”
然而，她對此一無所知。
“……是，師父。”
但幸運的是，她的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多謝師父。”
莉貝爾塔斯看向這樣的索尼婭，聲音依舊溫柔。
當然，前提是兩人都能好好活着。
“我去吧。光是讓索尼婭一個人去那種地方，我也放心不下……”
“嗯。雖然我不太確定你會不會喜歡。伊芙？開門吧。”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謝師父。”
“那麼，我們走吧。啊，瑪麗亞你不去也沒關係。”
“謝謝你，姐姐。”
“都還好嗎，瑪麗亞，索尼婭。是我先沒來見你們，直接去巡視地下城了，你道什麼歉呢。沒關係，看到你這麼努力，我很欣慰。”
對着面露疑惑的瑪麗亞，我說道。
“那就好，我相信你。”
正如莉塔所料，見到埃莉諾這副模樣，索尼婭的聲音裏染上了一絲同情。
“禮物……？在監獄裏？”
莉塔再一次碾碎了那點希望。
說不定會引發創傷後應激障礙。體諒一下是理所當然的。
索尼婭和瑪麗亞都聽出來了，她這句話是在爲索尼婭爭取判斷埃莉諾的時間。兩人頷首，目送她離去。
門內，一名橙色長髮披散、宛如昏厥般垂着頭的女子，聽到開門的聲音猛地抬起頭，隨即撲了過來。
沉溺於黑暗與寂靜，不知時間流逝，亦不知家人境況的短暫孤獨，被一個聲音宣告了終結。
也正因如此，她才得以理解。
“師父……”
“莫非，是跟前幾天來這裏的……那些貴族有關嗎？”
“因爲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地下監獄。當然，如果你覺得沒關係，那也無妨……”
“很遺憾。”
“唔… 姑且試試看，或許可以吧。”
看到她們這樣互相扶持，讓人不禁期待，無論發生什麼，她們都能一起撐過去吧。
‘可是……爲什麼要把我關進單人牢房？我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理解理解理解理解……’
“我說過的吧？就算討厭我，也沒關係。”
“小姐……！”
人啊，在被期待背叛時，精神的平衡總是格外容易崩塌。
從地下城歸來的莉貝爾塔斯，立刻將她與家人分開，單獨關入了一間牢房。
這孩子若是在普通人家循規蹈矩地長大，本該能打磨成一塊相當不錯的良材。
‘爸爸……爸爸差點就死了……’
直到與先行一步開門等候的伊芙匯合後，我纔開始講述她們應該知道的事情。
“她雖是魔法師，卻不過是剛入門罷了，連‘一人份’的資格都夠不上。你想託付的是這樣的人嗎？她根本不夠格。”
她眼神中短暫的迷茫散去，重新有了光彩之後，我才帶着兩人向地下走去。
而這可能性，取決於索尼婭能否找到心靈上的倚靠，以及那份倚靠是否會回應她。
就在她沉浸於自己製造的絕望、並不斷下墜的過程中——
“不…但既然師父您這麼說，莫非她就是…”
話音未落，埃莉諾已將家人安危置於自身之前。
即便見識過不少人性醜惡的她，這種情況也頗爲罕見。
“呃啊！”
“我……先和她談談吧。”
而索尼婭做出最終決定，則又花了兩天時間。
“您、您不是想要用我嗎？所以才留我一命的，對吧？對不對？”
說到底，她故意利用埃莉諾殺了那些旁系親屬，本身就是一種強化埃莉諾確認偏誤的計策。
埃莉諾的瞳孔逐漸被絕望浸染，這也沒能逃過莉塔的眼睛，但她毫不在意，只顧向囚犯說明自己的要求。
兩人的視線，一同投向埃莉諾。
“我對你的期待，是另一件事。埃莉諾。是爲某件事……畫上句號。”
‘爲什麼……爲什麼？’
她愈發憔悴，卻依舊不肯停止。
身處黑暗之中的埃莉諾，正感受着某種在她胸中逐漸膨脹的東西。
“你……！”
她渾然不顧頸間的枷鎖，那不管不顧的盲目姿態讓她幾次狼狽跌倒，但那份悽慘的模樣，卻讓人不忍嘲笑。
——咔噠。
“此事與你無關，不必放在心上。”
她隨即走到垂首的埃莉諾身旁，在她耳畔輕聲說了一句。
“不行嗎…？”
清醒過來的埃莉諾再次埋首道歉哀求，但這一切早已無法映入索尼婭的眼簾。
“我說過那樣的話嗎？”
“很敏銳。沒錯。”
莉貝爾塔斯立即對伊芙下令。
“你知道她是誰嗎？”
“嗯……放心。”
只是，現在要去的地方，我有點不想帶上瑪麗亞。
雪欣然答應助她。
目睹這一幕，莉塔在心中默默爲她加了幾分。
埃莉諾確實有她的優點沒錯，但如今在某些方面，她甚至比魔物對人類更具威脅。
埃莉諾唯一知道的是——若不遵從契約、不聽從地下城領主的命令，她的家人中就會有一人死亡。
話音未落，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決定呢。我喜歡。”
埃莉諾登時啞口無言，整個人僵在原地。她搜腸刮肚，卻怎麼也想不起主人何時說過那番話。
復仇，或是原諒。可能性各佔一半。
聽到我的回答，兩人似乎稍鬆了一口氣，但眼中仍帶着疑問與不安，陷入了沉思。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近在咫尺的索尼婭和瑪麗亞聽清。
但她毫不在意，仍一次次掙扎着想靠近那位地下城女士，扭曲着表情，擠出一句話。
“沒錯。她就是把你師姐害成那副模樣的元兇。”
宣判之日，也正好是莉塔與埃利亞斯契約終結的那一天。
但莉塔並未表露這份惋惜，轉而望向身後靜候多時的索尼婭。
關押在此的貴族們的餐食，都是由骷髏兵們遞送，她們也無需進入。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對於依此活了一輩子的埃莉諾而言，這點受難的時間，還遠遠不足以讓她改變。
伴隨着我話音落下的，是地下監獄最深處那道鋼鐵大門被打開的聲音。
莉貝爾塔斯並未察覺自己的言行正在加深索尼婭的“誤解”，她含糊地應了一句，放下埃莉諾站起身來，最後說道。
“不、不是的！我錯了！所以求求你，只懲罰我一個人，只懲罰我就好……！”
‘不是打算要捨棄我的嗎？那位地下城領主……’
畢竟，她有過在類似地方長久滯留的經歷。
“不然的話，根本沒必要把全家人都抓來吧。不是嗎……？”
“爲什麼要去地下監獄……？”
“可那件事不是已經了結了嗎…！”
這時，索尼婭似乎想到了什麼，向我問道。
畢竟，你們這幾天都察覺到這裏有押人的動靜，心裏會害怕也是自然的。尤其是瑪麗亞，她畢竟有被長期囚禁的經歷，更會如此。
- 3 -
就這樣，莉貝爾塔斯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地下監獄的另一端，留在原地的索尼婭和瑪麗亞對視了一眼。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無論如何都必須求得地下城主人的寬恕。儘管她以爲早已得到了寬恕……但無論如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搜腸刮肚，卻怎麼也想不起主人何時說過那番話。
“無論是人，還是魔。魔族或許更單純些，但也都具有多面性。索尼婭，你不能只看其中一面。”
她要先接手斯卡蕾特長期代理監督工作後的交接事宜，好讓斯卡蕾特能儘快迴歸本職。
索尼婭立刻明白了，莉貝爾塔斯話裏帶着反諷。
直到與先行一步開門等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資格都夠不上。你想託付的是這樣的人嗎？她根本不夠格。”
雖說是被迫接受，但對於已然開始幻想地下城新生活的埃莉諾而言，突如其來的牢獄之災，既是無法理解的謎團，也是令人絕望的打擊。
“監獄……？”
就在那一瞬間，埃莉諾臉上閃過某種神色。
“懷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方，我有點不想帶上瑪麗亞。
“別誤會，索尼婭。這種事在世上並不罕見。父母的執念，往往會把孩子逼上絕路。”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所以，請您殺了我吧！我死有餘辜！求求您了！”
“可是，師父……即便如此，這也未免……”
她最終只得走進了這間單人牢房，但即便如此，內心的困惑依然絲毫未減。
雖然真正的受害者是索尼婭和萊歐尼斯，但她自己也因此損失了部下。
“這個嘛……我是怎麼知道的呢？”
索尼婭搖了搖頭，隨即用複雜的眼神俯視着埃莉諾。
當然，這個嘗試被她脖頸上的魔力拘束器給阻止了……
“她爲了重振家業，即便向我這樣的魔物下跪也在所不惜。事實上，她的家族也的確這麼做了。”
“啊……是。”
“……我想見見她的家人。”
無論如何，這對我都沒有壞處。
“這倒是個出人意料的選擇。”
“你打算怎麼辦……？”
囚犯聞言，眼中又燃起一絲希望，急切地問道。
這本應是絕無可能聽到的意見。
“好，跟我來。”
但幸運的是，她的師父正是那種連已死之人也能強留於世的存在。
她的師父輕輕點頭，證實了這個猜測。
“是啊。她確實算得上是極端了。通常不至於扭曲到這種地步。這大概是她那‘夢幻’般的成長環境，與她那份‘忠於家族’的性格，共同造就的一份絕妙的‘扭曲產物’吧。”
事實上，當她因爲無法理解這一切、試圖反抗之時，曾親眼目睹自己的弟弟掐住脖子、幾乎窒息而亡。
“多謝師父。”
- 2 -
“真是放肆。竟敢擅自揣度我的心思。”
她仍低着頭，不斷地哀求着。
“如果你決定去，我自會告訴你。若是不去，也就沒必要知道了。”
當然，莉塔沒有任何理由去滿足她那因確認偏誤而產生的期待。
“師父您怎麼會……？”
一確認來者是莉貝爾塔斯，她便立刻想要上前跪倒在她面前。
“求求您……就讓我一個人……”
“這裏有要送給索尼婭的禮物。”
“凡事有始必有終，這話你也聽過。即便你當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頸上的魔力拘束器給阻止了……
當然，莉貝爾塔斯其實只是把巡視地下城的工作，優先於處理她的事情罷了。
“很有勇氣的決定呢。我喜歡。”
“凡事有始必有終，這話你也聽過。即便你當初是爲向他人復仇，可我和那位卻沒有半點瓜葛。所以，這筆賬只能算在你頭上。”
“我並不是懷疑主人您。只是……”
而索尼婭在瑪麗亞的支持下所做的選擇，正是要去聽取那位最有資格率先做出判斷之人的想法。
對莉塔而言，埃莉諾固然是個有趣的對象，但絕無對她抱有好感的理由。
“爲什麼…像您這樣的人會做出那種事…”
“雪，能請你幫幫她們嗎？”
“如果可能的話… 我想先和前輩再談一次，師父。”
“嗯……！”
剛纔還在認罪求饒、祈求放過家人的罪人，竟在瞬間露出那樣的表情與氣勢，索尼婭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懷疑也沒關係哦，瑪麗亞。”
大概一開始兩人就在一起吧，穿着女僕裝的瑪麗亞和一身法師袍的索尼婭，彼此的手先是緊緊相握，隨後才鬆開。
是對她早就說過的那句話。
一聽到要去地下監獄，瑪麗亞的眼中便浮現出不安。
“好，我陪着你。”
當然，地下城領主的身體，理應感覺不到肉體的疲勞。
那是將恥辱與憎惡這兩種情感表露無遺的表情。
是埃莉諾·克里梅爾。
‘本性還是沒變啊。真是可惜了。’
埃莉諾聞言，猛地將目光從莉塔身上移開，死死盯住索尼婭，跪在地上用膝蓋掙扎着向前挪動。
“把她的頭抬起來。”
